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三次模拟 奧運開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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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小板凳上時，她開始想象自己和阮迎天一樣站在賽場上，當別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時，她一定要掰過它，讓它不能只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阮迎天的每個對手都是這麽想的吧。
關尋雪的視線落在瑞士選手身上，從他焦急的臉上嘗到了一種泛苦的味道，像是饑餓太久，會從胃部上湧到口腔裏，無時無刻都在彰顯饑餓的存在。
“快吃吧，等會蘋果氧化了。”
母親的催促讓她回過神，愣了幾秒，才咬下一口。
清脆的咀嚼聲響起，口中的苦味一點點被驅散。
她咀嚼着蘋果，看着屏幕裏的人在漫長的推拉中，終于選擇結束對方的痛苦，再次打出驚人一擊。
觀衆席爆發出鼓掌聲和歡呼聲，有人甚至站起來鼓掌，臉上滿是興奮的表情。
雖然球場裏的瑞士選手很痛苦，但觀衆們看得很快樂，緊張刺激的對戰将現場氣氛拉至高潮，收視率不斷攀升，原本對乒乓球不感興趣的人看了兩眼，再也移不開眼。
暴力的拉球和越來越快的乒乓球往來，讓觀衆看得目不接暇，心髒跟随着球一起快速運動。
阮家人圍在客廳裏，專心致志地看球賽。
不懂規則的奶奶看得驚叫連連，生怕阮迎天沒接到一顆球，得分的時候她總要高聲誇幾句，恨不得給所有認識的人打電話，通知阮迎天在打球。
阮母和姨母也不說話了，專心地看比賽，時而在發球的間隙裏說幾句店裏的事，裝作很平靜的樣子。
阮雨信的視線在他們之間徘徊，比起看姐姐打爆對面，他還是更喜歡看別人的反應，尤其是看他們同樣興奮、崇拜表情，他內心升起一股有榮與焉的驕傲。
“你小子看比賽呢，看我們乾嘛。”阮母注意到他的視線，忍不住說，“就知道你最崇拜你姐，今天怎麽不看了？”
“都知道要贏了。”
阮雨信努努嘴，有點不爽地說：“要是我在首都就好了，那樣就可以看全場人給姐姐鼓掌。”
姨母吐槽道：“天天想着去首都，等考上好大學，以後就跟在你姐屁股後面吧。”
“好啊好啊。”
姨母被他這幅厚臉皮的模樣氣到，站起來要來逮他，阮雨信靈活地躲過，阮母趕緊勸架，讓她別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說完，阮母塞給阮雨信二十塊錢，讓他出去買瓶醬油，剩下的全給他自己花。
阮雨信故意朝母親吐舌頭，在母親要發脾氣前一秒跑出門。
關門前，他聽到阮母在說什麽叛逆期。
阮雨信跑出樓，一路上遇到不少熟悉的大爺大媽，他乖巧地打招呼，讓他們全都回去看他姐的比賽，然後蹦蹦跳跳地去超市，買了一瓶醬油。
估摸着母親生氣的時間，阮雨信玩了會才往回走。
然後，他遇到了非常不想見到的人。
要說阮雨信最讨厭誰，何塔肯定是第一。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很讨厭他，總覺得他會把姐姐搶走，而且何塔看上去老實，實際上就像是電視裏的反派，肚子裏全是壞水。
阮雨信本想繞道走，但巧克力聞到他的氣味，傻愣愣地撲過來想和他玩，擡着爪子不停扒拉他。
何塔看到他，擡起手打了個招呼。
“雨信，你一個人出去買醬油了？”
阮雨信癟着嘴，心想不然呢，他手裏只提着一瓶醬油，母親還總誇何塔聰明，說他考上重點高中，以後要讀好大學，明明連他買醬油都要問。
何塔走到他面前，摸了摸巧克力的頭，随口說：“你姐今天在打比賽吧，你不回去看嗎？”
“你知道？”阮雨信愣了下。
何塔笑了笑：“大家都知道。”
可他想問的不是這個，而是何塔為什麽要問他，就像他才是主人一樣，語氣讓人讨厭。
阮雨信語氣故作冷漠：“我姐的比賽，我每場都看。”
“是嗎。”何塔依舊笑着，溫和平靜，“我也是。”
他們對視着，阮雨信先一步受不了，因為他讨厭何塔的眼睛，何塔看他的視線是向下的，像是在嘲諷，但他偏偏要彎起眼睛，裝得很有禮貌。
“你看的肯定沒有我多！”
阮雨信生氣地喊了一聲，抱着醬油跑了。
巧克力的爪子落空，汪了一聲。
何塔摸了摸它的頭，嘆氣道：“他走了，我們回家吧。”
一聽到回家兩個字，巧克力垂頭喪氣，怎麽也不肯回去，何塔只能把它抱回去。
巧克力有點超重，30多斤，抱起來沉甸甸，但阮迎天抱它就很輕松，她從小力氣就大，跑上跑下沒一刻消停。
要不然怎麽能每天晚上夢游，越過陽臺把他房間裏的巧克力抱走呢。
何塔回到家，客廳裏空無一人，只有電視機裏比賽的聲音，觀衆歡呼聲塞滿了整個家，他放下繩子，來到電視機前。
瑞士選手的比分已經到達7，而阮迎天是下一個發球的人。
她站直身體，甩了甩拍子。
接下來，她不會再讓一分了。看了這麽久的比賽，何塔已經清楚地知道她的習慣，熟悉她的每一個動作。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看比賽。
只在某一天坐在書桌前，寂靜無聲的夜晚裏，空茫地想尋找一點聲音。
然後，他打開了阮迎天的比賽。
在繁重的課本之間，手機屏幕裏的畫面仿佛身處另一個世界，不屬于幾千萬的高中生，在成績和高考之外，是與衆不同的人生。
不需要背單詞、不需要排名、不需要在志願表上勾一個自己都說不清喜不喜歡的專業。
只需要一顆球、一張球臺、一個對手，然後贏。
原本還算是壞孩子，但在她拿起乒乓球拍之後，小區裏的人、他的父母嘴裏的話就變成了誇贊。
因為是天才啊，所以做什麽都可以被褒獎。
明明總說高考給人更多的選擇，可為什麽選擇這麽多的情況下，他會覺得鄰居家的孩子更自由呢？
他深深地羨慕着她。
如果成為天才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擁有自由了？
屏幕裏的阮迎天毫無顧忌地揮出球拍，乒乓球甩出驚人的弧線，無論對手怎麽伸長手臂都接不到。
瑞士選手撲出去救球，腳下一個踉跄，幾乎摔倒在地，球咕嚕嚕滾動，直到撞上擋板。
觀衆們為此鼓掌吶喊，整個場館的人都在歡呼。
屏幕中心的人視線不經意間劃過屏幕，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割斷注視者的心跳。
“阮選手一擊漂亮的正手攻球，成功打破富格勒選手的防禦體系，現在比分已經來到10:7，比賽的關鍵節點……”
此時此刻，有多少人正注視着這一場比賽，會和參加高考的人數一樣多嗎？
何塔坐下，巧克力擠在他的手下，藍色的眼睛盯着他，然後它看了一眼電視屏幕，汪汪叫了起來。
不論年齡，已經有成千上萬的人被她甩在身後。
同樣看着比賽的乒乓球愛好者們，學校裏的新生運動員、省隊的運動員、國青隊的職業運動員，或是欣喜，或是焦急，或是情感複雜……
關尋雪、李汪和房俊力擠在基地的大屏幕前，其他的二隊成員也擠在這裏。
“富格勒的技術一般啦，肯定要贏的。”
“接下來的內田亮子才要注意，誰會她的打法，有沒有跟阮迎天對練過？”
“教練他們早就想過了。”有人說，“一隊也有專門的訓練，而且她怎麽會輸……”
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表示贊同。
李汪突然說：“真想打乒乓球啊。”
“沒空。”田靖柔說，“我要看完比賽。”
“都知道結果了，我們還看它乾嘛。”
“學習。”
李汪還想說什麽，但看到田靖柔的眼睛，他又坐回原位。
太過于鮮明的個人風格，很難能夠模仿過來，但每個人都向往着成為她，誰不想當個天才，在奧運賽場上完全碾壓對手呢？
騎着電瓶車的龔南掏出手機看了眼，心癢難耐，恨不得找個人打乒乓球到累倒為止。
她想得太入迷，差點撞上路障，恰好被交警看到，她只能苦哈哈地停下車，一邊在交警的教導下認錯，一邊分神聽着手機裏解說的講解。
“又是一擊漂亮的下旋，拉球被富格勒選手接住了，今天的比賽無論是選手們，還是現場的觀衆們的狀态都非常好，可以看到這裏富格勒選手想破解阮選手的優勢，但這很難……”
飯桌上，總教練嘆了口氣，在好友們的催促聲中放下手機，忍不住又提起今天的比賽。
尤其是最年輕的那個，他有幸教過。
朋友們打趣他出來吃飯還總想乒乓球，簡直是個球魔，念叨過這個學生不下十次，每次提起的時候，雖然在說她哪裏不好，但實際上非常的偏心。
總教練還是放不下比賽，乘着朋友們舉杯慶祝的時候，他再次打開手機。
屏幕裏的畫面切到了近景，阮迎天正在發球，她盯着手心的球，汗水從眼旁滑落，熠熠生輝。
“但阮選手的攻勢越逼越緊，根據實時測速，上一次的進攻已經突破紀錄的旋轉時速，富格勒選手真的能接下她的球嗎——”
“砰！”
乒乓球砸在擋板上，孤零零地彈動着。
大汗淋漓的瑞士喘着重氣，胸口劇烈地起伏着，悔恨的情緒先一步湧上心頭，他擡起頭，慘白的燈光照得他睜不開眼。
下一秒，幾乎熱烈的歡呼聲和鼓掌聲響起，聲浪從四面八方湧過來。
裁判舉起手，計分板上的分數無比清晰。
乒乓球場上。
勝利的人只會有一個。
作者有話說：
終于……窩太拖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