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二十 這哪是什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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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二十這哪是什麽
唇舌分開的時候,林潼舟望着他,神情微怔,然後下意識舔了下唇角,卷走殘留的濕潤。
封夷喉結滾了滾,随即臉別到一邊:“石棺裏……好像也沒有動靜啊。”
石棺裏是沒有動靜,林潼舟只知道自己胸腔中動靜震天。“咚、咚、咚”,她甚至懷疑離自己十米遠的老戴都能聽到心跳的巨響。
她擡起手背拭了一下:“你突然搞什麽?萬一真的發生意外,你想跟我死在一起?”
封夷眯起笑眼:“殉情嘛,也不錯。”
“滾,誰跟你不錯?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哦……原來我還比不上一只貓。”
林潼舟注意到他些微受傷的表情,難得地心裏有點過意不去,猶豫片刻,道:“抱歉啊,只是煤老板對我來說像家人一樣,但你對我……也挺重要的。”
封夷挑挑眉毛:“如果道歉有用……”
“停。”林潼舟警告地打斷他,“你想說什麽?”
封夷怎麽會受脅迫,泰然自若地續上後半句:“……Onceaga?”
林潼舟的表情非常精彩,伸手推了他一下:“去吧,去,老戴等着你。萬一我們都會錯意了,這警告是針對同性而言的呢?”
封夷笑笑,不置可否。看出林潼舟的困倦,他問道:“你要不要稍微睡一會?走的時候我叫你。”
林潼舟搖搖頭,強打精神道:“算了吧,我沒那麽大的心理承受力,還是等下山再說吧。”
封夷伸展了雙腿,戲谑地說:“那要是大雪三天不停,你難道……”
“哎,封夷,你注意點啊。”林潼舟條件反射将食指按在他唇上,“我們怕了你這張開過光的嘴。”
溫熱的觸感自指尖傳來,引出暧昧和戰栗。林潼舟飛快地把手拿開,可觸電般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就跟要故意沒話找話似的,她撥着柴火問:“我有沒有跟你說過?頭頂上那個裸屍,就是孟進。”
“我猜到了。”
“他為什麽會脫光衣服上山呢?這不是找死嗎。可是反觀他之前的種種行為,完全就是想求生才對。”林潼舟語氣中充滿不解。
封夷沉吟:“你在過魔鬼溝的時候,是不是看見了幻象?”
她點點頭:“對,繩子真的不是我砍的,我一擡頭就發現你不見了。而且你記不記得?我當時停下來吃藥的時候就跟你說過,我看到你身後有人——我看到一個穿白裙子、披散頭發的小女孩跑過去。在你消失之後,我又看到了她。我在原地等了你一段時間,沒有等到你回來,于是我就……跟上那個鬼影,想看看那裏到底有什麽。”
封夷嘆氣:“老金有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法子,他就沒告訴你,人千萬不能自己作死?”
“我……當時心裏一亂,就什麽也顧不上了。”她自知理虧,小聲說道。
“以後行動前,多想想後果。”封夷揣摩道,“我猜孟進也看到了幻象,但每個人所看到的都不同,所以死去的方法也不一樣。”
“你怎麽知道?孟進也不是省油的燈,什麽幻象能乾擾他的神智到這個程度?”林潼舟問,“而且,你不是也好好的,沒有看到什麽魔鬼溝的詛咒嗎?”
封夷沉默了一下。
林潼舟小心翼翼地問:“難道……你也看到了?”
封夷半晌才開口:“走過最後一座墓碑的時候,我不是問過你嗎?我問你在上面看到了誰的名字。”
“對啊,那座墓碑上寫的趙立,我還在想,都是中文,你不會不認識吧。”
“我當時看到的,不是這個名字。”
這個意想不到的回答讓林潼舟愣住了。
封夷深吸一口氣:“我有一個去世的朋友,叫江與同。我在那座墓碑上看到的是他的名字,還有遺照。”
林潼舟不安地摳着衣服口袋:“可是……那座墓碑上只有名字,都沒有照片啊。再說江與同是三個字,和趙立的差別也太大了。”
“所以你一說,我就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幻象。”
“這個朋友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吧。”林潼舟道。
“是啊。”他的眼中失去了往日寧靜,取而代之的是深海浪潮般的濃重,“意義非凡。”
林潼舟想解釋些什麽,但張了張嘴,猶豫幾次,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封夷額頭上的傷已經結了痂,林潼舟看着它,覺得很多事情就應該像這樣,即便結的痂永遠都褪不掉,但也不應該再掀開、提起。
她是縮頭烏龜。
但如果這樣能讓人生看起來更好,她願意當一輩子縮頭烏龜。
“包裏有紗布,我幫你把傷口包上。”良久,林潼舟起身道。
封夷臉對着火光,盡量讓林潼舟視線清晰。
“我不懂手法,包得沒有杜若專業。等下山後,再讓她處理一下吧。”林潼舟道。
“皮外傷,不處理也沒關系。”封夷漫不經心地說,一扭頭就看見林潼舟收好紗布,向石棺走過去。
他沖着林潼舟的後背問了一句:“你要做什麽?”
林潼舟好奇地打量着那具“木乃伊”,“難道你就不好奇,被奉若神明的存在到底長什麽樣嗎?”
封夷皺眉:“別亂來。”
“你剛才就沒有……亂來嗎?”林潼舟想起剛才的情景,臉上微微發熱,“再說我也沒有要亂來,我只是想看看她到底長成什麽樣子。”
她的手慢慢伸過去,心底升騰起一股奇異的、熟悉的感覺,牽引着她,蠱惑着她,仿佛有個看不見的人湊在她耳邊,一遍遍地重複:“揭開她的真面目。”
林潼舟的指尖穿過粘液,隔着厚厚的繃帶,觸到她的眉眼。那一刻,她的手是顫抖的。
靜默片刻後,山體中突然傳來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