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跟着姐姐去流浪 貧窮姐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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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跟着姐姐去流浪貧窮姐姐+
兩個饅頭一塊錢,一個肉包兩塊錢,一個雞蛋一塊錢,一碗豆漿一塊錢。
顧明月把肉包和雞蛋給蓁蓁,自己三兩口炫完一個饅頭,擡頭發現蓁蓁剛把包子咬破皮,她把包子掰開,讓蓁蓁聞到肉香,“快點吃吧,一會兒涼了成肉凍不好吃。”
蓁蓁肚子咕咕叫,捧着包子以讓人着急的速度啃着,她嚼吧嚼吧咽下去一口,顧明月已經把剩下的饅頭吃完,喝了半碗豆漿,還把雞蛋剝好了。顧明月把雞蛋怼到蓁蓁嘴邊,“包子不想吃就不吃了,把雞蛋吃了。”
蓁蓁慢吞吞張嘴,抿了一下雞蛋。
顧明月都給整笑了,“我讓你吃雞蛋呢,你親它乾嘛呀。”
最後,包子是顧明月吃的,蛋清和半個蛋黃也是,她發愁地看着還沒貓吃得多的蓁蓁,再一次确認這孩子不好養。
吃完飯,顧明月買了兩瓶啤酒,站在門口滾了進去,像是在給豬圈裏的豬倒飼料。顧兆嗣跟個蛆一樣在地板上拱着抓起酒瓶,用牙咬開瓶蓋開始灌。
在顧兆嗣看向門口前,顧明月關上門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她抱着蓁蓁一時不知道該去哪。
以前顧明月會盡可能住校留校,除了寒暑假幾乎和顧兆嗣見不上面。但今年教育改革要給學生減負、提倡全面發展,學校禁止早晚自習禁止節假日補課,顧明月不得不每天回家,在被顧兆嗣打了兩頓後,她節假日就在圖書館自習,六點圖書館關門後,她會躲在公園裏背書背單詞,十一點回家睡覺,再在早上六點起床悄悄離開。
現在帶着蓁蓁,去圖書館她呆得住嗎?
忽然顧明月想到什麽,帶着蓁蓁去了派出所。初三那年,顧兆嗣把所有的憤怒暴虐都發洩在她身上,顧明月以為自己會被他打死,昏迷醒過來後帶着一身新舊疊加的傷爬起來到派出所要求備案,跟警察說如果她死了一定是顧兆嗣打死的。
蓁蓁剛回來,周圍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顧兆嗣打起來肯定會更肆無忌憚,更要讓她在派出所露個臉,在顧兆嗣的備案信息裏加上去。
至于父親在派出所有備案會影響子女政審和考大學選專業,她顧不上這個,她只想活下去,或者拉着顧兆嗣一起死。
從派出所出來,蓁蓁就在顧明月懷裏蜷縮成一團,身上滾燙,小臉嫣紅地說:“姐姐,我有點難受。”
顧明月趕緊帶着蓁蓁去診所,自責地想,剛才蓁蓁吃不下飯的時候她就該意識到她不舒服。
小診所醫生提議灌腸,好得快。顧明月搜了灌腸的危害,選擇讓醫生先開點藥,看看有沒有效果,還厚着臉皮把蓁蓁放到唯二的一張病床上。醫生了解一些顧明月家裏的情況,反正現在沒別人,就沒趕她們,好奇地問蓁蓁是誰。
顧明月給蓁蓁貼好退燒貼,用毛巾給她擦身上的汗,本來不想把自家的事說出去滿足別人的八卦之心,也擔心蓁蓁的存在會很快傳到顧兆嗣耳中,但她不說醫生也會到處打聽,大家都能想到蓁蓁的身份,還不如她自己說,能握住點主動權,“這是我妹妹,三年前我媽帶走的那個。”
醫生驚訝,“你媽又回來了?”
顧明月搖頭,“我媽只是把我妹妹送回來,她要結婚了。”
醫生更驚訝,“你爸同意離婚?”
“他們沒見面。”
“那你媽不就是重婚!”
顧明月沒有感情地說:“男方老家是大山裏的,不擺酒席不領證,就只同居生孩子,不構成重婚。”
其實她媽什麽都沒說,顧明月不知道男方是哪裏人什麽情況,但未免顧兆嗣找過去攪亂她媽的新生活,顧明月就把情況說到最差。
醫生自己腦補一通,唏噓不已,“跟着男人去大山裏生孩子啊,這跟被拐賣的婦女也沒什麽差別了,除了你媽是自願的。”
說完他似乎意識到這話有點過分,但看了顧明月一眼,也沒找補什麽,反正他說的是事實。
顧明月沒什麽反應,她說這些就夠了,醫生這個大嘴巴會跟他見到的每一個人學一遍。
胳膊忽然貼到熱源,顧明月低頭看到蓁蓁像是害怕被抛棄的小動物一樣抱住她,眼睛濕漉漉地望着她,惹人憐愛。她捋了把蓁蓁汗濕的頭發,輕聲說:“我不會丢下你不管。”
“我也不會丢下姐姐。”
蓁蓁的聲音軟綿綿的沒力氣,但每個字都像是一顆種子,埋在了顧明月貧瘠的心裏。
燒退不下去,蓁蓁最後挨了一個屁股針,在下午三點多體溫終于恢複正常。
顧明月帶着蓁蓁去了圖書館,她中午估摸着顧兆嗣出門吃飯的時候回家把書包拿了出來,在診所裏狂寫了三張卷子,現在還有幾張沒寫完。
“蓁蓁,圖書館是很安靜的地方,不可以追逐打鬧,也不可以大聲說話。你想乾什麽,都悄悄跟我說,好不好?”
“好喔。”
圖書館沒有空座位,顧明月坐在地上墊着一本書寫,蓁蓁一開始坐在她旁邊,很快就坐不住了,趴在顧明月耳邊小聲說:“姐姐我去看窗戶。”
顧明月過去檢查了一遍落地窗,每一扇都是鎖死的,叮囑蓁蓁道:“不能跑遠。”
她挪了位置,正對着窗戶的方向,一擡頭就能看到蓁蓁。
蓁蓁趴在窗戶上看着外面的大街,沒一會兒又失去興趣,邁着小短腿學着大家的樣子穿梭在書架中,裝模作樣地找書,找到一本有插畫的,拿到顧明月身邊翻着看。看着看着,蓁蓁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倒在顧明月身上睡着了。
顧明月把蓁蓁抱在懷裏,小小的身體不僅占滿了她的懷抱,還填滿了她的心,在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中,她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快樂。
晚上起了風,顧明月不敢帶脆皮蓁蓁去公園吹風,跟她在小飯館吃了一碗雞蛋面加兩個大饅頭,就帶着她去了商場。
商場的免費座位都被替換成了收費按摩椅,硬要免費坐的話,時不時就得起來一下,顧明月蹭不到,只好帶着蓁蓁去了安全通道,一個坐在樓梯上背誦知識點,一個爬上爬下玩得開心。
晚上十點,顧明月背着書包抱着睡着的蓁蓁,踩着商場關門的音樂聲回家。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顧明月聽到走廊裏傳來一聲熟悉的嘔吐,她悚然一驚,後背出了一層冷汗,顧兆嗣今天晚上怎麽回來這麽早!
顧明月本能地摟緊蓁蓁,快速按了幾下關門鍵和一樓。
逃也似的從單元樓裏跑出來,被夜風一吹顧明月才回過神,漫無目的地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肩膀上的小腦袋動了動,蓁蓁哼哼了兩聲,顧明月趕緊拍拍她的後背輕聲哄着。
找了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肯德基進去,裏面竟然有很多顧客,基本都是男性,顧明月克制住往外退的腳步,避開人來到最角落的位置,她把蓁蓁平放在沙發上,拘謹地想着點一個最便宜的東西,忽然發現只有零星兩三個人面前有食物,其他人的桌子空着,也沒有要點餐的意思。
在一個食客起身離開,旁邊的人撿起他剩下的食物吃掉的時候,顧明月陡然意識到這些人是流浪漢或者“麥難民”。
現在她和他們一樣。
沒了花錢的想法,顧明月把外套蓋在蓁蓁身上,把書包放在桌子上擋住臉,開始寫卷子。
在題海中遨游到淩晨四點,萬籁俱寂,肯德基的店員也因為沒訂單在打盹兒,顧明月糾結着要不要眯一會兒,忽然一片陰影壓過來,她猛地擡頭,看到一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就站在旁邊,用怪異的眼神打量着她和蓁蓁。
像是在看貨物,又像是充滿欲望。
顧明月腦子嗡了一下,下意識握緊圓規站起來和他對視,冷聲說:“看什麽,滾!”
肯德基裏監控遍布,而且鬧起來肯定會被店員驅趕,男人什麽都沒說,自顧自地走開了。
顧明月竭力冷靜地思考,現在離開這裏或者躲進廁所都不是明智之舉,因為會落單。留在這,留在衆人視線裏,留在監控下才是最安全的。她把蓁蓁摟在懷裏,像是炸毛的困獸一樣時刻注意着所有人的動靜。
五點,這群特殊的客人陸續離開,食客們三三兩兩出現,顧明月脫力地喘息着,快速收拾書包,忽然餘光透過臨街玻璃牆瞥到一張胡子拉碴的臉。她呼吸都屏住了,幾乎是靠着肢體記憶才把東西收好,若無其事地開始背單詞。
蓁蓁醒了,迷蒙着眼睛說要尿尿。
這時候天已經亮了,但顧明月還不敢去廁所,她哄着蓁蓁忍一忍。蓁蓁握着小拳頭憋紅了臉,她昨晚睡前沒喝水,又出了一身汗,這才沒起夜,但也忍不了太久了。
好在很快有個食客點了餐後匆匆順着廁所指示牌走,顧明月立刻抱着蓁蓁跟上去。
在肯德基等到七點多人流高峰,顧明月才帶着蓁蓁離開,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窺伺她們。胡亂買了早餐,顧明月抱着蓁蓁去派出所,她想求助警察看看有沒有人跟蹤她們。
到達派出所門口的時候,顧明月站住了。她們現在屬于離家出走,她已經滿十六周歲,警察不能強制把她送回家,但蓁蓁才三歲,警察一定會聯系家長。
“姐姐,怎麽啦?”
“沒事,我走錯路了。”
顧明月抱起蓁蓁,坐公交去雙子樓商場,在裏面七拐八拐地繞了一圈,沒有從任何一個出口出來,而是直接搭地鐵去學校。如果真有人跟蹤,她就不信這樣還能跟上來。
今天周一,顧明月這麽一折騰,到學校時已經快十一點了,她去找班主任說明情況。
班主任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富有同情心的女性,她了解顧明月的家庭情況,見她一直不來上課,還以為是被顧兆嗣打到動不了了,正要聯系她。現在聽了顧明月一番話,班主任剛松下去的那口氣又提了上來,對她提出的要帶蓁蓁一起上課的要求很為難,“她才三歲,會影響到別人。”
“莊老師,我昨天帶蓁蓁去圖書館,她兩個小時沒有制造出會影響到別人的聲音。我可以把座位挪到教室最後面靠牆的角落,擋着蓁蓁。如果您不放心,能不能讓蓁蓁試一節課,她真的特別懂事,特別乖。”
蓁蓁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她是全世界最乖最安靜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