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的……遺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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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泊言捉着她的手,半蹲到她跟前,語氣半無奈:“客觀題是塗卡機讀卡判分,主觀題也是掃描了在電腦上給分,學校都有底兒,你現在改我卷子有什麽用?”
他松開她,替她分析,“改卷子沒用,而且呢,我一沒作弊,也沒超時塗卡,我看你這回還有什麽辦法。”
黎初紅着眼睛看他,沒錯過他眼底隐隐的一汪笑意,當下大惱:“你還能笑得出來,你果然還是不信我,你知不知道你會......”
正說着,郁泊言突然湊過來,不由分說伸手将人攬得近了些,拿出手機,将兩個人一齊框在了鏡頭中。
他看着鏡頭,一張俊臉在鏡頭中極具沖擊力:“如果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沒有消失,是不是可以幫你證明之前的都是錯覺?”
黎初搖搖頭,一張小臉在鏡頭中神情慘淡:“可你一定是會消失的。”
郁泊言似乎笑了下,“雖然你讨厭我,但我消不消失可不是你說了算的。等着吧,等着我明天拿着視頻找你。”
“沒用的!到時候你和視頻都會消失,”黎初蹙眉,紅紅的眼眶有了幾分濕意,“這是事關你性命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當兒戲?”
“黎初,”郁泊言喊她的名字,而後沉沉看着她,難得有些認真,“那你記住我現在一意孤行的樣子,就算是你說的那些真的發生了,那也只能怪我自己輕狂自負不聽好人言,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必有負罪感。”
對視間,下課鈴聲響起,二人齊齊回神。
同學們馬上就會從教室裏出來,為了避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二人默契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郁泊言收了手機,忽而掌心向上,朝她勾了勾手。
黎初面露茫然,看着他,沒有動作。
郁泊言挑眉,朝她手裏的卷子揚了揚下巴,“就這麽稀罕我的卷子?想留着當紀念品?也對,畢竟上面有我的簽名。”
黎初蹙眉,将手裏的卷子一股腦遞給了他。
郁泊言接了卷子,似乎笑了下,大搖大擺回了教室。
郁泊言進了教室,視線層層疊障地射向他,郁泊言什麽都沒說,只是懶懶伏在了課桌上,戴上了耳機。
放學的時候,郁泊言晚走了會兒,剛下教學樓便見黎初亭亭站在樓下,郁泊言一愣:“你怎麽還在這兒?”
黎初看過來,眼底一片死寂,“我好像确實沒有辦法了郁泊言。”
“沒有辦法就沒有辦法,不是都說了嗎,就算我真沒了也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到你頭上,變成鬼都不會找你索命。”
郁泊言看了看時間,似乎有約,“好了,回家吧,我也得走了。”
郁泊言從黎初身側經過,衣袖一緊,卻被黎初拉住了胳膊。
柔柔的力道隔着衣料傳到肌膚上,郁泊言心髒像被抓了一下,生出一種失重感。
“乾什麽?舍不得我,怕是最後一面?”
身後黎初的聲音傳來,從未有過的歉疚和絕望:“對不起。”
郁泊言還想侃兩句,卻發覺拽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發顫。
這個人,她是真的在害怕。
郁泊言頓了腳步,他盯着她,半晌,神使鬼差:“想看日出嗎?”
“你想看日出?”黎初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這是你的......遺願?”
郁泊言:“......”
郁泊言差點吐血。
遺他大爺的願。
他純純是想幫這小精神病破了這心理障礙。
站在他面前的,畢竟是個脆弱的小病人,郁泊言沒反駁:“你可以這麽認為。”
“好。”黎初仍盯着他,目光灼灼,“還有呢?你還有什麽願望,只要我能做到。”
“有點渴,”郁泊言說,“要是現在有瓶水就好了。”
郁泊言原以為黎初會罵他得寸進尺,然而對面卻是直接把書包給了他:“在這兒等我。”
說罷,拿着校園卡轉身朝不遠處的超市跑去,回來的時候氣喘籲籲,手裏拎了一大兜東西,裏面有三五瓶水,還有許多面包零食。
黎初在他面前站定,呼吸尚有些不穩,從袋子裏取出一瓶水,遞過來的時候甚至幫他擰開了瓶蓋:“喝吧。”
郁泊言愣愣接過那瓶水,在她的注視下機械地仰頭灌了一口,被狠狠嗆了下。
黎初見狀,忙低頭從包裏拿了紙巾遞給他,面露關切。
郁泊言盯着那張毫無攻擊性的,甚至帶着些小心翼翼的臉,意識到這個人沒有在開玩笑,她是真的,真的把他當成了将死之人,并且很認真地在給他……臨終關懷。
認識這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她的好臉色。
因為覺得他快死了,所以她願意大發慈悲,收起對他的真實感受,收起對他的敵意和讨厭,用另一種态度對他。
郁泊言淡淡一笑,荒謬又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