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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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夏油傑從小便知道自家哥哥是個天才。
夏油绫子經常抱怨自己在養育伊爾迷的時候沒有獲得任何初為人母的體驗。
身為嬰兒，伊爾迷不哭不鬧，作息精準地像上了發條的鬧鐘，每天按時睡覺，按時起床，想拉粑粑時還會自己搖動嬰兒車上懸挂的風鈴。
一開始，夏油绫子還以為這是自閉症的先兆，她傷心地哭了一天，覺得是自己孕期吃多了燒鳥串的錯，因此焦慮地整晚睡不着覺。
夏油淳一邊安慰着妻子，一邊使出渾身解數在伊爾迷面前扮鬼臉，想要逗伊爾迷笑出來，卻只收獲了伊爾迷鄙視的眼神。
在親戚的建議下，夏油绫子把伊爾迷帶去醫院檢查。
可無論醫生如何檢查，得出的結論都是伊爾迷是一個健康的小孩，甚至比一般的小孩更健康一些。
好在不久之後，夏油绫子的不安就徹底消失了。
這要從他們認識隔壁的齊木夫婦說起。
齊木夫人也在不久之前生下了自己的第二個孩子。
那個小孩天生粉色頭發，會隔空取物、瞬間移動、淩空行走、心靈感應，而且不用張開嘴巴就可以說話！
相比起來，他們家的伊爾迷只是安靜一點罷了！
而且夏油淳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有沒有可能伊爾迷這孩子不是自閉，只是不想理他們罷了。
所以，有這樣的哥哥在前，夏油傑覺得自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孩。
直到四歲的時候，他的世界裏突然出現了名為咒靈的怪物，但周圍人卻毫無察覺。
夏油傑才第一次認識到自己的不同。
第一次見到那種怪物時，夏油傑正在吃午餐，一擡頭就和附身在幼兒園老師身上的咒靈對上了視線。
咒靈似乎感知到他的視線，沖着夏油傑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就要吞下老師的腦袋。
夏油傑吓得大叫起來，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将手裏的勺子砸向那個怪物。
勺子自然是打中了老師，湯汁和飯粒粘在老師精致的頭發上，顯得異常狼狽。
可無論他如何解釋自己看到了怪物，別人都不相信他說的話。
最後，老師不得不通知夏油绫子将夏油傑接回家。
但在看見家的一瞬間，夏油傑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往日裏溫馨的家此時卻宛如一個被怪物團團包圍的魔窟！
密密麻麻的蒼蠅怪物像黑雲一樣籠罩在自家房頂，還發出令人惡寒的嘤嘤聲。
獨眼怪物手裏推着割草機，在花園裏走來走去。
還有，牆壁上那個巨大的蜈蚣是什麽！它怎麽每只腳都挂着一塊抹布，還在擦他們家的玻璃！
……擦玻璃？
夏油傑的腦子呆滞了一瞬。
家裏的這些怪物似乎和幼兒園的那個怪物不同，這些怪物除了外表醜陋外，眼神卻很呆滞，并沒有散發出那種讓人恐懼的惡意。
夏油傑腦子裏閃過媽媽曾經說過的話。
“好奇怪，是我的錯覺嗎？這個家好像有自淨功能。”
“每周不需要怎麽打理就很乾淨，讓我輕松不少呢。”
一個荒謬的念頭出現在夏油傑的腦海。
難道一直以來都是這些怪物在打掃衛生嗎？
難道他們一家人一直和這些怪物生活在一起嗎？
夏油傑緊緊地抓着媽媽的手，一步也不願意往前走。
不能讓一無所知的媽媽進到魔窟裏！
“傑，你到底怎麽了？”夏油绫子疑惑地看着自己平日裏乖巧可愛的小兒子。
“媽媽，怎麽了？”
原本苦惱的夏油绫子聽到聲音立馬驚喜回頭，穿着校服的伊爾迷正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們身後。
“伊爾迷！”
此時八歲的伊爾迷在鎮上的小學讀二年級，因為長相清秀，又留着長發，經常被誤認成漂亮的小女孩。
夏油绫子沒有思考為什麽伊爾迷會在上課時間出現在這裏，長久以來，天才般的大兒子給她留下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印象。
所以，即便伊爾迷只有八歲，夏油绫子還是自然而然地向自己的大兒子發出求助。
“傑似乎有點奇怪。”
夏油绫子摸了摸夏油傑的腦袋，單手托着臉，憂愁道：“幼兒園的老師說他突然大叫起來，說是看見了什麽怪物，不知道是不是在幼兒園裏遇到了什麽事情，我很擔心。”
伊爾迷點點頭：“我知道了，媽媽，交給我解決吧。”
看着伊爾迷小大人的模樣，夏油绫子頓時覺得心都要化了，她猛地抱住伊爾迷，用力蹭了蹭自己兒子的臉蛋：
“伊爾迷真是靠譜！比你父親靠譜多了！”
“請不要将我和爸爸放在一起比較，”伊爾迷面無表情道，“我會不開心。”
“知道了～知道了～”
夏油绫子早已習慣了自家兒子對老爸的嫌棄，放心把夏油傑交到伊爾迷手上，揮揮手道：“媽媽還有工作，弟弟就交給你了。”
看着夏油绫子離去的背影，伊爾迷拉起夏油傑的手，問道：“傑，你看到了什麽嗎？”
“沒什麽……”
夏油傑低下頭，緊抿着唇，一臉驚恐。
竟然這麽有防備心，伊爾迷在心裏點點頭，不愧是他的親弟弟，但表情管理上應該多向他這個哥哥學習。
伊爾迷捏着夏油傑的肩膀，強行将他面向自己，淡淡道：
“傑，好孩子不能說謊哦，起碼在你變得比哥哥強之前都不能對哥哥說謊。”
夏油傑抗拒道：“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你不說怎麽知道哥哥不會相信呢？”
“……是怪物！”夏油傑崩潰地蹲下身，恐懼地抱住自己，“好多怪物！”
“幼兒園裏，街上，還有家裏，全部都是怪物！”
伊爾迷沒有說話，就在夏油傑以為伊爾迷肯定不會相信自己時，卻感覺哥哥抱住了自己，黑色的長發掃過他的臉龐帶來哥哥特有的味道，這個味道每晚都會環繞着自己入睡，令人瞬間安心下來。
“我相信你哦，傑。”
下一秒，伊爾迷将他抱了起來。
夏油傑微微睜大眼睛，瞬間紅了臉：“哥哥！放我下來，我已經四歲了！”
伊爾迷用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語氣感概道：“最近忙着工作，都差點忘了，傑今年四歲了。”
“到時間了呢。”
“時間？”
“術式覺醒的時間。”
伊爾迷擡腳往家裏走去，一只蠅頭湊過來嗅了嗅夏油傑，似乎确認了味道，又轉身飛走了。
夏油傑吓得抓緊了伊爾迷的校服。
“害怕那些東西的話就閉上眼睛，”伊爾迷淡淡道，“它們不會傷害傑的。”
夏油傑閉上眼睛，顫聲問：“哥哥也能看見嗎？”
“可以哦。”
“哥哥眼中的世界一直都是這樣嗎？”
“嗯。”
夏油傑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哥哥一直獨自承擔着這一切嗎？
“哥哥，你不害怕嗎？”夏油傑将臉埋在伊爾迷懷裏，“是因為說出來也沒有人相信你嗎？”
“你會因為看見了一只蒼蠅就到處說嗎？”伊爾迷淡淡道。
“……”
聽到伊爾迷的回答，夏油傑心情突然平複了許多。
進了家門，伊爾迷才将夏油傑放下來。
“好了，我讓它們都出去了。”
夏油傑慢慢睜開眼，世界終于恢複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