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 我從低谷中來,但絕不會一直身在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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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跳開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這只貓是瘸的。它一條腿受了傷,還有一小半的皮毛都沒了,看着很像灼燒後留下的疤痕。
“以前的客人留下的,嗝……我記得那也是個亞洲女人……”Tar酒量顯然也不怎麽好,一杯烈酒下肚便露出熏熏醉态,口齒不清地說,“敬……敬長夜,敬最後一個安穩長夜!”
他們一點都不想知道那個亞洲女人去哪了。
不過最後一個安穩長夜又是什麽意思?
深棕大衣男也端起一杯酒,他把酒杯高舉到頭頂,透過濃稠的酒液與十二只神眼一一對視:“生命之水,敬生命之母。”
這酒确實烈性,不過身上倒是慢慢熱起來。
“再開一瓶!”林潼舟突然叫嚣,把旁邊的人吓得一激靈。
杜若見她臉紅得和老板有一拼,就知道這倆一個貨色,酒量就漏鬥點大,膽量比甕還深。
Tar不遺餘力地回應:“開……開瓶!”
興許是難得人多熱鬧,今晚Tar是這裏喝得最嗨的。杜若自然無所謂,反正也不用花錢,能蹭兩口是兩口,蹭完晚上睡得香。她這幾天只要一閉眼就做噩夢,一做噩夢就吓醒,簡直像要當場圓寂。
棕色大衣怪人不想跟他們一起摻和,沒多久就上樓了。
封夷轉身看了看林潼舟,了然道:“你喝醉了,上樓休息吧。”
“你才喝醉了!你……你算什麽,總是對我頤指氣使的……”林潼舟眯起眼,确認眼前站的人是封夷,這才放了心繼續罵,“封夷,是吧?呵呵,虛僞得要死。”
老金見勢不好,推了她兩下,讓她閉嘴。
不過馬上就被封夷阻止了:“讓她罵,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心裏話是罵我的。”說完繼續若無其事地端着酒杯,好像被罵的人不是他。
那怕是有99%。杜若心說。
“罵你?不,你不配讓我罵你。”林潼舟捂着額頭,嘿嘿地笑了兩下,“狗屎封夷,你以為自己的缺點只有老媽子嗎?不是哦,你還是個黑心煩人精。”
“……”
林潼舟咬牙切齒:“當時上采訪的時候,你明明就看我不爽,為什麽還要假裝好心地幫我說話?是拉好感呢,還是做慈善呢?我最煩你勝券在握、高高在上的姿态,好像你能決定所有人的命運一樣。我那天看你人模狗樣,就恨不得……”
“恨不得?”封夷挑挑眉。
“恨不得把你扒了,讓鏡頭前的觀衆朋友們看清——你!封夷!只不過是個衣冠禽獸……”
這話引得封夷再三.反思:“我對你禽獸過嗎?”
“失陪!失陪!”杜若猝不及防噴出來,卧在地毯上的黑貓很不樂意地喵了一聲。杜若站起來,把老金和孩子一起提走。
封夷淡定地酌酒,好像在幻想中被扒的也不是他。
“封夷,你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是神一樣的存在?想乾嘛就乾嘛,想讓誰陪跑就讓誰陪跑,陪完就丢,順帶施舍,你真是……太偉大了。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沒有神。什麽系統,什麽神明……沒有神能決定我的人生!”林潼舟語氣惡狠狠的。
如果非要在決定與被決定中取舍,那麽她寧願做那個決定者,也好過身在囚籠。
“……我有嗎?”封夷莫名地回想。他不覺得啊。
林潼舟是他喊進劇組的,這沒錯。可是他從沒想過什麽“陪跑”,更沒有覺得是“施舍”、“陪完就丢”。
其實封夷當時看得出來,林潼舟之所以那麽拼命,是因為她鉚着一股勁。她在對他置氣,也想向所有人證明——她不差。就算不是科班出身,她也照樣可以将自己磨砺成最好的樣子,而不是靠封夷的關系。
發洩完情緒後,林潼舟已經平靜不少。她的兩眼仍是朦胧的,自言自語般問:“你當初為什麽要選我做女主?”
封夷攤攤手:“我只是推薦了你,選角是導演的決定。”
但喝醉的人哪裏會聽呢,她已然給出了自己認為的答案:“你不是真的覺得我是最合适的人選,也不是想當我的金主,更不是為了日行一善。封夷,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封夷啞然失笑。
金主這種詞都出來了,她到底有多少糾結的腦洞?
“你那麽優越,那麽高高在上,以你現在的地位,想要什麽弄不到呢?你和我直說了吧,猜來猜去太累了,我不想猜了。”她疲憊交加地撐住額頭,閉上眼睛。
或許是覺得她喝醉了,封夷居然也帶着三分真心,嘲諷道:“如果你見過我不那麽優越、不那麽高高在上的時候,或許就不會這麽想了。”
“封夷,你會害怕嗎?”林潼舟忽然問。
“怕什麽?”
“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爐火旺盛,映着他神情幽暗:“怕,但即便真的發生,也不會一蹶不振。我從低谷中來,但絕不會一直身在低谷。”
“你看,我們不一樣。”林潼舟悲戚地笑笑,“我只要一想到這種假設,就怕到不知所措,怕到崩潰,我沒有你那樣的信心能夠保證一切重來,所以至少絕不可以失去。不過,你不會懂。”
她擁有什麽?封夷确實不懂。
她從普普通通的學校畢業,在一家普普通通的電臺做節目主持,像所有的社畜一樣加班,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臺詞功底,以及相貌和氣質。封夷會引薦她進組拍劇,在旁人眼裏确實算是捧她,可這部劇甚至還沒有播出,就算這将是林潼舟職業生涯的轉折點,一切也只是開始。所以,她現在擁有什麽是不可失去的?
這一計較,封夷竟有些胸悶,白蘭地被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