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吃醋修羅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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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肉山笨拙地擡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肥碩肚腹。
他身上的肉太多,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對他來說都顯得格外困難。
他很乖地解釋:“脹……特別脹……撐……太撐了……肚子全都塞滿了……很飽……很飽……”
人形肉山的語言功能似乎有些退化,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字,說得格外艱難吃力。
江舒窈他們聽得雲裏霧裏,但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核心關鍵詞——“撐”、“脹”。
她心底愈發疑惑,這片詭域的背景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處處透着相悖的詭異。
乞丐孩童全都瘦骨嶙峋,沒有嘴巴,長着許多條胳膊和腿。
管家倒是正常體型,可嘴巴大得離譜,而且似乎對饑餓懷着極深的恐懼。
到了看守所,這個最特殊的“人形肉山”卻在拼命喊撐,受着飽腹脹痛的折磨。
他到底吃了什麽?為什麽會撐成這樣?
“你是吃了什麽東西嗎?”江舒窈滿心探究,目光落在人形肉山鼓鼓囊囊的肚腹上。
她似乎想穿透那層層皮肉,看清最裏面暗藏的玄機。
人形肉山很乖順,任由江舒窈打量。
江舒窈甚至伸手去摸了摸,想試試看能不能摸出些什麽。
可她的手放上去,指尖便陷入一片綿軟松弛的贅肉之中。
沒有摸到任何鍛煉過的痕跡,倒也沒有任何油膩感,反而像是陷入了一團雲朵中,觸感輕柔。
人形肉山乖乖地任江舒窈摸來摸去,沒有任何躲閃抗拒,反而像個孩子般,開心地笑了起來。
他似乎對“江舒窈願意觸碰他”這件事格外高興,甚至露出了可以稱得上“幸福”的笑容。
聽了江舒窈的問題,他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最後只是不停重複着幾句簡單的話語。
“很多……吃了很多……很撐……非常撐……”
江舒窈差點被這套車轱辘話繞進去,卻也隐隐約約明白了些許。
人形肉山似乎能聽懂她的大概意思,只是語言能力退化得太厲害,加上受了某些規則的限制,所以沒辦法做出準确的回答。
江舒窈沉吟片刻,順着他的話往下說,語調輕柔關心:“既然吃了這麽多,一直撐着,那肯定很難受吧?”
人形肉山立刻重重地點頭,像是終于找到了可以傾訴委屈的對象,連連蹭着江舒窈撒嬌。
“難受……特別難受……”
他盡力蜷縮龐大的身軀,不停往江舒窈身邊靠攏,又将肚皮最柔軟的位置貼向她。
“貼貼……不難受……喜歡……貼貼……”
在遇到江舒窈之前,他被一波又一波的脹痛感折磨,一刻也不得解脫。
可到了她身邊,那些被脹痛痛苦裹挾的煎熬都離他遠去了,剩下的只有安寧與舒适。
他真的很喜歡,他想和江舒窈永遠在一起。
江舒窈被人形肉山擠得一個踉跄,幸虧另一邊的祁予安及時伸手扶住,這才穩住了身形。
江舒窈也沒生氣,她先對祁予安彎眸淺笑,以示感謝,而後重新看向人形肉山,試着繼續話題。
“既然都這麽撐了,很難受的話,那能不能不吃,或者吐出來?”
江舒窈一邊說,一邊配合着手勢,耐心引導他理解自己的意思。
這一次,人形肉山似乎順利看懂了,臉上生出幾分動搖與猶豫。
但片刻後,他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泛起水光,滿是惶恐不安。
人形肉山小心翼翼地解釋,像是很怕被江舒窈嫌棄:“不能吐……不能不吃……必須要吃……”
他神色糾結至極,姿态笨拙卻執拗。
江舒窈的這句話,似乎與他底層的行為邏輯産生了沖突,可他又舍不得拒絕江舒窈,于是陷入了僵局。
一邊是無法違抗的宿命,一邊是不願辜負的溫柔期許,他根本無法給出回答。
江舒窈的心底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她堅持勸說,會怎麽樣?能打破人形肉山的固有規則嗎?
人形肉山會繼續拒絕,還是會遵從她的意思?
畢竟,他臉上的徘徊太過明顯,任誰都看得出來,像一個急需得到最在乎的人認可的孩子。
誰也不知道,人形肉山最後會做出什麽樣的決定。
可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閃過一瞬,便被江舒窈迅速否決了。
這片看守所的秘密太多,詭域內的規則她還沒摸清,貿然乾預,很可能會觸發未知的危險。
這片詭域裏還困着十萬個普通人,她不能太過冒進,以免引發無法挽回的後果。
想到這裏,江舒窈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對人形肉山笑了笑:“沒關系,如果難受的話,可以一直待在我身邊。”
人形肉山的眼睛濕漉漉的,眼尾泛紅,連忙重重點頭。
他臉上的肉層層疊疊,卻沒有什麽猙獰感,反而透着一種說不出的呆萌憨厚。
真像江舒窈說的那樣,他寸步不離地跟在江舒窈身邊,半步也舍不得離開。
驀地,人形肉山和黑甲士兵對上了視線。
黑甲士兵仿佛被喚醒了什麽行動指令,忽然對着幾人沉聲開口。
“幾位,請随我來。”
相較于之前,黑甲士兵的态度客氣了不少。
是因為人形肉山的貼近嗎?
之前,這黑甲士兵對他們可沒有這樣禮貌。
江舒窈心裏有了計較,面上卻沒有顯露太多,帶着衆人跟着黑甲士兵往前走。
行走途中,江舒窈分心觀察着看守所內部的環境。
看守所的內部比外面更壓抑,燈光看起來明亮,卻給人一種莫名的陰冷感,絲絲寒意入骨。
兩側牆壁上布滿了栩栩如生的浮雕花紋。
假山、流水、庭院、繁花……各式紋路雕琢得極致逼真,可細看久了,卻有一種心神都要被吸進去的感覺。
江舒窈數次産生錯覺,總覺得那些雕像好像都活了過來,在無聲地緩緩蠕動,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可等她眨了眨眼,再定睛去看時,所有的異動又徹底消失了,浮雕依舊靜靜嵌在牆面,毫無異常。
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任何活過來的跡象。
是周圍環境造成的幻覺嗎?
江舒窈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值,确定狀态正常,默默将這個疑問記在了心裏。
看守所內密密麻麻排布着無數個獨立小房間,四處隔絕,一眼望不到盡頭,內裏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好像吞噬了所有光線的黑洞。
最終,黑甲士兵領着他們在其中一排房間前停了下來,遞給每人一把鑰匙。
江舒窈掃了一眼。
謝明耀、徐磊他們拿到的鑰匙編號是連續的:謝明耀87941……方晴87949,徐磊87950,祁予安87951。
可到了江舒窈這裏,鑰匙編號突然跳了一大截,直接變成了88888.
連續五個八,數字倒是很吉利。
可在這種看守所裏,如此特殊的編號,究竟是福還是禍?
江舒窈摩挲着鑰匙上數字的紋路,正琢磨她的編號為什麽會不一樣,餘光卻瞥見了另一邊的人形肉山。
他正讨好地朝她笑,活像個剛立了功的孩子,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快誇我、快誇我”的氣息,一臉邀功的模樣。
江舒窈一愣,忽然明白了什麽,舉起鑰匙問:“是你特意安排的?”
人形肉山立刻驕傲地挺起胸膛,唇角高高揚起,滿臉歡喜,斷斷續續地嘟囔。
“貼貼……香香……最好的……最舒服的……喜歡……”
江舒窈勉強理順他的意思。
這間是他特意挑出來給她的,是整個看守所裏條件最好的房間。
江舒窈的嘴角抽了抽:“……真是謝謝了哈。”
房間分配已經确定,江舒窈也沒再想辦法調換。
幸運的是,雖然大家的編號并不完全連續,但都離得不遠,緊鄰排布。
每人一個單間,比起那種擁擠的多人大通鋪,已經算得上是享受了。
江舒窈先去看了一眼祁予安他們的房間。
空間狹小逼仄,陳設簡陋至極,除了一張光禿禿的木板床,其他什麽都沒有。
牆壁上同樣布滿了活靈活現的浮雕,圖案各不相同,紋路雜亂無章,似乎沒什麽明顯規律,但卻暗藏着說不出的壓抑感。
可等衆人推開88888房間的房門時,全都大吃一驚,充滿了難以置信。
徐磊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發紅了。
對比起來,這就是簡陋青年旅社與五星級酒店頂級總統套房之間的區別。
不說空間大小,光說家具陳設,他們那邊有多磕碜,江舒窈這裏就有多豪華。
整個房間寬敞通透,窗明幾淨,各種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隔出了獨立開放式廚房和乾濕分離的衛生間。
沙發柔軟得不像話,人一坐下去便深深陷進靠墊裏,整個脊背都被恰到好處地托住,像被一團溫熱的雲包裹。
地毯是那種極其厚實的絨面,腳踩上去綿密無聲,每一步都微微向下陷,仿佛踏在松軟的雪地上。
最重要的是,這間房間的牆面乾淨整潔,貼着素雅的純色牆布,沒有任何詭異浮雕與镂空紋路,褪去了所有陰森戾氣,反倒透着幾分居家的溫馨安穩。
謝明耀滿臉酸澀,忍不住哀嚎:“不是,咱們不是來看守所坐牢的嗎?誰家坐牢能有這待遇啊?”
他酸溜溜地哼哼唧唧,頓了頓,又試探地開口,“隊長……不介意的話,我能不能來你房間打地鋪?”
說句老實話,在江舒窈這裏打地鋪,都比睡他們房間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來得舒服。
更別說還有那個大沙發,看起來就舒服,躺上去更是舍不得離開!
江舒窈還沒來得及回答,祁予安的眼睛便瞬間亮了起來,顯然對這個提議極為心動。
江舒窈不忍心直接拒絕祁予安,只好沒好氣地瞪了謝明耀一眼。
她舉起手中的鑰匙晃了晃,帶着善意的提醒:“你如果不怕觸發厲詭殺人規則的話,盡管來試試哦——”
一句話讓謝明耀瞬間熄火,立馬老實了。
黑甲士兵既然特意給他們每人一把鑰匙,自然是讓他們分開住的意思。
私下串門,說不準真會招來什麽極惡劣的後果,觸發未知禁忌。
謝明耀雖然滿臉豔羨,卻還是忍痛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想法,只是紅着眼睛把這間豪華套房仔仔細細轉了一圈,心裏像生吞了一整顆檸檬。
檸檬樹下檸檬果,檸檬樹下你和我。
謝明耀都不想做馭詭者了,他也想做安撫者!
原來頂尖安撫者在詭域裏竟是這麽爽的嗎?
比馭詭者舒服得多,還完全不用擔心厲詭複蘇的煩惱,簡直是被捧在手心裏,所有危險都繞着走,得天獨厚。
這個理由能說服謝明耀,卻勸退執拗的祁予安。
他定定地看着江舒窈,一雙漆黑的眼睛像是深冬結了薄冰的湖面,融着期盼。
江舒窈無聲嘆了口氣,主動牽起祁予安的手,輕聲細語:“會很危險的。”
這幾個字顯然不足以動搖祁予安。
但江舒窈沒有停,又軟聲補充:“我會擔心你。”
絕殺!
短短五個字,溫柔缱绻,擊潰了祁予安所有的防線。
江舒窈清晰地看到,祁予安的耳後慢慢泛起了雲霞般的粉色。
女孩溫熱的體溫順着相觸的掌心源源不斷傳來,那五個字仿佛一遍又一遍響在耳邊。
窈窈會擔心他。
窈窈在意他。
祁予安像是被迷暈了頭的毛頭小子,他的大腦已經完全過載,無論江舒窈說什麽,他都說不出半個不字。
分開睡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祁予安他們各自返回了房間,可人形肉山卻像生了根一般,堅定地賴在江舒窈的房間裏,半步不肯離開。
“貼貼……喜歡……危險……保護……”
他反反複複呢喃着簡單的話語,滿眼眷戀。
江舒窈試了幾次,發現實在無法改變人形肉山的決定,最後也只能無奈默許。
正好,她還有些事想再試探他一下。
臨走時,祁予安冷冷瞥了人形肉山一眼,眼神如刀。
若是眼神可以殺人,人形肉山恐怕早已被千刀萬剮了。
可人形肉山卻像完全感覺不到一樣,只顧着黏在江舒窈身邊,傻乎乎地滿心歡喜,每一寸肌膚都訴說着幸福與滿足。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夜幕籠罩整座美食城,百詭夜行。
晚上,江舒窈關了燈,舒服地躺卧在柔軟寬大的床上。
人形肉山可憐巴巴地蜷縮在一旁的厚地毯上,盡力将龐大的身軀團成一團。
他的睡姿雖然別扭,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翹着,訴說着他的開心。
其實江舒窈本來想讓人形肉山去沙發上睡的,那裏明顯更合适。
但人形肉山卻格外固執,非要和江舒窈靠得更近些,于是果斷地選擇了床旁邊的厚地毯。
沉沉黑夜吞噬了所有光亮,周遭寂靜得可怕。
“嘶嘶……嘶嘶嘶……”
忽地,江舒窈猛然驚醒。
她隐約聽到了一陣怪異的聲響,緊接着是窗戶被敲擊的動靜。
江舒窈本來就睡得不沉,當即翻身下床,循着聲源,走到朝向屋外的窗前。
下一秒,一顆詭異的頭顱突然從窗外冒了上來,嘴巴裂到了耳後根,朝她咧開了嘴……
江舒窈:“???”
江舒窈:“!!!”
啊啊啊!什麽東西!
退退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