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次模拟 除了她,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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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助你也。
宮霍是個垃圾桶兼論文幫手。
很快,他的黑眼圈比來MIT之前重了一些,而你的論文新鮮出爐,絲滑地投遞出去了。
在提出幫忙時,宮霍其實是有私心的,他想看看她到底在研究些什麽,又是怎麽寫出論文的。
還有其他人的囑托。
在出國之前,任若星曾找過他。
昔日任性又別扭的表弟,瘦了不少,臉上的線條比以前更加銳利,帶着神經質的脆弱,一雙眼睛執拗地看向他。
他的聲音虛弱,但卻帶着股瘋狂:“幫我看着她。”
宮霍擰着眉,怎麽也不懂任若星沸騰的情緒,明明還是個人樣,其實內心已經快要散發出腐爛發酵的氣味了。
他問為什麽。
任若星笑了下,輕飄飄地說:“沒有為什麽,你大可以認為我只是想讓你難受而已。”
“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消息,不是從她嘴裏,而是從別人嘴裏。”他說,“因為她不會告訴我的,她根本不在乎我。”
宮霍還是不明白。
但任若星卻說:“你會懂的,因為永遠追不上的痛苦。”
她究竟哪裏比自己的厲害?
在來到MIT之後,當上博士生的第一天,他還需要在各個研究室輾轉反側、按照傳統當實習生的時候,她卻整天不見蹤影。
他只能從其他同門的嘴裏聽到米翎的消息。
和商科的“明星”夏普·林德走得很近,認識了許多有錢人,整天沉浸在派對中……
從旁人的嘴裏拼湊出來的形象,絲毫也看不出她是專門被教授請來的,是親自寫信、争取名額、協調資金的邀請。
請她來MIT的報酬豐厚,從安排房子到每年幾十萬美金的工資,從頭到尾,誰都看得出來對于這麽一個學生,教授有多麽費心費力。
有些人忍不住猜測是因為夏普.林德的原因,因為有這麽一層關系,所以才能容忍對方不參加會議,不來研究室,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森提諾教授所建立的研究室是MIT物理幾大頂尖物理研究室之一,他本人是美國科學院士,手下的成果不甚其數,得到了獎也數不清,包括美國物理學會頒發的最高獎,和幾次諾貝爾獎的提名。
平時雖然看上去和善,像個随處可見的中年大叔,但實際上,他的成就随便拿出一個都能讓別人張大嘴巴。
數不清的人削尖腦袋擠進他的研究室,在中國的招生率更是幾百幾千個人裏,清華北大的人裏鮮少挑出一個。
而他卻主動邀請了米翎。
就連自己,宮霍很清楚其中的原因,不僅是因為簡歷出衆,教授根本就不需要多招一個博士,而是因為因為一個人。
宮霍早有猜測,他入學的原因很大部分都是因為米翎。
因為研究室沒有會中文、同國的學生,所以想找個人來陪她,順便解決費力的語言交流問題。
他從蛛絲馬跡裏察覺出了原因,有些事不用說,也會從細節裏跑出來。
在有了這個猜測之後,從一開始,他的MIT的學習之旅便蒙上了陰翳。
她如此不珍惜、甚至不屑的學習經歷,是他靠幾年積攢的努力,在北大實驗室裏熬過無數個通宵、跑過幾千組數據和一篇又篇的論文換來了。
但他的努力,似乎永遠都比不上她這個人。
在上傳論文之前,宮霍的目光落在作者那一欄。
米翎。
只有這一個名字。
他負責論文100%的翻譯,以及排版,按理說,無論如何都可以将自己的名字排在作者那一欄上,算不上第二,至少第三。
在學術界,因為幫個忙就登上作者欄的多了去了,甚至什麽也沒做,也依舊能寫上自己的名字。
但……也絕無可能。
他不可能把他的名字放上去。
在拿到中文原文時,在閱讀引言的那一刻,劇烈的酸楚抑制不住順着食道往上漫,從牙縫中溢出。
為什麽?
為什麽可以想到?
為什麽可以寫出這種猜想?
為什麽連數學證明他都有些看不懂,需要反複閱讀、查閱文獻、在草稿紙上一步步演算,才能像被榔頭砸在頭上似的打開一直未能察覺的壁壘?
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他的心髒,占據他的大腦,将他整個人攪得天翻地覆,震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如果說之前寫的論文,被稱之為普通會讓宮霍發自內心地認為她在炫耀,而對此感到厭惡時,那麽現在,他贊同了。
在她的層次,“普通”才是最小的度量單位。
這是一篇從猜想到結構論證、數學證明到實驗總結都完美無缺的論文,在如今已經停滞快十年的研究領域裏,它開創了一條先河,一把砸碎了遮住陽光的壁壘。
它是一陣龍卷風,誕生于一個人的大腦,即将席卷整個世界。
小時候看視頻,車禍發生的時候,行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宮霍曾經疑惑過,那些人為什麽不動?不應該趕緊邁步跑起來嗎?從失控的汽車即将碾壓的軌跡上快速跑開嗎?
但等他再大一點,上過一次心理學課時,他才知道原來這種叫作僵直狀态。
在直面恐懼的事發生時,人會陷入僵直狀态,就像等着災難發生在自己身上時。
就像現在的他。
從心裏深處震顫着,一動也不敢動。
起初提起幫助,只是因為一點私心,一點任若星說過的話,一點好奇和一點不甘心。
現在,所有複雜的心緒全部被黑色的字體碾碎了,在面對龐然大物之時,一個人的情緒顯得如此渺小。
像站在山腳下仰頭看山頂,喊聲只會被風吹散,山體永遠也不會聽到。
他的情緒在空谷之中回響,然後消失。
到最後上傳論文時,宮霍失去所有力氣,第一次感到了徹底的失敗,所有情緒破體而出,凝成實質。
只是因為,他已經知道她的未來有多麽明亮,亮到比恒星更刺眼。
而他站在這條光的軌跡上,只是被她照亮的一個點而已。
這篇論文的審閱速度比以往更快,幾乎在上傳的一周之後就收到了接收信件,緊接着連排版加工都不需要,直接以增加篇幅的形式登上了Nature正刊。
就連封面也直接明了地寫了她的名字。
物理研究領域動蕩,原本研究這個方向的研究生、博士和教授們不得不緊急停止項目,連夜看完整篇論文,并發郵件聯系作者,想要知道更加詳細的、簡單的解答。
有的很客氣,有的近乎懇求,有的甚至附上了自己論文的預印本,誠懇地請求指導合作。
她的名字,在來到美國的第一年,便無人不知。
于此同時,Nature期刊的主編親自發出了采訪邀約,為了年底的“年度人物”評選。
除了她,還能是誰呢?
作者有話說:
累得窩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