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大結局（下） 我愛你，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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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恒突然被點名，很意外她回來居然是為了這個，而且她居然能猜到這件事，聳聳肩道：“不敢居功，我都是第一次來這兒，哪來的條件挖地道？繞着莊園挖上一圈，也不是三兩天就能完事的小工程。”
林潼舟轉而看向封夷：“那就是你造的了？”
“既然你回來了，那就不急了，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封夷和她先後坐在餐桌邊，緩緩說道，“不過你是怎麽猜到的？”
林潼舟猶豫了一下：“林驚望提到了‘鑰匙’這個詞，她說你手中的骨刀，實則是一把通往這個世界的鑰匙。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詞讓我一激靈，莫名地就和這幾天莊園裏的怪像聯系起來。我第一次和你一同挖開地道時，那個地道是坍塌的，而在莊園天氣突變之前溫度還是比較高的，所以我們看到吳盼的屍首已經高度腐爛。但是後來在森林中杜若偶然掉進另一條地道，我跟着跳下去的時候，在一個隐蔽的角落裏又發現了另一具屍體，也長着吳盼的臉，兩具屍體身上的刀傷完全一致，腐爛程度卻不同。我當時來不及想問題出在哪，一邊用複制體安慰自己，一邊卻又覺得一模一樣的傷口說不通。直到我在見到林驚望的時候，突然明白過來，我們中或許有人找到了離開這個世界的另一把‘鑰匙’。”
陳六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問道：“那把鑰匙就是吳盼？”
“我想應該不是。”林潼舟還是看着封夷，“你們發現了一些端倪，在我們都沒有察覺的時候已經進行過打開世界缺口的試驗，雖然小有成效但卻沒有成功，而吳盼只是巧合地成為了這個試驗中的一項标志物。”
“你猜的八九不離十，不過吳盼不是因為巧合出現在地道中的。”封夷敲敲桌子道，“先前我們在別的世界，阿楚也沒有閑着。”
衆人頓時将疑惑的眼神看向楚彌。
楚彌這才說出實情：“其實我早就進入系統了，只是一直沒有去找你們會合。我還在外面的時候，左雲找我商量過一個可行的方法，就是如果按照正向的時間流向逃出去，那能不能将系統的時間倒回。”
姜恒扯了一下嘴角：“有點意思，這是從坍縮理論得出的靈感？”
“有點類似。不過他說的時間倒流也并不是真的時間倒流，放在現實中電腦系統或許可以一鍵還原，但那是因為電腦中除了數據別無他物，但在這裏，陷在數據中出不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所以一切操作起來也并不是那麽容易。”
“這是目前唯一具有可行性的辦法，不管怎樣，我們打算試一試。”封夷接話道，“不久阿楚緊随我們之後進入系統，來到莊園中，這是為了将意外控制到最少，由左雲和老金早就設置好的程序，确保我們一定會在斷頭莊園而不是其他世界會合。”
林潼舟咋舌：“你管這叫‘意外最少’？這個莊園裏死掉的人可以刷新我們的游戲記錄了……”
“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人。”老金插嘴道。
“什麽？”這話讓林潼舟大跌眼鏡。
老金篤定地點點頭：“事實上走到現在，活着的也就我們幾個人了。在斷頭莊園內被淘汰的那些人是虛拟角色，連複制體也不是。這是當時我和左雲發現的一個漏子，斷頭莊園的規則與十二神有關，可走到現在我們的人數已經湊不夠十二個，所以按照常理來說系統便不可能将我們和這個世界相匹配，如果要強行匹配，那麽勢必要将新的玩家投放進來。我們就是抓住這一點進行了作弊，也就是說這幾天我們相當于玩了一場有驚無險的全息游戲。也正是因為這些角色的編寫非常倉促，而且又不像複制體那樣有非常完備的智商，所以他們行動起來多少會有些瘋狂，有時還容易脫離控制，不過騙過系統是勉強足夠了。”
“這麽說，吳盼也是不存在的人？”
老金點點頭，用一種飄忽的眼神看看樓上，劉溪正在二樓休息。他壓低聲音說：“何止吳盼，其實劉溪也不是真人。我出去調取了一路走來相識的那些人的資料，其實……除了我們幾個，其他的人都已經遇難了，也包括劉溪。所以也是為了省事，我套用劉溪的設定直接捏了這麽一個角色出來。”
林潼舟幾乎整個人都懵住了。
她繼續聽封夷解釋：“阿楚來後便着手挖造地道，本打算防止意外。畢竟虛拟數據不好控制，萬一發生不可控的場面，我們可以有個避難所。沒想到在後來的試驗中，反而發生了令我也頗感驚訝的事，那就是屍體位置的變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林潼舟不解，“首先，莊園的時間線是不是已經變動過了？其次，沒有我的參與，你們是怎麽改變時間線的？”
老金露出頗為自得的表情：“神目既然被稱為神目，就是因為它能觀察到系統的一部分啊，那麽不管是空間還是時間，其實都可以操縱。只是空間的操縱相對容易一些，相當于你在電腦上同時開了三個窗口，然後在它們之間來回切換，而時間控制則相當于對系統進行一定時間範圍內的還原，難度會更高一些。”
封夷點頭：“所以對于這件事，我們誰都沒有把握，也沒有放在明面上讨論過。只想如果能讓你先出去，左雲必定會告訴你來龍去脈，到時候裏應外合，應該還是有希望找到突破口的。我們只進行過一次‘還原’，就是你也察覺到的這次。吳盼的神位是德墨忒爾，她很善于觀察自然環境，一到新的地方會下意識先掌握周圍的地理狀況，我們到莊園的第一個晚上她就短暫地失蹤過，我猜她可能是那時便發現了地道的存在，随後裝瘋賣傻出現在我們面前，大概率也是為了将我們的注意力引到別處。後來她被陳六所殺，棄入莊園內部的地道，當時周圍還有其他人在活動，陳六一時慌張，又急于躲避，應該并沒有特別注意地道的問題，就算他注意到，也沒有時間去調查裏面的狀況，因為那種情況下人會優先自保。”
陳六讪讪點頭：“的……的确是這樣的。”
林潼舟終于能将這件事的頭尾相接：“所以，當時你和我一起出去拿數據卡，就順便檢查了地道，為的是弄清裏面的狀況。”
“對。當時我看到吳盼的屍體，不自覺産生了一個想法。”封夷在林潼舟疑惑的神情中頓了頓，“我在想既然時間有可能倒流，那麽死去的人，有沒可能複活？”
林潼舟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她也不自覺地就想起林驚望不久前說的話，她告訴她，已經死去的人，是不可能複活的。這一瞬間，林潼舟再一次有些讀不懂封夷的心思，她不知道封夷在抱着這份期望的時候，究竟內心真實的想法是什麽。或許他曾有望沿途救起成百上千副荒蕪白骨，但在白骨之堆的頂點，他看向的另有其人。林潼舟也不知道封夷是否知曉，被封在潘多拉魔盒中的根本不是什麽完美針劑，而恰恰是讓人一生平凡的退化劑，也或許他從頭到尾都知道，所以他才會選擇将她親手送出去，自己則寧願選擇一條可能赴死的道路，那是因為他想要将能力帶出去，去救一個陰陽兩隔的人。
在紛至杳來的念頭中，封夷最終補充道：“最後我們發現，這是不會發生的事。即使那個人會随着時間的倒回而回到他當時所在的原點，但也只會以無生命的狀态出現，看來不管什麽時候，生命都無法重來。”
從封夷的語氣中聽不出失落，好像他只是在平淡地敘述一段故事，這段故事的中心也只是吳盼，沒有別人。
但那一刻，林潼舟突然就很想抱抱他。
封夷和她對視了一會，收回視線道：“不過在我們的設想中，一切都是最理想的狀态。就算現在你回來了，也不能保證靠你的能力就一定可以讓我們回到原點，而最後一點我還要聲明的是——”
“就算我們能夠回到原點，也有可能仍舊無法出去，到時候不出意外我們會重新見到杜若和杜湘，當然，那也完全有可能是我們所有人的最後一次團聚。”林潼舟接完話笑笑，沖封夷伸出手。
但正是因為有希望，他們才撐到現在。
封夷對上她眼中的了然，一瞬間反而覺得是自己不夠坦率了。他牽住林潼舟的手，随後又加入了楚彌、老金、陳六，以及不情不願的姜恒，衆人圍成一個圈，守住了中間最後一星亟待燃盡的燭火。
眼前空間開始扭曲的剎那間，林潼舟還是被恐懼包圍了。她仍舊無法做到冷靜地面對未知，但當這一切都意味着并肩作戰時，她又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愉悅。林潼舟感到封夷的溫度從掌心傳來，如同無數個被困在黑暗山洞的噩夢中，為她的前行引路的那一縷初陽。她還是很慫，卻已經能用輕松的語氣問他：“封夷，如果失敗了怎麽辦？”
眼前徹底失去光源，他們覺得一切都在卷曲，時間在流逝，生命似乎也在随之流逝。
空氣中迎來短暫的沉默，就在她以為不會等到回答時，那個總是為她撥開迷霧的聲音卻又堅定而溫柔地響起：“舟舟，記住，我愛你，勝過世間一切。”
“勝過你自己？”
“勝過我自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