第112章 独孤博服用仙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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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面容时而扭曲时而舒展，额角有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剧烈的冲击和煎熬，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双手结成的法印纹丝不动地搁在膝上。
独孤雁在看清独孤博状态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因为这是她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向泉水周围那几株仙草的位置，一株一株地数过去，最后停在了泉边一块空荡荡的泥土上。
那片泥土明显被翻动过，还残留着新鲜采摘的痕迹。
一时间，独孤雁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她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失声的低语：“爷爷服用了白色天鹅吻？！！”
这时的独孤雁声音又轻又颤，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和骤然涌上来的恐慌。
作为在破之一族查询到这些仙草功效人员的独孤雁十分清楚白色天鹅吻意味着什么。
白色天鹅吻仙草虽然本身没有毒力，它的花瓣纯净无害，但它的药性却又是极为特殊催化。
其能成百上千倍地催化放大一切与之接触的毒素。
虽然这种催化理论上不限于毒素，但白色天鹅吻的药性天然偏爱毒素，对毒物的亲和力远超任何其他物质。
因此从来没有人敢用它来催化魂力提升修为，一方面是因为仙草过于稀有，另一方面更是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体内没有毒素存在。
平日里积累的那些微量的、根本察觉不到的杂质毒素，在白色天鹅吻面前都会变成催命的剧毒，千百倍地爆发出来，顷刻间便能要人性命。
一时间，独孤雁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她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从破之一族获得那些仙草信息之后，为什么要在前不久自己获取魂环的那段时间一五一十地将它们全部告诉爷爷。
其他仙草即便药性猛烈，大不了就是修为受损或者身体受创，总归不会危及性命。可这白色天鹅吻，那是真会要命的。
她就该把这一株的信息单独藏起来，哪怕只藏住这一个名字也好。
一时间，独孤雁的身体微微前倾，脚步不自觉地就要朝那块岩石冲过去。
不过林岩的手却在同一时间伸了过来，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雁雁，冷静一下。”林岩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林岩的目光也落在独孤博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老人周身的魂力波动和面色变化。
片刻之后林岩才继续说道，“爷爷这情况好像还在他自己的控制之中。你看他的法印没有散，脊背也没有弯，魂力虽然涌动得厉害但并没有溃散的迹象。若是此时贸然上前打扰，让他分心，那才真是害了他。”
独孤雁被他拉住之后身子一僵，转头看向林岩。
她的紫眸中翻涌着焦急和忧虑，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厉害。但林岩那双沉静如潭的黑眸定定地望着她，让她心中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冲动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咬紧了嘴唇，独孤雁目光再次转向岩石上的独孤博，这一次她看得比之前更加仔细。
爷爷的面容虽然扭曲，但扭曲的规律是有节奏的，像是伴随着体内魂力的涌动而反复舒张收缩。他的呼吸虽然急促，但节奏稳定，没有那种濒临崩溃时的断续和紊乱。他的双手结成的法印更是纹丝不动，十根手指稳稳当当地交叠在一起，指尖有淡淡的魂力光芒在流转，说明他仍然维持着对自身魂力的绝对掌控。
独孤雁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松了下来。她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中已经多了一分冷静和克制。
随即独孤雁才反手轻轻握了一下林岩扣在她腕上的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冲动。
“我知道了。”
独孤雁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我们守在这里。”
闻言，林岩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手腕。两人并肩在泉水外围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石台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岩石上独孤博的身影。
时间在冰火两仪眼的雾气蒸腾中缓缓流逝。谷底的昼夜更替并不明显，头顶的一线天从透亮变成昏暗，又从昏暗变成透亮，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了。
林岩和独孤雁一夜未眠，两人轮流将感知覆盖在独孤博周身，密切注意着他每一丝气息的变化。
独孤雁期间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都忍住了没有开口。
林岩则始终面色沉静，偶尔在独孤博魂力波动出现剧烈起伏时微微皱眉，但很快又会舒展开来。
直到第二天的第一缕晨光从一线天的石缝中斜斜地洒入谷底，落在两色泉水交汇处的岩石上。
那一瞬间，独孤博身上的魂力波动骤然大涨。
原本只是潮汐般涨落的魂力猛然间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在身周形成了一道近乎实质的能量风暴。
泉边的几株仙草被这股气势压得弯下了叶片，泉水表面也被无形的压力碾出了层层涟漪。
独孤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猛地站起身来，双拳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股磅礴的魂力风暴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骤然一收。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上方按下来，将那片汹涌的能量潮汐硬生生压回了独孤博体内。那收势极快极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独孤博闭了整整一夜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有一抹浓郁的墨绿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平日的深沉锐利。
他转头看向守在泉边的林岩和独孤雁，那张布满了岁月刻痕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