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次模拟 省隊集訓一(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知道那是什麽,是他作為大教練的驕傲,也許是他對這個孩子的期待,現在碎成了渣,比初戀被人甩還難受。
米翎不需要他。
米翎不需要任何人。
這個念頭盤踞在他的腦子裏,像一顆釘子,怎麽都拔不出來。
他想,那個孩子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她那句“是我自己的原因,沒辦法”,能讓多少人心碎。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們管不了。
就算沒有指導,她也仍然會成為第一。
知識在她腦中就是工具,不會出錯的工具,不需要經過轉換,沒有任何出錯率。
她已經是完全體了。
從很早開始,早到從母親肚子裏誕生的那一刻,甚至更早,在基因融合的那一刻。
并非後天培養,努力得來的,而是出廠設置就比別人高了好幾個版本。
這個認知令他戰栗不已,一種悵然若失的情緒從心底升起,像潮水慢慢漲上來,一直淹到胸口。
不是因為自己不能指導,而是因為自己留不下任何痕跡。
教了這麽多年書,每個學生身上都或多或少有他的影子,解題思路、思考方式、甚至口頭禪。
這些東西會像種子一樣種下去,發芽,長大,開出一朵新的花,但在米翎身上,他什麽都種不下去,她的土壤已經長滿了,沒有他的位置。
這個孩子的老師,都是怎麽面對她的?
大教練苦笑着,和其他教練一起,敲定了一份只針對個人的培養方案。
主題很簡單,簡單到只有四個字:不管不問。
就算她趴在桌上睡覺,他們也只能視而不見。
前來詢問的教授聽到大教練的回答,沉默了。
第二天,他不生氣了。
只是偶爾,在課堂上,他的目光會飄向角落裏那個趴着的身影,停留片刻,然後移開。
而當事人依舊過着自己的生活。
唯一值得教練組欣慰的是,她身邊有人陪了。
原本謠傳會讨厭她的任若星主動走近,極其自然地成為了她的朋友。
那場面在其他同學眼中,起初很詭異。
因為前一次兩人見面時,被許多人目睹過不快的場面。
沒有任若星的群裏已經傳遍了這件事,不論是破防還是單純身體原因,全都讨論了個遍。
在這除去學習空無一物的枯燥生活裏,八卦變得無比有趣。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之間有過矛盾,所以現在能親近起來,顯得格外詭異。
任若星的完美形象,在此之前幾乎沒有裂縫。
他長得好看,成績好,說話得體,永遠挂着溫和的笑,走在走廊裏,所有教練都會多看他兩眼。
所有同學,包括楊嘉樹,都以為他是個不會有負面情緒的人。
可過了這次,原本溫和的面目突然蒙了一層冷漠的紗,十分可疑。
但挨不住對米翎的好奇,吃飯的時候,所有人都湊了過來。
有各種問題想問,關于學習的、關于個人的、關于怎麽做到滿分。
省隊集訓時,城廣附屬中學的學生往往聚集在一起,對其他學校的學生無聲地排外,他們圍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
明裏暗裏不知道有多少人關注着他們。
被衆人包圍在中間的那個女生,只是低頭吃飯,對外面的聲音充耳不聞。
或者說,在她回答之前,旁邊的話筒已經自動傳出了聲音。
任若星自然地擔任了話筒和過濾器的雙重責任,把那些叽叽喳喳的問題接過來,篩選、過濾、處理,然後給出一句得體的回應。
滴水不漏的、讓人什麽說不出什麽。
有個同學想問她一道物理題,在模拟卷上卡了三天、問了三個教練都沒解決的難題。
他剛張開嘴,就被看了一眼,視線來自任若星,冰涼透徹,不帶任何情緒。
他甚至還是笑着的,嘴角的弧度沒變。
等米翎擡起頭,那個同學已經縮回了頭,心情複雜地轉向旁邊的人。
還有很多毫無感知力的同學,不是被三言兩語打退,就是只敢遠遠看着,不敢搭話。
群裏聊了幾天怎麽搭讪米神,最後也變成了專注自己,怎麽解決試卷難題。
熱度像潮水一樣退下去,只剩下幾個被貼在黑板上的排名困住的人,還在日複一日地盯着那張紙。
二十三個人。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但排名這個東西,對于某些人來說,墊底永遠是最可怕的懲罰。
從最開始的積極,到逐漸沉默,再到接受教練的心理輔導。
能參加決賽已經超過絕大部分人了,絕大部分人只要參加決賽就能獲獎,已經很好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可是底線這種東西,是會被一點點拉低的,從金牌到銀牌,再到銅牌。
低到底的時候,往下一看,空的,什麽都沒有。
如果拿不到獎牌怎麽辦?
這是墊底的人需要考慮的事。
只有銀牌及以上的獎項,可以參與國家專項計劃,才能對未來真正有用,銅牌是什麽?是一個名字,挂在官網上,沒有人會記得。
到了這裏,物理已經不是興趣了。
而現在,物理是一種較量的工具,家長們堆砌金錢托舉孩子的工具,學校們比拼排名搶奪資源的工具,學生們互相碾壓證明自己的工具。
重量一層一層地落下來,落到孩子身上時,考驗的不只是心态。
就像壓垮橋梁的最後一點重量,坍塌後,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先出了錯。
岑正文正處于崩潰的邊緣。
原本裝滿貨物的橋梁,只需要再添上一點重量,便會徹底斷裂,墜入深淵。
他是城廣附屬中學的學生,在原來的學校裏,他的名字排在成績單的前列,不算頂尖,但也絕不是末尾。
可來到這裏,一切都變了,一個接一個的人超過他,像排隊似的,列到他的前面,他的名字在排名表上越來越靠下,最後停在了一個他不願意多看的位置。
從早上到晚上十一點,他一直待在教室裏,桌椅硬邦邦的,坐得人腰疼。
他盯着卷子,一題一題地做,做不出來就翻答案,看得懂了再重做,可換一道同類型的,又卡住了。
旁邊的同學已經收拾東西走了,書包拉鏈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顯得格外響亮。
教練推門進來,開始勸人回去休息,他這才慢吞吞地合上書,把筆塞進筆袋,提着書包走向寝室。
同寝的任若星很晚才回來,他們本來就不怎麽熟,平時也沒什麽交集。
尤其是上次在教室門口,他和別班的人說了任若星的事之後,再見到他,心裏總有點膈應。
因為學習的壓力,寝室也像教室一樣安靜,只有翻書聲和他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他原本想再做會題,可不會的還是不會,那些公式像長腿跑了,怎麽都抓不住,數字堆疊在一起,沒有任何規律,看得人想吐。
他煩躁地把筆丢在桌上,筆滾了兩圈,掉到地上,他沒撿。
忍了又忍,他終于忍不住,離開寝室,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正文啊。”岑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小心翼翼地說,“最近成績怎麽樣?教練有沒有告訴你怎麽改進?你這孩子就是不愛問,哪裏需要幫助就去找教練,你這麽聰明,肯定能聽懂。”
“好煩啊,我知道該做什麽,不用你說。”
岑正文煩躁地撓頭,指甲劃過頭皮,有些疼。
他随意地踢飛地上的一顆小石子,石子彈了兩下,滾進花壇裏,可依舊渾身不舒服。
“教練只管那些排名在前面的人,根本不會管我,他們可偏心了,那個第一名基本都沒做過卷子,還把她排在第一位。”
“哎呀,這不是明着偏心嗎?當教練的怎麽這樣?”
母親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胸口那扇緊閉的門。
憋了許久的怨氣終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腦地往外湧,他開始抱怨教練的失職,明明知道他有困難,卻不來幫他,對什麽事都沒有的第一名,倒是呵護得恨不得含在嘴裏,連她在課上睡覺都準許了。
挂斷電話後,他站在原地,夜風吹乾了額頭的汗,涼飕飕的。
走廊那頭有人走過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裏回蕩,他下意識地擡頭,只看到一道身影。
他握緊了手機,屏幕上是母親剛發來的消息:“媽媽支持你,有什麽事就打電話。”
回到寝室的路上,他心跳如雷,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任若星在寝室,他吓了一跳,掩飾性地打了個招呼。
任若星在看書,擡起頭,一定盯着他。
“你今天看上去有點不一樣。”他說。
岑正文下意識地把手機往口袋裏塞了塞:“哪裏不一樣?”
“回來更早了。”
“……想早點休息而已,今天學累了,而且題翻來覆去做都是那些,越做越頭暈,不如早點休息。”他乾巴巴地說。
對話結束,寝室重新陷入沉寂。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群裏的對話停在一道物理題的讨論上,幾個人來回發消息,怎麽也解不出來,有人提議,要不拿去問問米神。
兩個字落進眼睛,像針紮了一下。
岑正文趕緊把手機扣在胸口,屏幕的光被衣服遮住,眼前重新暗下來。
寝室已經熄燈了,天花板黑洞洞的,他翻來覆去睡不着,床板在身下吱呀吱呀地響。
他往對面看了一眼,任若星的床鋪還亮着光,手機屏幕的白光照亮他的臉,在一片黑暗中顯得格外蒼白。
岑正文沒忍住問:“任若星,現在已經淩晨2點了,你還不睡嗎?”
“再等會。”
任若星放下手機,那張蒼白的臉隐沒進了黑暗裏,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岑正文忽然覺得安心了一些。
他躊躇了一會,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個……任若星啊,你有沒有覺得教練偏心米翎啊?”
“就今天上午,大教練還問她是不是沒睡好,讓她回寝室睡覺,還讓同寝的葉涵監督她的作息,這不是明擺着偏心嗎……”
對面床鋪上的人“嗯”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像一顆定心丸,給了他繼續講下去的勇氣。
“明顯不合理。”他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其他同學的資源完全被擠占了。”
“這種一投訴一個準。”
他尋求認同地看向對面,但只看到一片黑,他有點可惜,翻了個身,把手機攥得更緊了。
“你說得對。”
岑正文原本惴惴不安的神經立馬平緩下來,懸在半空中的感覺消失了,有了底氣般,激昂的不滿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整個淹沒了。
“但是,”任若星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異常地平靜,“像你說的,如果她有關系的話,那你投訴又有什麽用呢?”
一盆冷水澆下來。
他沸騰的情緒被澆滅,憋屈感從心底長出來,像尖刺一樣往外紮,紮得他渾身難受。
“這種事啊,”黑暗中的人說,“一定要給領導說才行。”
岑正文豁然開朗,忍不住想,果然,任若星也很讨厭她。
不是他一個人這麽想,這個念頭像一只手,把他從搖擺不定的半空中拽了下來,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以前看任若星裝,他心裏也不怎麽舒服,但現在有了共同的敵人,對方突然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進入省隊訓練以來,岑正文第一次懷着對明天的期待,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洗漱好,原本想等任若星一起去會議廳,對方卻說:“我要和米翎一起。”
“你不是讨厭她嗎?”岑正文愣了下。
任若星笑笑,沒說話。
他的笑容和平時一樣,讓人挑不出毛病。
但岑正文總覺得哪裏不對,像襪子裏的沙子,隐隐約約地硌人,怎麽都抖不乾淨。
他想不明白,最後只能用任若星想玩更陰的來解釋,畢竟裝成這樣,肯定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出門前,任若星提醒他帶上書包。
他說:“帶上書包吧,會議結束會需要的。”
岑正文點點頭,拿起被自己遺忘的書包。
等到會議廳裏,他沒有選擇和同學們坐在一起。
他一個人坐在第一排的邊上,低着頭,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按着,心髒砰砰砰地跳,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大教練在臺上講話,講的是什麽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只是在等講話結束。
等大教練的最後一個字落地,同學們陸陸續續開始鼓掌時,他立馬把編輯好的短信發了出去。
短信是發送給省訓領導的,那個他能找到的、最大的領導。
母親昨晚發消息說,她已經跟學校教練把事情說清楚了,教練的态度很好,說會好好處理。
他再也坐不住了。
在衆目睽睽之下,他站起來,走向大教練,語速快得發抖,把所有的不滿和怨氣一口氣倒了出來。
講完之後,他昂着頭,直直地看着大教練。
大教練皺起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帶着他出去了。
走廊很長,大教練一路沒說話。
進了辦公室,他給岑正文抽了把椅子,像按下一個人偶一樣把他按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等會。”大教練的語氣平靜,“城廣附屬中學那邊的老師很快就來。”
“還有領導,她收到你的短信,很重視這件事。”
岑正文喜不自勝,連忙點頭,但點頭點到一半,他又想起大教練就是真正偏心的人,于是趕緊把嘴閉上,安靜地等。
城廣附屬中學來的老師竟然是總教練宮卓。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岑正文一下子站了起來,
宮卓給他們上過課、平時學校舉辦大型會議,也總能見到她講話,地位只比校長低一點,老師們都有點怕她。
但按理說她應該很忙,沒空管這種事才對。
難不成事情真的很嚴重嗎?他隐秘地期待着。
“你就是岑正文吧。”宮卓說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和任若星一個班,我記得我教過你們。”
“對,我是任若星的同學。”
岑正文拼命想拉近距離,笑着說:“我們的關系不錯,他平時很照顧我,這次我們還住一個寝室。”
宮卓問:“那他知道這件事嗎?”
岑正文愣住,點了點頭。
她只是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的笑容讓岑正文想起了任若星,他們母子笑起來時,都帶着某種說不清的距離感,眼睛顏色淺,像紀錄片裏獅子的眼睛,讓人有些發怵。
最後嗎那輕飄飄一眼,讓岑正文思緒一團亂麻。
他一個人在辦公室裏坐立難安,摳手指,看牆上的鐘,數秒針跳了多少下。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空氣發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過了會,他終于坐不住了。偷偷來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竭盡全力去聽門外的對話。
“……怎麽處理?”
要處理米翎嗎?他心裏剛剛升起一絲喜意,就被下一句話敲碎了。
“勸退。不參加這屆比賽。”是宮卓的聲音,淡淡的,像只是随口提及一樣,“這種水平,留下也沒有任何用。”
岑正文愣住了。
“哎。”大教練嘆了口氣,“辛辛苦苦參賽,乾嘛要搞這一出。領導那邊怎麽說?”
“合法合規,能怎麽說?”宮卓笑了一下,“轉學已經辦好了,上面開的專屬通道,一個小時就結束,她的指導老師很上道,應該早有猜測。”
“你也是啊。”
大教練的聲音有些複雜:“提前就準備好了。”
“畢竟誰也不想放過機遇,不是嗎?”
頓了頓,她又說:“還要誇誇我的好兒子,叛逆期到了,盡整些麻煩。”
“他挺像你的。”大教練咳嗽了聲,“等會兒你要去見他不?”
“不。我沒那個時間。”
宮卓冷淡地說:“等看一眼她,我就走。”
門外的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岑正文愣在原地,渾身僵硬。
門打開了。
兩個成年人站在門口,看着他。一個笑容和藹,一個面色嚴肅,陽光從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他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岑同學,有件事我們要告訴你。”
他知道是什麽。
原來被處理的人,是他。
他忽然想起離開寝室前任若星說的那句話,不停地在他耳邊回響。
“帶上書包吧,你會需要的。”
他什麽都明白了。
學生面如死灰地走了,門口等着的老師見他出來,立馬迎了上去,一邊做心理輔導,一邊拉着人離開了。
領導來看了眼,沒說什麽,只讓他們加緊時間,距離決賽不遠了,省隊這次最好再拿回幾枚金牌,省裏的指标要完成。
人來了又走。
會議室裏,宮卓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着桌面,大教練坐在對面,總想嘆氣。
他唏噓道:“這種事年年都有,不是家長鬧就是學生鬧,等明年,這學生可能不敢再參加比賽了,付出了這麽多努力,全部打了水漂,哎……”
“那是學生自己的事,我們當教練的能教的只有這麽點。”
宮卓的語氣沒有什麽起伏:“選競賽這條路,來之前就應該想清楚,實力就是一切。”
窗外的陽光很亮,天空放晴,天氣出奇的好。
她看着窗外,學生正三三兩兩地走向食堂,其中有一個瘦小的身影,被幾個人圍着,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的目光停在那個身影上,停留了幾秒。
至于旁邊那道高點的、從小看到大的身影,就像背景板一樣被忽視了個乾淨。
然後宮卓收回目光,拿起包,站起來:“走了。”
大教練點點頭,知道她還有會議要開,專門來這一趟,連他也沒想到。
等人雷厲風行地走了,辦公室裏只剩下大教練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正打算批改試卷,結果一翻開,便是張空白的。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還知道寫名字。大教練不由搖頭笑了起來。難不成想讓他給批個零分不成?
寫題的時候字跡潦草,寫自己的名字倒是整整齊齊,一筆一劃,像小學生練書法似的。
一題未答的答題卡白得像雪,誰都讀得這空白。
白得像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和她無關,所有的争吵和情緒,只是碰巧沾上了她的名字而已。
甚至連這件事為何而起,是什麽都不會傳進她的耳朵。
大教練呼出口氣,另一種情緒随之而起,距離決賽只有三天,他已經迫不及待看到那些人因為震驚露出的表情了。
到時候,國家集訓隊的那群教練肯定會和他一樣頭疼。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決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