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祁予安蹭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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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這些城民們到底算不算真正的人,這恐怕還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只是他這般行動是為什麽呢?
在他們進城前上演這樣一出,是不是隐藏着什麽深意?
江舒窈陷入了沉思之中,反複推敲其中關聯。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江舒窈猛地擡頭,看到了一群身着統一黑甲的士兵走了過來。
所有人的步伐分毫不差,踩踏地面發出沉悶而厚重的噔噔聲響,氣勢壓迫十足。
那些士兵全部都穿着一模一樣厚重甲胄,層層疊疊的甲片密實地覆蓋了每一寸軀體,遮住了他們的五官,只露出一雙雙漆黑的眼睛,沒有焦距。
他們像是一具具冰冷的傀儡,面無表情地盯着他們這些新闖入的人。
管家看到黑甲士兵,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惡,但似乎又忌憚着什麽,于是壓下情緒,客氣地上前招呼。
為首的那個甲士在江舒窈面前停下了腳步,聲音沉悶:“毀壞美食城城民財物者,拘留七日。”
甲士的聲音沙啞粗糙,像是砂紙在摩擦硬物,聽起來令人頭皮發麻。
江舒窈只覺得後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是感受到威脅之後的本能生理反應。
面前的這些黑甲士兵,身高都在一米九朝上,就像是天生的戰士,站在一起,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高牆,震懾力十足。
模拟器面板上顯示,他們的數值極為統一。
【黑甲士兵(B級)】
【體質:8W/10W】
【精神力:0/0】
【靈感:0/0】
極大概率是隸屬美食城的傀儡,遵循着固定的指令行動。
江舒窈還在思索對策,卻見那一個個黑甲士兵都将視線鎖定了他們這一行人,似乎是将他們看作了需要被逮捕的目标。
江舒窈:“???”
江舒窈只想大呼冤枉。
拜托,看他們乾嘛?他們是良民好不好?完全無辜的良民!
天可憐見的,無數雙眼睛都看着呢。
他們是趙管家才從城外帶進來的,什麽事都沒有做,什麽話也沒有說。
剛剛橫行霸道、招搖過市的明明是城主的馬車,踢翻攤販攤位的也是城主,跟他們一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啊!
這群人都看他們乾嘛?
江舒窈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很快,這種預感成真了。
她聽到甲士毫無感情波瀾的聲音:“你們之中,是誰損毀了美食城住民的財物?”
這個問題問得就很巧妙了,直接把答案範圍限制在他們當中了。
如果回答“是我”,會被抓去拘留嗎?拘留所是安全區域還是奪命陷阱?
如果回答“不是”呢?全盤否認,會不會觸發別的懲罰機制?
江舒窈的腦海裏閃過無數道想法。
謝明宇下意識想開口說“不是我們”,卻被江舒窈拉住了。
江舒窈給他遞了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謝明宇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還是老實地閉上了嘴巴。
江舒窈沒急着給出回答,而是看向了趙管家,投去了詢問和求助的目光。
“趙管家,我們……”江舒窈欲言又止,可憐巴巴。
趙管家像是受到了什麽規則限制似的,什麽也沒有說,只露出一抹富含深意的笑容。
“城主府甲士最是公正嚴明,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你們只需要坦誠說出真相就可以。”
管家的話語中聽不出太多的破綻,一副為江舒窈他們考慮的樣子,很是合情合理。
但按理說,他要是真的關心江舒窈他們,就應該直接出面幫助解釋。
明擺着的現實在這裏,為何一定要讓江舒窈他們自己開口呢?
又或者說,這是詭域給玩家的另一種選擇?
江舒窈左右權衡了一會,內心的天平慢慢向另一邊偏移。
“真的非常抱歉,這件事情确實是我們的錯。但是一人做事一人當,他們是無辜的,這些和他們都沒有什麽關系。”
江舒窈拉着祁予安往右邊走了一步,聲音無比懇切正直。
謝明宇臉色大變,立刻想要出聲辯駁。
這也太危險了!他怎麽能眼睜睜看着江舒窈去冒險?
但他剛想上前,便被江舒窈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江舒窈沒有說話,但是眼神裏面已經清晰地傳達了她的意思。
江舒窈打算在這裏兵分兩路。
她和祁予安帶一部分人跟着甲士離開,謝明宇和徐磊帶着另一部分人去城主府那邊探查線索。
謝明耀和陸子萱他們都是後來者,江舒窈放心不下他們。
能夠托付分頭行動的,只能是謝明宇。
江舒窈對着謝明宇無聲比出口型。
謝明宇理解了她的意思:待會兒可以通過隊內語音和視頻聯系。
分頭行動,這的确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但謝明宇還是很不放心。
雖然他知道江舒窈和祁予安都很厲害,但他們到底還是這麽點大的孩子,行動起來太不方便了,危險系數太高。
謝明宇看向了徐磊,準備讓徐磊和江舒窈他們一起。
對于這個提議,江舒窈倒沒有拒絕。
對她和祁予安來說,有一個大人在旁邊,行動起來确實會更方便些。
謝明宇和徐磊明白了江舒窈的用意,陸子萱和謝明耀自然也都理解認可。
這無疑是很好的辦法。
哪怕是驕傲如謝明耀,也不得不承認,江舒窈的腦子确實轉得很快。
詭域之中,步步危機,謹慎為上。
就算是他,剛剛也沒有想得那麽深,只想着直接拒絕,完全沒料到問話背後可能藏着深坑。
但現在想想,A級詭域雖然步步危機,但也處處都是機遇。
一切未知的背景下,誰知道哪裏更危險,哪裏更安全?
在人手足夠的情況下,分頭行動能夠找到更多的線索,也有助于找出更多的突破口。
江舒窈雖然年紀不大,但心性與智謀卻遠超常人。
她簡直像是天生适配詭域生存,沒有任何畏懼,冷靜謹慎,但又敢于大膽試探。
這樣的人,是最适合成為馭詭者的。
這麽多年,謝明耀見過的所有人中,能和江舒窈差不多的可謂是屈指可數。
像她這般年紀卻擁有這般心智的,更是絕無僅有。
謝明耀有種直覺,只要江舒窈順利長大,她未來必然會創造出無比巨大的成就。
即使她是無法融合厲詭的普通人,但很多時候,詭域當中面對厲詭,腦子比拳頭更好使。
謝明耀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跟随江舒窈。
方晴糾結了一會兒。
她真的很害怕那些高大的蒙面甲士,但江舒窈能給她濃濃的安心感。
方晴覺得,跟着江舒窈更安全。
分隊方案很快敲定。
謝明宇和陸子萱等人繼續跟着管家,前往城主府。
江舒窈帶着其他人,跟黑甲士“自首認罪”,接受拘留。
見江舒窈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趙管家的臉色似乎黑了一瞬,但很快,他又重新挂上了完美無缺的溫和笑容。
管家的臉上流露出擔心和關切的表情:“江隊長,看守所那邊的環境很差,并不适合生存停留。您真的想好了嗎?”
管家似乎還抱着最後一絲勸說的心思,再次向江舒瑤确認。
但江舒窈注意到,哪怕管家非常不願意她離開,但他竟然沒在黑甲士面前為她辯解半句。
其實只要管家簡簡單單一句“這些不是江舒窈做的,而是城主的馬車做的”,一切便可以圓滿解決。
但管家似乎沒辦法通過這種強硬的手段來阻止他們,只能委婉的勸說。
江舒窈掩下了眼底的思索,對着管家鄭重地點頭,語氣義正言辭。
“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起後果,無論是什麽過錯,都該負責到底,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趙管家,謝謝您的關心,不用太擔心我們,我們會把自己照顧好的。”
江舒窈擡頭挺胸,一副慷慨坦蕩的模樣,倒讓趙管家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趙管家知道實情如何,光聽江舒窈這番話,他恐怕真以為撞翻攤販的就是江舒窈本人了。
看看這認錯負責的态度,多麽感天動地!
江舒窈還特別會順坡下驢,給了她一根杆子,她就能夠立馬往上爬。
江舒窈知道自己什麽樣的表情最容易讓人放下防備,于是半仰着頭,一雙烏黑水潤的眼睛像是兩顆上等的黑曜石一樣,布靈布靈地閃着光。
“對了,趙管家,請問您知道看守所那邊具體是什麽樣子嗎?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什麽行李都沒有,吃穿住行都沒有着落,後面還不知道要怎麽辦。”
“不過沒關系,我們會保持樂觀的心态,苦中作樂。無論如何,心裏都想着、念着趙管家您的好。如果您能給我們準備些東西,那就更好了。”
江舒窈雙手合十,濃密的睫毛撲閃,襯得那雙眼愈發清亮澄澈,像是溪水中倒映的月光。
趙管家無聲沉默。
謝明耀差點嘲笑出聲。
這是在做什麽青天白日夢?
這個趙管家,一看就是那種心懷不軌的伥詭,怎麽可能好心贈予物資?
江舒窈未免太天真了些,還想憑空從趙管家這兒白嫖東西,這無疑是天方夜譚。
但謝明耀嘲笑的話還沒說出來,便眼睜睜見着趙管家從口袋裏取出了一樣物品,遞到了江舒窈的面前。
江舒窈一愣,接過來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小碗,表面繪制着繁複的花紋,碗裏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但卻萦繞着一股特殊的詭異氣息。
【道具:許願碗(B級)】
描述:在碗裏放上貢品,誠心許下願望,有一定概率能如願以償。
注:如果貢品分量不足,許願無法成功,許願者可能會付出一定的代價。
看許願碗上面的靈異氣息濃度,這是……B級詭器?
B級!竟然是B級詭器,還是帶有許願能力的特殊詭器!
趙管家竟然這麽大方?
謝明耀張大的嘴巴怎麽也合不攏,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裏掉下來了。
江舒窈也頓了頓,略有些吃驚,但很快便揚起了感激的笑容。
她用力地抱了趙管家一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語氣真摯無比:“趙管家,真的太謝謝您了,您真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好人!”
江舒窈朝着趙管家豎起了大拇指。
趙管家望着那只許願碗,眼底藏着一絲不舍。
但是視線觸及到江舒窈時,管家的神情又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他的嘴巴仍然是裂到耳後根,詭異又瘆人,動作卻是溫柔的,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呵護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管家擡手,輕輕撫過江舒窈的發頂,神情不似之前那般陰冷,倒真的帶上了幾分長輩式的慈祥。
“去了看守所其實也很好,只是記得乖一些,照顧好自己。”
江舒窈從趙管家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複雜難言之意。
她沒怎麽太明白,但還是果斷地點了點頭。
江舒窈聽得出來,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善意提醒。
見江舒窈有這麽大的收獲,拿到了一件如此極品的B級詭器,謝明耀再也忍不住了。
他眼底滿是豔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索性連臉面都不要了,厚着臉皮往趙管家身邊湊。
“趙管家,我也要去看守所!那裏恐怕條件很差,非常危險吧?”謝明耀搓了搓手,滿眼渴望。
能不能也分他一件詭器?
他要求不高,沒有B級,C級也可以,D級也不嫌棄!
但趙管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帶任何感情,臉上又添了幾分虛僞的客套。
“您是打算認罪,承認自己傷害了美食城城民的財産安全,跟着甲士去看守所?又或者您是被冤枉的,決定自證清白,和我們一起前往城主府?”
趙管家給了謝明耀兩種不同的選擇。
謝明耀不理解。
謝明耀罵罵咧咧。
謝明耀覺得很不公平。
不是,為什麽在江舒窈那裏就是和煦如春風的态度,還主動贈予B級詭器?
到了他這裏,就是這麽冷冰冰的盤問,還帶着不懷好意的刁難?
這是什麽區別對待啊?
這個詭域的核心厲詭到底在哪裏,能不能出來管管你的這些伥詭啊?
“雙标”兩個字都快貼在趙管家的臉上了!
謝明耀滿心不平,悻悻退到一旁。
兩方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行動。
方晴像是有些害怕,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一直緊靠在江舒窈的身側。
哪怕受了祁予安好幾個冷眼,方晴也閉着眼睛假裝自己沒看見。
方晴确實怕祁予安,但她更怕這處危險的詭域。
在茫茫的黑暗中,江舒窈就像是一盞明亮的燈,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只要看到她、靠近她,方晴心底的惶恐便會安定大半,內心忍不住安定下來。
安撫者獨有的舒緩能力,不僅能平複馭詭者的心緒,幫助屏蔽大半負面情緒,對普通人同樣有效。
特別是像方晴這般情緒敏感之人,感受會格外清晰。
“看守所會是什麽地方?會不會像監獄一樣?”方晴緊張的時候,總是控制不住地想多說話。
江舒窈能理解她的惶恐,輕聲安撫:“換種角度想,在詭域裏,很多正常的事情有可能不正常。”
“安全的地方不一定安全,危險的地方也不一定危險。也許,相對于城主府來說,看守所很可能會更安穩。”
方晴被江舒窈冷靜的狀态感染,像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雖然仍然緊靠着江舒窈不放,但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緩和了許多。
大約走了二十分鐘,江舒窈他們終于抵達了看守所。
那是一座高聳的舊式建築,灰撲撲的外牆爬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牆皮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發黑的磚石。
看守所的大樓方正而厚重,窗洞窄小且排列整齊,帶着某種舊時代特有的肅穆與壓抑。
從外面看已經有些陰森,跨過門檻後,裏面更是漆黑一片。
江舒窈他們剛一進門,便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人形肉山走了過來。
江舒窈被吓了一跳,仔細辨認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個人。
只是那人過于肥胖臃腫,簡直快失去了人的輪廓,臉上垂挂着層層疊疊的肥肉,将五官幾乎完全吞沒,只留下一道幾乎看不到的縫隙。
手臂粗得像成年人的腰肢,肚腹更是誇張地堆擁着,像一道厚厚的肉簾,垂到了大腿的位置,随着步伐一顫一顫地晃蕩。
這是江舒窈有生以來見過的最胖的人,如果那還能算是一個人的話。
那團肉山本來表情很冷漠,像是在忍受着什麽難以言喻的痛苦。
忽然,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恍惚的表情,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似的,呢喃出聲。
“香,好香,好香……”
人形肉山尋着味道,一路往門口靠近。
走路的時候,他身上的肉層層疊疊、堆堆晃晃,像是起伏翻湧的波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