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四 就算死神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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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四就算死神想
不等旁人說話,楚彌又掏出一張面巾紙，在林潼舟臉上随便抹了一把：“封哥都出來了，你就別哭了，讓我多乾兩年吧。”
杜若戴好口罩走過去接應：“傻,人還沒出麻醉呢。”
說完快步走上去,扶着輸液架的護士對她點了點頭：“杜主任。”
“病人情況怎麽樣？”
“手術還算順利,多虧你們送來的及時,要是再晚一點,危險就更大了。林醫生在裏面，具體情況你可以和他談一下。家屬來一個,幫着搭把手。”
躺在病床上的封夷和剛醒來時的林潼舟差不多狼狽,渾身插滿管子,頭頂吊着血袋，嘴唇和臉色白得都快趕上床單了,雙眼也是緊緊閉着。
這種被麻醉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都會顯得神經放松，像砧板上一條毫無知覺的魚,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而即便是這種情況，封夷面部都保持着一種仿佛骨子裏帶的緊張感，嘴唇緊緊抿着,眉頭也微微皺在一起。
林潼舟推了楚彌一把：“你去吧。”
楚彌低頭看了眼輪椅上的林潼舟：“那你呢？”
“我等等杜若就好,你先過去。”
“好。”
等主刀的醫生走出來後,杜若像戰友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老林,風采不減當年,我改天得請你吃飯。日料怎麽樣？這次我允許你多點兩盤生魚片！”
林醫生嘆了口氣：“先別跟我提吃的了，我這一宿餓過頭，反胃。”
“那你趕緊回去休息一下,這近30個小時，辛苦你了。”
“別跟我說漂亮話了，你自從回來不也沒合過眼？”林醫生看了一眼手術室外的林潼舟，和她輪椅上架着的輸液袋，打趣道，“這位是你負責的林小姐吧？血袋該換了，你看看你粗心的。”
杜若忍不住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我盯着呢，操心你自己的事得了。封夷的情況到底怎麽樣？”
林醫生神色有幾分凝重：“再晚一點怕是就真救不回來了，也不知道送來的時候，他到底是怎麽撐着還沒失去意識的。急救的時候心髒驟停，我只能給他開胸按摩，總之先轉入ICU看看，要是生命體征能穩定下來，失血後遺症也要當心，就算好了，也要先盡量避免劇烈運動，能多休息就多休息。”
把基本情況交代完後，林醫生便疲憊至極地說：“我先回辦公室休息一會，護理步驟小楊都很熟，交給她可以放心。有什麽情況，你直接來喊我就是。”
“去吧，這次真的辛苦你了。”杜若目送同僚拖着沉重的步伐離開，對林潼舟說，“別太擔心，做完手術之後我們都會例常交代一下，人都活着出手術室了，一般就沒有大礙了，更何況還是封夷這種意志超人呢。”
林潼舟點點頭，半晌沒說話，扶着額頭緩了好一陣。
杜若趕緊蹲下察看她的情況：“怎麽了，不舒服？”
“我眼前發暈，惡心……”
“你得趕緊回去躺着，我送你回病房吧。”林潼舟現在完全沒有餘地反駁，只能任她把自己推回去。
林潼舟一躺回去，眼前就模糊得厲害，一陣一陣地發花，意識也跟着不清醒了。杜若給她換了點滴，中間她聽見有個男人進來和杜若交談，聽那意思，是想讓林潼舟立馬活蹦亂跳地彈起來，跟他去一個什麽地方走一趟。
杜若回敬道：“你自己看看，人像是能爬起來跟你走的樣子嗎？”
對方猶豫了一下：“那麽，周少将也可以抽時間，今天親自過來一趟。”
“周少将的意思？”
對方以為她要同意了，點點頭道：“是。”
誰知杜若一邊檢查儀器設備，一邊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他：“別說周少将，今天就是季軍長在這，他也得考慮病人的情況。”
“那，您看要什麽時候才能安排林小姐和周少将見一面？”
杜若看了眼日期：“保守觀察期24小時，但病人需要時間恢複，下個星期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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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潼舟手裏拿着一個蘋果，一邊削皮一邊心事重重。她聽說如果能接連不斷地削完整個蘋果，就能許一個願望。這種連小學生都不願再相信的童話，她居然一個接一個地重拾，又一個接一個地不自覺地實踐。
果然人被逼到一定的境地，是什麽都願意相信，什麽都願意試一試的。
她削蘋果的手法很娴熟，看着最後一點和果肉相連的部位斷開後，林潼舟默默念了句封夷的名字。
緊接着，林潼舟眼角的餘光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似乎眼睫顫動了一下。
她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盯着那張蒼白的臉，就在她快要懷疑是錯覺的時候，封夷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林潼舟抓住他的手，顫聲對站在窗邊的人說：“老金，快去叫醫生過來，封夷好像醒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動作也十分輕柔，仿佛手裏抓着的不是封夷的手，而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封夷緩緩睜開眼，窗簾隔絕了刺眼的白光，讓他能夠輕易地看清眼前這張清秀得仿佛是淡墨勾畫出來的臉。
他費力地張了張嘴，但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喉嚨裏又乾又啞。
林潼舟在封夷的注視下，紅着眼圈，毅然決然地啃了一大口蘋果。
封夷：“……”
林潼舟發現他的眼神怪怪的，一邊啃蘋果一邊說：“你現在剛醒，不能吃這個，我想着反正削都削了……”
“……”封夷無奈地閉了閉眼，一副“好了你不要再說了”的表情。
他閉上眼，似乎還能回到這幾天的夢裏。
在夢境裏有一片黑壓壓的海，海上是同樣黑壓壓的天，而他的身上綁着一塊大石頭，他就在這片黑海中不斷地沉浮，忍受折磨。
他掙紮着，眼前像走馬燈一樣閃過很多畫面，天幕似乎成了電影院裏的銀幕，播放着他同樣黑暗的人生。
最後，他好像又回到了那片被海洋和雪山包圍的村落，天幕上出現了他和老戴交談的畫面。
那時他曾邀請老戴和他們一起離開，但老戴只是擺擺手：“人這一輩子苦多樂少，意外懸在頭頂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砸下來，在哪活着都一樣。何況我父母早亡，出去也是沒有念想，就不給你們拖後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