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別的精神病不一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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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泊言抱着黎初,她的頭窩在他懷裏,只覺得這個人似乎比他上一次抱她更輕了。
病床上,黎初昏昏沉沉睡着,卻一點也不安穩。
她的眉緊緊蹙着,指尖無意識蜷縮着,像在夢魇中,臉色蒼白如紙,渾身都透着一股掩不住的不安和緊繃。
仿佛有什麽洪水猛獸在後面追趕,仿佛随時可能墜入深淵。
郁泊言盯着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心髒抽疼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神發沉,眼睛裏因裝了太多東西以至于顯得有點兇。
這個人就像一個讨厭的謎團,他一邊讨厭她,一邊想解開她,一邊想遠離,一邊又忍不住靠近。
連他自己都搞不懂這種上上下下的情緒究竟是什麽。
她快把她自己玩病了,也快把他折磨瘋了。
他一點都受不了了,他今天必須問出個一二三。
黎初不知睡了多久,才緩緩睜眼。視線慢慢聚焦,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郁泊言坐在病床邊,眸光沉沉,正一瞬不瞬盯着她,情緒深沉難辨。
四目相對,周遭空氣仿佛都不流動了,安靜得叫人心慌。
郁泊言率先開口,語氣強勢而執拗:“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
黎初抿了抿唇,長睫輕輕顫了顫,一雙眼睛格外乾淨澄澈,又透出幾分脆弱。
“別說那些搪塞我的話,”郁泊言盯着她,命令的語氣,“我要聽真相。”
真相。黎初在心裏慘淡一笑,而後直視他,又問了那個問題:“我說了你會信嗎?”
郁泊言看着她,眉輕輕擰着,同樣的問題,這次給了個截然不同的答案:“我信”。
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太壓抑了,黎初急需一個出口,她需要一個可以傾訴可以傾倒的對象。
沉默片刻,她終于開口,将全部真相對着這個人娓娓道來,包括那個系統,包括那幾次考試,包括因為那個系統消失的那些人,包括他們消失後她是怎麽找他們的,又是怎麽找不到他們的.......所有所有,她都講了出來。
郁泊言這次沒有笑她,亦沒有嘲諷她,只是默默地聽着,越聽眉擰得越緊——他盯着她的每一個表情,試圖判斷她是在搞抽象還是真的這麽以為。
可看來看去,他終于意識到,黎初沒有在耍他,她是真的相信自己說的那些。
郁泊言神情凝重地盯着眼前的女孩兒,聯想起先前種種,聯想起她的反常舉動,意識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她是真病了。
他不是沒懷疑過她的精神狀态,但一直找不到什麽确切的證據。
當下再次聽她如此言之鑿鑿同他說這些,似乎直接驗證了他的猜測,這個人是真的病了。
所以她這段時間以來奇葩事做盡,不是她人品差,只是因為她病了?
郁泊言心髒又抽疼了一下,這次除了憐惜,還有濃濃的愧疚——他突然覺得她有點可憐,都精神病了還心殘志堅,而他,瞧瞧他都乾了些什麽,這麽久以來他一直在跟一病人鬥法?他跟一病人瞎計較什麽。
郁泊言沉浸在自己的《忏悔錄》中不可自拔,黎初看着他,突然閉了嘴。
黎初神色冷淡了幾分:“你其實不信。”
郁泊言一怔,從《忏悔錄》中回神:“我......我信。”
黎初冷笑:“算了吧。”
“我真的信。”郁泊言忙表衷心,“我下次絕對不敢跟你搶第一了,萬一我人沒了我真的好害怕呢。”
“.......”
黎初未置可否,卻是問了另一個問題:“你以後會當演員嗎?”
郁泊言一愣——話題怎麽突然跳這兒來了。
不解,卻仍是認真答道:“那肯定,我以後肯定是多栖藝人。”
黎初搖搖頭,點評:“演技太差,放過內娛。”
郁泊言蹙眉,無辜的表情:“我演什麽了。”
“你走吧,”黎初一副關門送客的模樣,語氣恢複如常,冷傲,淡漠,“當我今天什麽都沒說。”
郁泊言不走,自己倒生氣了,“這麽炸裂的事兒我稍微需要一點時間消化不過分吧?我現在不信,又沒說過一會兒不信,你怎麽這麽沒耐心?”
黎初不再理他,翻過身背對他躺着。
郁泊言坐在床邊沒有走,托腮看着她斜躺的身影,心中莫名一軟——按理說,他知道她有精神病了就該離這號人遠點。
可對于這個人,他似乎有一種無窮無盡的求知欲,精神病也沒什麽大不了,哪怕她是個精神病,發作起來也比別的精神病優雅一點。
她至少不是到處去砍人,不是去裸奔,不是跑垃圾桶玩垃圾,不是跑廁所抓屎,她只是......她只是......
總之,她跟別的精神病都不一樣。
比起一個人品純差的人,郁泊言好像更能接受一個精神病。
因她人品差積累起來的厭惡值,在确認她是個精神病的那一刻,竟然神奇的淡下去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