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三次模拟 這屆最年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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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練咳嗽兩聲，仿佛聽到了遠處有人叫他，匆匆對你說：“有人叫我，我先走了，剛才的話，你忘了吧。”
你撓撓頭：“哪一句啊？”
“全部！”
像有個人抽他屁股似的，教練飛奔着離開你面前，旁邊偷看的集訓隊員們猛地收回視線，而你眯起眼睛，來回掃視。
盯——
對上視線了！
她肯定是想和我打球。
你自信地朝那人走去。
＊
這很不對。
作為這屆集訓的教練之一，萬志新發現了太多不對勁的地方。
雖說早就聽說這屆U13的冠軍是個很不一樣的孩子，但親眼看到的時候，他還是驚了。
體能訓練每次都做得最快最兇，甚至要比其他人多幾輪，做完了還能上蹿下跳，其他教練攔都攔不住。
身為教練，萬志新和同事們會處理參賽孩子們的心理問題、吃住問題、矛盾問題……
但沒想到，有一天他們要處理過分積極的事。
很難說她到底在積極什麽，原以為只是想迎合教練，但其實她壓根不管教練在說什麽，讓她停的時候，起碼要喊五六遍，萬志新的一個同事恨不得拿個大喇叭喊。
只要聽到做幾組，說到做的時候，她就開始蹦了。
對她來說，其他集訓參加選手的目光不值一提，她也壓根不會和他們講話，大多數時候，她都一個人獨來獨往，鑽研怎麽多練一會。
只有要用到他們的時候，她才會轉過目光。
是的，是用這個字。
沒有比它更準确的描述，阮迎天是怎麽纏着對方打球賽的，起初她還會問一句打不打，到後面只要是對視上，就等于要打了。
不是沒有人想拒絕她，但只要被她看着，所有人都覺得被挑釁了，然後一直陪着打，直到精疲力竭。
教練們能理解其他選手心裏的想法，畢竟他們也是從選手時期一步步走過來的，在集訓的時候，大部分人都處于高度緊張的競賽狀态，在彼此陌生的時候，分數和勝敗是最熟悉的事。
所以下意識的，在認識別人前，先看到了她身上的分數和勝利。
沒有人不認識她，因為她第一天就用直白的比分證明她和其他人之間存在的差距，赤裸裸地展示在計分板上，當她的分數達到11時，另一邊還挂着0。
有人在U13比賽的時候認識她，還有一些人來自其他比賽，U15的有很多個，帶着某種傲氣而來，以為年齡會拉出差距，但在集訓裏，真正有用的只有實力。
國家集訓，能來到這裏的都是經過選拔、有天賦的選手。
誰會甘心埋沒在別人之下？
就連萬志新，現在也能想起當初他參加集訓時，第一名的名字，以及那時處于生長期時，骨頭發癢、疲憊又饑餓的感覺。
比不上別人時，那種刻骨銘心的不甘。
成為教練之後，再看這些孩子，萬志新在想當時他是不是也是這麽明顯，幾乎把情緒寫在臉上。
而處于所有人關注中心的人并沒有絲毫感覺。
過了第一、二天，她徹底開始展露骨子裏的傲慢，表現在循環賽上，就是不停地拉球、赤裸裸的戲弄。
在集訓開始前，他從總教練那有所聽聞，但真正看到的時候，還是會為她鋒芒畢露的行為感到震驚。
就算對手已經眼眶通紅，體力不支，她也不會手下留情，手臂甩得像鞭子，直接将對面的人釘在恥辱柱上。
這無疑是他見過乒乓賽場上，最不尊敬、最瘋狂的行為。
實力差距真的這麽大嗎？
萬志新看得心驚肉跳，和其他教練聊天時，說起來都忍不住批評幾句，過于放肆、過于狂妄、過于直白……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都太“過于”了。
這種外放的性格，無疑會招來很多極端的情緒，喜歡她的人特別喜歡，讨厭她的人特別讨厭。
萬志新很擔心之後的發展，于是私下找到阮迎天，說出了讓她不要再過度，要尊敬對手的話。
沒想到，他得到的是目空一切的回答。
甚至還在抱怨對手太弱了……這真的是一個接近14歲孩子會說的話嗎？
當被阮迎天注視着時，萬志新忍不住轉過頭，回避她的視線。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從現實來說，他們的差距的确太大了。
即使是外人來看，也能看到那條像是深淵般的峽谷，橫亘在她與其他人之間。
站在其他選手的角度來看，這一切太不公平了，無論是比賽的情況，還是教練組的反應。
明明都處于競争之下，卻有一個人直接登頂，俯瞰所有人，無論做什麽也無法到達。
這意味着他們的努力是無用的嗎？
萬志新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體育競技是一件殘酷的事，努力換不來成果，酸痛的身體在成長中消耗，只剩下膏藥的陪伴。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體育它就是不公平。
和阮迎天交談過後，萬志新徹底放棄了讓她改項的想法，其他教練也是，到最後改變的不是她，是周圍所有人。
她尖銳地磨平周圍人的棱角，讓所有人配合她行動。
短短十幾天，萬志新已經走完了從努力到放棄的心路歷程，對于熊孩子的接受程度大大提升。
中途回家時，路上遇到對着椅背又踢又踹的熊孩子，萬志新還以為是阮迎天又在用乒乓球練習捶背技巧。
整個集訓營，沒有人沒被她用乒乓球錘過，甚至于教練還會被抓去給她陪練，為了維護面子，必須打滿一個小時。
集訓的第20天。
集訓營，包括食堂打飯的大爺大媽，上上下下快一百個人，都已經沒有脾氣了。
國青隊的負責領導來視察，萬志新在旁邊陪同講解，遠遠看到阮迎天來了，下意識避開視線，生怕和她對視，被抓去打球。
“小萬，你怎麽了？”
萬志新苦笑了聲：“哎，看到皇帝了。”
負責領導轉頭看去，若有所思，等看清人，她的嘴邊多出一抹笑意：“是她啊，怪不得，這種選手很難管吧？”
“豈止是難管，簡直要命。”
萬志新忍不住吐了會苦水，等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的時候，趕忙停下嘴，解釋道：“其實阮迎天選手也沒有那麽磨人，只是精力太高了，會讓周圍的人多費點心而已。”
“聽起來你已經習慣了。”
能不習慣嗎？萬志新有苦難言。
“既然這樣。”負責領導忽然說，“你覺得讓她現在直接加入國青二隊怎麽樣？”
萬志新微微瞪大眼睛，但他心裏下意識浮現的想法卻是肯定。
畢竟，她和周圍人的差距如此之大，就算直接加入一隊都行。
但她才多大？13、14歲的年紀，直接進入國家隊，放在歷史上鮮少有人做到。
“可是……她還太小了。”
萬志新忍不住說：“二隊的有些都20歲了，讓她進去真的好嗎？”
負責領導瞥了他一眼，說：“你是想說對那些人不好，還是想說對她不好？”
“……”
萬志新只能笑笑。
他是有一點私心，總忍不住考慮二隊選手的想法。
在面對殘酷的天災時，對遭殃的生物起憐憫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就算你這麽說，她到時候打完選拔賽，該進還是會進。”
負責領導手指微動：“要守住國球的優勢，我們必須源源不斷地補充新血液，幾十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你放心吧，其他人會理解的。”
選拔建立在數以萬計的乒乓球選手之上，只要有競争，就會有失敗。
無數失敗之上才有絕對的成功。
“到時候她拿下大滿貫，說不定才16歲。”
負責領導看着站在球桌前的人，那道稚嫩的背影，存在感比天上的太陽更盛。
場館內乒乓球擊打聲不斷，球鞋蹭着地面滋滋作響，正在打乒乓球的選手留着汗，頭頂的白熾燈也像是有了溫度一樣，令她心頭熾熱。
不遠處有人叫了萬志新一聲，他正準備過去，忽然聽到旁邊的負責領導說：“等會，你給我再講講阮迎天平時的事吧，最好把她的習慣全部告訴我。”
沒等萬志新問，負責領導笑着說：“我要積累點經驗。”
不久之後。
國青隊将會迎來這屆最年輕的一位選手。
作者有話說：
還在修文中，努努努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