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模拟 你打了個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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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一次模拟你打了個噴
國家隊集訓選拔開始時,汪伊是抱着一種讓每個學生都有所收獲的心态來的。
不止是選拔,更要給這段旅程留下值得記住的東西。
她本人是物理學教授,四十出頭,已經帶過好幾屆競賽隊伍。
同行私底下說她有競賽瘾,就喜歡領着年輕的學生訓練,看他們在賽場上發光的樣子。
她還是第一次當總教練,因此格外上心,事無巨細都要管,學生們的衣食住行、心理狀态、學習進度……方方面面,至少不能比上一屆差。
包括她在內的十幾名教練,都是這樣想的。
圍着五十名學生轉四十天,再從中選出五名精中之精,這四十天裏,學生們會經歷怎樣的掙紮,作為競賽出身的過來人,汪伊比誰都清楚。
但競賽一向如此,它的唯一宗旨從來不是溫情。
而是選出最好的。
冠冕堂皇的話不必說了,她心裏知道,面對更有天賦的孩子,她會偏心、會更加關注。
但她同樣時刻告誡自己,在所有人面前不能表現出來,要對每個學生一視同仁,絕不生出二心。
然而,這條準則在米翎這裏碎成了渣。
她原本想給個下馬威,拿出一套自己精心準備的、刁鑽到近乎刻薄的難題,想讓這個上課不聽講的學生知道天高地厚。
結果她全做出來了,而且有些步驟比她手裏的标準答案還要簡潔。
然後她搬來了教授,想用尊師重道四個字壓一壓這個孩子的氣焰。
結果老教授差點當場把人拐走。
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頑固,專門來為難她的。
不久後,汪伊打破了自己的第一條個人準則。
她在背後說了另一位教授研究方向不行的話,嚴格來說,這算是在別人背後嚼舌根。
但她說得沒錯,高能物理,标準模型修修補補幾十年,該解釋的沒解釋,不該加的參數一堆,發篇論文很難稱得上有用。
雖然學術界普遍都是這樣,但她覺得像米翎這樣的人,應該來研究最基礎的理論物理才對。
絕對不是她偏心,也不是因為她是北大的。
只是單純地清華不适合。
沒過多久,汪伊又打破了第二條準則。
她竟然大晚上陪着學生去唱KTV,頂着前臺詭異的目光,帶着兩個半大孩子走進包廂,聽了一個小時的勁爆音樂。
米翎的音樂欣賞水平,稱得上土。
汪伊一個剛過五十的人,雖說平時不怎麽聽流行歌,但對于土這個東西還是有所耳聞的,尤其是這種全是動次打次,人聲根本聽不清歌詞的調子。
什麽“草”“打”“金鏈子”“錢”之類的,像什麽話。
看到任若星坐在旁邊笑着鼓掌,汪伊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然而,她很快又知道了。
只是轉頭處理了一下集訓考核的事務,再轉回來,兩個人的手已經牽在一起了,當着她的面,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
任若星平時看着文靜乖巧,關鍵時刻裝得像個毫無知覺的人,表面上老實,骨子裏和他媽一樣,偏執得很。
她只能說一句:“想清楚。”
現在談起戀愛,吃虧的只會是他。
或者說,從選擇談戀愛起,他就注定要吃虧了。
但這些小年輕,一個兩個純憑心情,壓根不考慮以後,荷爾蒙上頭,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汪伊有些納悶,她真沒從米翎身上看出什麽對戀愛的興趣,大多數時候,她都是一副木愣愣的樣子,冷不丁冒出一句吓人的話,更像是還沒開竅。
和她在一起會很辛苦。
但偏偏,她有誰也比不上的大腦,無論到哪裏都是焦點。
任若星總是跟在她身邊,時間久了,同學之間便開始猜測,在模拟考試之前,大家還有心思八卦的時候,私下裏議論過,但誰也沒拿到明面上說,直到兩人直接牽手,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說不上是什麽情緒,但對任若星,教練們還有另一個擔憂。
他的成績并不穩定,時而沖進前三,時而掉出前五,眼下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就算他不說,負責監測學生睡眠的老師也知道,他半夜睡不着覺,還在做題。
可白天,他還要跟在米翎身邊。
她一個不需要學習的人……跟在旁邊能學到什麽?
作為任若星的好友兼新晉室友,楊嘉樹真的想不明白。
之前的事,他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雖然後來任若星用生病搪塞過去,但回去把這件事講給他爸聽,他爸立馬就點出了要害:“這很明顯是在讨厭她啊。”
楊嘉樹也這麽想,他當時打算以後找米翎要簽名合照的時候,背着點任若星。
結果轉頭,任若星成了收門票的那個人。
別人來找米翎合照,他就在旁邊看着,跟個門神似的,寸步不離。
再後來,就是倒貼。
就算楊嘉樹腦子裏的筋再直,也品出來了。
這是明晃晃地舔吧?忍辱負重,想從米翎身上學到點什麽,他懂了,任若星實在是太……太有計謀了!
他實在想不出一個準确的形容詞,來形容這位本身就有點距離感的朋友。
之前,因為學校總教練對任若星的忽視,楊嘉樹還同情過他,不知道多少次約他出去玩,任若星都說周末要補課,晚上一定要等總教練回來才吃飯。
像任若星這種從小孤苦伶仃長大的孩子,楊嘉樹猜測他大概不會想談戀愛,之前也不是沒有人向他表示過好感,都被他禮貌地回絕了。
他一直在追随成績。
所以楊嘉樹理所當然地認為,任若星是想從米翎身上學到什麽,所以才黏着她。
但奈何米翎的講題水平一團糟,一道誰都做不出的題,她說“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就得出來了,沒人跟得上她的腦回路,只能尬笑。
要在這裏承認自己智商不夠?沒人會承認,面上不能表示,只能心裏難受。
最開始問問題的那個男生倒是一臉開心,不過,楊嘉樹記得當時他往任若星那邊看了一眼,頭一次見任若星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盯着。
再過不久,兩個人就拉起手了。
然後,米翎重新開始參加模拟考試,排名表上原來消失的第一名重新出現,所有人的名次再次倒退一格。
楊嘉樹倒是無所謂,因為他本身就進不了國家隊,原本抱着的僥幸心理,在第一次模拟考試後就碎成了渣,現在只想心平氣和地度過國集生涯,連回去怎麽發感謝都想好了。
與此同時,任若星的成績穩定下來,他已經穩在前五,毫無疑問,他會在國家隊有一席之地。
難不成他真的學到了?
楊嘉樹搞不懂這位好友的想法,從最開始的行為,每一步都不可預料。
但雖是朋友,他們卻不會講心裏話,并且任若星因為米翎,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單獨相處了。
說不上什麽心情。楊嘉樹有點感慨,原來任若星還有這一面。
即使是朋友,也會不了解對方。
就像母親,不是都會愛自己的孩子。
對任若星來說,母親是空蕩蕩的房子,是無盡的等待,小學時一句誇獎,他記到今天。
一直在追逐的究竟是成績,還是母親的認同?到現在已經分不清了。
別人的誇獎的确會讓他快樂,但得不到的,好像才最重要。
別人總說他像母親,外貌、成績、性格……似乎是她的翻版,他身上有無數她的影子。
所以,為什麽不愛他?
答案其實很簡單,只是因為不夠聰明而已,他自己都能看到與別人的差距,更別說做教練的宮卓了。
她對天才的愛,甚至超過了規則,超過了自己的利益。
懷揣着惡毒的心情,在問出舉報那件事之前,他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他被母親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地疼,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眼睛,居高臨下地注視着他,而他感到無比痛快,這證明他是對的。
她對天才的愛超過了他,母愛在天才面前不值一提。
而他,贊同這一巴掌。
就像推動同學反抗一樣,他早就知道結局,流淌而出的惡意就像路上的淤泥,最好被鏟除。
那麽,他也應該正視自己的惡意。
天才究竟是什麽?
他懷揣着疑問觀察米翎,接近她不是一件難事,只要釋放友好信號,她不在乎身邊的人是誰。
任若星待在米翎身邊的每一刻,都像吞食刀片般難受、痛苦。
但他一定要留下。他一定要看着她像走上臺階一樣輕松地贏得一切。
當光落在她身上,所有人為她鼓掌,而他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看到母親投來的目光。
提出讓米翎一起來家裏時,母親是贊同的。
當把米翎帶回家裏,任若星感到無比安心,不需要說話,處于同一片空間下,看着她讀書,他終于得到了半分的寧靜。
原來他沸騰的情緒,只是因為無法觸及的不安而已,只要她在身邊,和他、和母親在一起,那麽不就是徹底的完美嗎?
一同待在書房時,母親偶爾擡起頭,看向書架下的米翎,而他也會擡起頭,享受片刻的安寧。
像一個偷到光的人,忘記自己其實只是影子的真相。
當他身處淘汰競争之中,看着她輕松而自由的模樣,任若星的舌根再度泛苦,沉甸甸地鑿進胃部。
這裏是競争。
而她早就贏了。
可以無視規則,規則會為她改變,只要她目光所及,不存在會困擾她的事。
她有她的世界,任何人都無法觸及。
她總是在發呆,目光虛虛地凝聚在半空中,看得專注又認真,有時候微微皺起鼻子,透出一股稚氣。
只有在她眼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
他也是。
被她注視時,心髒被攥緊,所有情緒無處遁形,而被她無視時,又有沉重的水銀灌進來,無比壓抑。
既不想被她看到,也不想被她無視。
可被無視的痛苦遠超被看到,或許說,他什麽時候真正被她注視過?
不想其他人被她看着。
當那個男生露出藏不住的表情時,任若星好想吐,這種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示好,為什麽會被她接受?甚至連自己都沒有聽過的講題,都被提起了?
為什麽?
為什麽?
為什麽那群無可救藥、無法帶去任何好處的人,會被她注視?
成績也好,競争也好,他再也忍受不了了,焦慮将他裹挾,排名表上的名次、教練的暗示,無時無刻不在勒緊他的脖子。
他想起曾經在公園看到的池塘。
裏面密密麻麻的錦鯉翻滾着,争先恐後想要得到一點飼料,現在,他們不也正是這樣嗎?不停地擠占對方的生存空間,剝奪彼此的呼吸,在狹小的池子裏翻滾,緊盯着數字編號。
可偏偏有一個人,她處于競争之外。
偏偏她擁有一切。
羨慕、忮忌、崇拜、痛恨、喜愛……當感情過于複雜、難以分辨時,人們往往稱之為愛。
給它一個正面的詞彙,然後,來成為一體吧。
負面情緒終于把他壓垮,呼吸不能,在來往的車流邊,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所以,他提出了那個瘋狂的主意。
如果被拒絕的話,他大概會活不下去。
而她答應了。
黑色的眼睛裏終于有了自己的倒影,連帶着混亂的霓虹世界變成小小的彩色,他忍不住凝視着那片彩色,握着偷來的幸福。
好幸福啊。牽着她的手,被她注視着的時候。
讓他成為不可缺少的人,只要牢牢占據這個位置,他什麽都能做到。
只要想到她,源源不斷的情緒湧向心髒,牽着她的手時,熱意漫上面頰,幾乎飄飄然的情緒籠罩全身,心髒怦怦跳,酸澀柔軟的情緒淌過四肢百骸。
什麽都不用想了,就這樣待在她身邊,看着她發光。
在倒數的模拟考試裏,他心情平靜,成績也穩定下來。
果然是愛的力量。他想,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然後把幻想寄托在別人身上。
遇到她真好,她是無與倫比的天才,所有人都應該看着她。
對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無窮無盡的情緒将他淹沒,無處投放、沸騰的感情終于找到了歸屬。
讓她融入他的生活,直到無法分割,讓她成為另一個自己,直到徹底替代,讓她獲得一切,因為他同樣會獲得一切。
母親也是這麽想的吧。
抛棄庸人自擾的情緒,見證幼苗長成參天大樹,現在有很多人正翹首以待她的成長,但更多人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很快了。
就在不遠的以後,全世界都會知道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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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去國外參加IPhO前,由官媒發布的名單引發了小範圍讨論,随後,一篇采訪随之發出,相比以往的個人采訪內容,這篇少得可憐。
《創造歷史!城廣附屬中學兩名學生将代表國家出征國際奧賽》
[西靖日報1月18日訊]
[在清華大學落幕的國際物理奧賽(IPhO)中國國家隊選拔中,按排名前5名組成了第59屆國際奧賽代表隊,其中兩人來自城廣附屬中學。
他們分別是高一的米翎和高二的任若星。
據悉,本屆選拔難度與競争激烈程度均超過往屆,但令人驚喜的是,米翎同學憑借優異表現位列第一,以絕對優勢入選國家隊。此前,她在全國物理奧賽(CPhO)決賽獲獎後曾登上熱搜,引發小範圍關注,記者也曾對她進行過采訪。
米翎性格沉靜、态度認真,當被問及如何考出滿分時,她只簡短回答“好好看書”,其中蘊含的學習深意不言而喻,不僅要掌握表面知識,更要深入理解。
她善于規劃與反思,學習品質十分出色,西靖省帶隊教練表示,他十分欣賞米翎,不僅因為她的學習态度,更在于她的天賦與對物理的熱愛,能在高一便取得如此成績,離不開平日裏的執着與投入。
如今已成為國家隊一員的米翎再次接受采訪,她表示将認真訓練、繼續努力,希望在國際賽場上為國争光,斬獲金牌。
[報道記者:柯昆何思嘉]
按理說應該會介紹學生以前的學習經歷,從初中到高中各方面詳細進行介紹,西靖日報的傳統就是把采訪寫成個人傳記,但到了這位,只剩短短的幾百字。
競賽圈子不由借此讨論了起來。
[U唯競論壇]
[分類:物理]
[主題:IPhO在即,個人讨論貼]
[點贊:347回複: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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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認識城廣附屬中學的米神嗎?我媽看了報道一直在問為什麽沒有個人介紹,難不成是記者故意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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