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双渡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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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没散尽,埃琳娜就已经站在训练场的风口里,双手虚张在身侧,额角沁着细密的汗。
周围的枯草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得贴紧地面,空气里不断响起细小的爆裂声,那是风刃在空气中成形又被她自己捏碎的声音。
她已经练了两个多时辰,中间没有歇过一口。
瓦尔特老师裹着深灰斗篷从石屋后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草药汤,她站在训练场边缘看了一会儿,眉头越锁越紧。
埃琳娜的风刃越来越快,越来越准,但她的肩膀在抖,嘴唇已经泛了白。
她在透支自己。
“埃琳娜,歇一歇。”
瓦尔特老师把药汤放在身后的石台上,走上前,伸手按住了埃琳娜还在微微发颤的小臂。
掌心里的温度刚一触上去,埃琳娜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弦,整个人晃了一下,随即又强撑着站稳。
“老师,我基本把能学的都学完了。”
埃琳娜没有看那碗药汤,而是抬起头看着瓦尔特,目光又亮又直,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打上来的两束光,“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瓦尔特没有马上回答,她收回手,把石台上的药汤端起来,递到埃琳娜面前。
埃琳娜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一直落在北边那条下山的石阶上,她最近总是这样,练完就站在这片高地上,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在望什么方向。
“这么长时间以来,你拼了命地练习,就是为了回去见他吗?”瓦尔特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忍心惊碎什么,但每个字又都问得极认真。
埃琳娜端着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把碗轻轻放在石台上,泪水已经在眼眶里蓄了很久,终于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急着去擦,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像要把许久以前的事从肺里重新提上来。
“其实在我去矿场之前,我几乎就已经预感到,我姐姐会出事。”
瓦尔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埃琳娜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继续。
“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她给贵族帮工,冬天,那些贵族老爷、那些体面的自由民,用最廉价的工钱雇她去河边洗衣服,姐姐的一双手,每年冬天都冻得完全裂开,裂到稍微伸展一下都疼得打颤,可她从来没在我面前喊过疼,她总是把最好的食物让给我,把最厚的毯子裹在我身上。”
埃琳娜说着,眼前好像又浮起了那个冬天。
小屋里冷得能看见自己的呼吸,姐姐坐在火塘边,把几件洗好的衣服摊开在膝盖上,借着火气慢慢烘干。
那双手红得像煮过的胡萝卜,指节上全是裂口,有的地方还在渗血。
可姐姐只是低头干活,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后来我生了病,烧得浑身滚烫,把家里能当的东西全当了也买不起药,姐姐去求了好多人,最后总算把病治好了,可是欠下了还不清的债。”
埃琳娜闭上眼睛,眼泪成串地落下来,在石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于是她把自己卖去了矿场,拿命抵债。”
风从山脊那边吹过来,把她的黑发和瓦尔特额角那缕银丝一起吹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