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二次模拟 影片開始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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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殘忍的是，悲劇發生在開頭。
觀衆們必須在知曉結局的前提下看着它如何發生，看無形的滔天巨浪如何降臨。
穿插的後續鏡頭更是一擊重擊。
每一天都是一次反轉，一次強烈的畫面和劇情沖擊，一環套一環，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像是坐上火箭筒，直接沖上了雲霄。
當畫面定格在男主演意氣風發、在衆人的簇擁下對着屏幕上的曲線大笑時，不遠處站着的女主演正在第一次闖進金融交易的現場。
然後，男主演的筆掉落在地上，女主演撿起筆，遞給了他。
鏡頭定格在她的手上，畫面不斷變化，無數個手部特寫鏡頭拼湊在一起，像是億萬個時刻定格，閃過的人臉表情不斷變換，痛苦、興奮、激動、憤怒……
時間重新回正。
女主演撿起U盤，擦乾淨上面的血，她看向後方，高樓大廈擠進鏡頭，奪走所有人的呼吸。
它如此美麗，又如此恐怖。
音樂聲水流般湧進放映廳，在座的觀衆才猛地開始呼吸，沒有人起立，直到最後的演職表出現時，才有人陸續鼓起掌。
這是一場視覺和腦力的雙重盛宴。
還沒有出放映廳，凱莉便聽到一早說如果不好看就要噴人的觀衆，此時正在激動地和朋友讨論劇情裏的內容，以及導演的拍攝技巧。
他有點語無倫次，結結巴巴地卡在對導演的點評上，最後才吐出一個呆傻的問題。
“這到底是怎麽拍出來的啊？”
凱莉也想問，她的心潮湧動，臉上浮現紅暈，不過好在所有走出放映廳的觀衆，都挂着同樣的紅暈。
比起上次的影片，導演竟然還能再進步，炫技的長鏡頭步步緊逼，無論是色彩還是打光，即使是門外漢，也能看出來究竟有多麽厲害。
仿佛能夠借此窺探到導演的腦中世界，如果能夠完全展現出來，那豈不是會讓人看一眼就暈過去？
凱莉久久不能平靜，許多觀衆也一樣，站在影院不願離開，紛紛購票想要重看一次，奈何座位一票難求，只能悻悻離開。
之後的幾天，凱莉都沉迷于買票重刷，帶上好友一起，打算看好友震驚的反應，結果再看一次，她依舊沉迷其中，完全忘記了原本的打算。
等第三次、第四次，到第五次時，凱莉終于能夠強行移開視線了，這次帶着她的父母，三個人齊齊坐在電影院裏。
她全程觀看父母的反應，看着他們從一頭霧水到張大嘴，震驚又不肯放過每一分每一秒地盯着熒幕。
在看電影前，父親還嘀嘀咕咕說不想看太新的電影，他的審美還停留在以前的年代，但從電影院出來後，他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像是遭遇了一場殘酷的海嘯。
他吞咽幾次唾液，臉上浮現着生理性的紅暈，感慨道：“這真是一部好電影，就是太燒腦了，我的腦袋到現在還停不下散熱。”
“怪不得凱莉天天把它挂在嘴上，真想不到啊……到底是怎麽拍出來的？是有什麽高科技嗎？根本移不開眼睛。”
母親意猶未盡，和父親商量後，打算兩個人再去看一遍，等分別的時候，母親突然問道：“對了，凱莉，你是怎麽了解這位導演的，我記得好久之前你就開始念叨她了吧，還有什麽其他作品嗎？”
凱莉頭皮一麻，只敢說是因為看到電影拿獎，發現導演很有才華，才多關注的。
母親知道她喜歡電影，點點頭，又問起了其他電影名，打算回去和父親一起找個時間觀看。
這邊的安利送出去了，凱莉愉快地在電影院門口告別父母，轉頭時，忽然發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要說熟悉，其實也沒那麽熟悉，像是見過幾次的樣子。
凱莉仔細思索，忽然想起這人似乎好幾次和她在同一個放映廳遇到，都是一個人單獨出行，而現在他旁邊站着一位年邁的女士。
而另一種熟悉感，凱莉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不過，能夠重刷電影這麽多次，都是同好啊。
凱莉感慨着，打算回去繼續和朋友連麥分析電影，最近幾天，這已經成為他們的集體活動。
不少觀衆離開電影院，也有很多人選擇停留在原地，激動地和旁邊的人讨論。
摩利已經是第八次來電影院了，結束拍攝的一年後，他一直沒有安排新的工作，到今天，他再次掉入同一個坑中，整日沉迷于看電影。
雖然是他本人出演，但第一次觀影沒有尴尬感，仿佛看到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另一部完美的作品。
看的次數太多，他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在懷念拍攝的時候，還是只是單純地欣賞這部作品了。
回想起拍攝，他的肌膚便能感受到一陣寒意，覆蓋住脊背，像是一只大手抓住他的喉嚨。
熟悉的束縛感。
而手的主人，自己也不會意識到她對他來說到底算什麽。
摩利神情恍惚地摸上喉嚨，隐隐的窒息感湧上，他喘了口氣，想要逃脫它。
“怎麽了？”
旁邊的喬伊斯女士關切地看來，“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摩利不知怎麽解釋，只能搖搖頭。
喬伊斯女士移開目光，嘆了口氣：“這真是一部精彩的電影啊，當初在電影節評選看到這部電影時，我就在想，究竟是怎麽樣的大腦，能夠拍出這種畫面，在她的眼睛裏，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是不是和電影裏一樣，每一幅畫面都有獨特的美感……”
喬伊斯女士又嘆出一口氣，嘴唇輕顫，看了眼自己同樣顫抖的手，打趣道：“現在這幅模樣，肯定和第一次看電影的那批人一樣了。”
1895年12月28日是電影的正式誕生日，自那以後電影的發展日新月異，不同的派系、不同的拍攝手法相繼出現，一個完整而複雜的體系再次形成。
現在的人肯定無法理解在1895年的人看電影時的震撼感，仿佛推開了另一扇世界的大門，誤以為魔法真正存在。
但或許，現在他們能夠稍微理解了。
而這一次，不是技術的發展，是審美的、精神的跨越。
喬伊斯不由想到了那些憤憤不滿的、評委團的導演們，原本還想借着資歷的架勢來壓一壓這位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生代，但現在看來，誰是新生代還不一定呢。
“真想和她聊聊……”
喬伊斯再次嘆氣，嘴邊浮現一絲複雜的情緒，時隔多年，酸澀感再次在胸腔中翻湧。
她笑了下，打趣道：“不知道奧斯卡頒獎她打不打算來，如果不來的話，就太可惜了，我一定會把票投給她，而其他人，再不願意也不得不投。”
“真是個任性的天才。”
但是，任性的天才能夠改變世界。
12月27日，奧斯卡金像獎入圍短名單公示，緊張的投票時刻即将開始。
作者有話說：
嗷嗷嗷嗷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