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三次模拟 [乒乓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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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三次模拟[乒乓球-
分數不留情面撕碎平靜。
原本就因為參加晉級賽而焦慮的一隊成員們,此刻像熱鍋上的螞蟻,五髒六腑都被灼燃着,一邊打比賽,還要要關心一號球桌的戰況。
有一定距離乒乓球聲,猛烈暴擊,讓心髒錯頻,錯以為自己已經身處一號球桌,面對着恐懼的新生球員。
她才加入多久?有一個月嗎?為什麽能夠做這種地步?
因為有升降機制,他們不得不時時刻刻保持警惕,要和一隊競争的時候,随時警惕二隊的人。
雖然說無論一隊還是二隊,在乒乓球屆都是拔尖的存在,到國外甚至當主力首發。
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中國有個成語,知足常樂,但從沒有人教過到底什麽是滿足,在競争中,每次被稱贊的不都是第一名嗎?
在知道成為第一才是“足”的時候,什麽時候能夠“樂”?
巨大的落差感砸在所有參加晉級賽的一隊成員心口,在難以集中精力的情況下,有人頻頻失誤,導致再次輸給二隊的人。
擊打聲、鞋底摩擦的滋滋作響聲以及越來越大的呼吸聲。
身體到達極限的時候,放棄兩個字率先蹦了出來。
一隊和二隊加起總共不到一百個人,但這一百個人是從每個省篩選出來的,從成千上萬個追求乒乓球的人裏篩選出來的。
用成千上萬的訓練、汗水和痛苦選出來不到一百個人。
“哔!”
哨聲再響。
等待着對面發球的一隊成員朝旁邊看去,看到了朋友滿頭汗水、茫然喘氣着的臉,過于懵懂,仿佛新生兒剛剛降臨世間,全然不能理解世界的模樣。
而在她身後,立着赤裸裸的計分板。
11的對面是0。
代表着毫無可能性的結果,碾壓般擊碎了所有妄想。
這是第幾個11:0了?是不是計分板壓根就沒有變過,無論什麽時候哨響,轉過去都是同一個結果。
啪。汗水滴下。
對面的人有個甩拍子的習慣,放在比賽上可是不尊重對手、要被罰款的行為,但沒有人糾正她,所以已經變成了習慣。
打乒乓球有很多習慣,弓腰前傾、虎口握拍、側身面向對手……
她養成的習慣與此無關。
養成她的是傲慢。
一隊成員喘息着,汗水成股流下,潮濕感從頭澆到尾,唾液吞咽不完,身體又沉又重。
可站在一號球桌的人,插着腰喝水,還甩了甩下頭,仿佛剛才的比賽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困擾,教練過去和她說了什麽,露出無奈的表情。
啪。汗水落下的同時,他仿佛聽到了被所有人注視着的女生甩拍的聲音。
她甚至笑了,露出兩顆虎牙,汗水在她身上熠熠生輝,被她毫不在意地抹去。
為什麽?
為什麽可以做到這樣毫不在意?
為什麽可以無視對面的對手,無視對方痛苦的表情?
因為天資超越所有人就可以如此傲慢嗎?
她有經歷過痛苦嗎?有經歷過韌帶拉傷、強撐着也要打比賽的痛苦嗎?她知道對面的球員是經歷怎樣日益累積日子,才從二隊升到一隊,成為主力的背景板,不是成為第一、第二,而是得到“最強陪練”稱號嗎?
她有經歷過失敗嗎?
WTT賽事體系改革後,參賽機會越來越少,能站在國際賽場的機會無限趨近于零。
不到三十歲,乒乓球的生涯就要結束了,剩下的幾十年該做什麽?
空茫的虛無感籠罩心頭,場館的燈光亮得像白天,卻也陰暗到讓他無法呼吸,難以分辨的情緒堵在胸口,變成疼痛,變成恨意。
等循環賽結束,和隊友們站在一起時,彼此臉上已經什麽情緒都沒有了,只剩下熱氣在身體間傳遞。
在教練念出那個注定的答案時,曾經向往着、尊敬着的聲音,忽然一起變得面目可憎。
但其實,最恨的應該是自己不夠努力,為什麽沒有再努力一點,如果再努力一點,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的結局了……
視線逐漸扭曲模糊,比汗要稀少許多的液體脫離眼眶。
明明都是液體,為什麽汗如此廉價?
就像是努力。
*
不需要拖時間,你直接11:0打完了全場,迅速爆拉完所有人。
最後宣布排名的時候,突然有人哭了,旁邊的隊員安慰着,前面史教練還是繼續宣布結果。
“按照這次的結果,阮迎天和權嘉運晉級一隊。”
她放下手裏的本子,朝你點了點頭,緊接着說了句解散,朝着旁邊哭泣的隊員走去。
你甩了下球拍,看向教練離開的背影,左看右看,問旁邊的權嘉運:“這就結束了?”
權嘉運情緒不高,低低地嗯了聲,往後撩起濕漉漉的頭發,他順着你的視線看去,忽然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會還想打吧?”
“對啊。”你理直氣壯,“我們都進一隊了,肯定可以去找一隊的人打,他們在哪,把他們放出來!”
“一隊的在另一個場館訓練,現在肯定見不到,你想打的人說不定在參加比賽呢——”
你完全無視了權嘉運的解釋,看到史教練去而複返,直接蹦起來,朝她跑去。
但你剛到跟前,她未蔔先知,先回答了:“現在還不行,冬訓你和二隊待在一起,等過完年回來再去一隊。”
話全被她說了,你很是不爽:“現在不能打嗎?明明都在訓練。”
“他們要參加比賽,不過你不用擔心,當時候你也一樣,一邊訓練一邊參賽,保證讓你停不下來。”
史教練朝周圍看了眼,揮揮手,招來個權嘉運,“再陪她練練,你們最近不是練得很好嗎?還有三個人呢,都找過來打球吧,距離結束還有段時間。”
權嘉運雖然無語,但還是點了點頭,把其他三個人叫來,再次陪你打車輪戰。
你一邊打一邊細數日子,距離冬訓結束只剩幾天了,而過年回家這段時間,你又成為一個閑人。
所以必須快進才行。
你要直接打打打,登頂乒乓球屆!
車輪戰打到最後,依舊是對立面的四個人癱倒,而你還能再蹦兩下。
今天晚上結束的時候,大家都很沉默。
直到電梯口,田靖柔才成為第一個說話的人。
她拍了拍你的肩膀:“進了一隊繼續加油,等我進去再陪你練。”
“田靖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