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二合一加更~ 魔神（2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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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看到游朔青黑的眼底，疲憊的眼睛。
很快就能結束了，很快就能好好休息了，不管是他，還是她。
游淩閉上雙眼，雙S級傀儡師可以控制傀儡，甚至本體，身體的激素，每一處細胞，她都能夠控制。
更何況她是一個死人，所以她按理來說不會有疲憊。
下一秒她來到了界限之外。
塵埃與狂風吹起她的黑發，她的目光平靜極了，她走向她将來要待很久的，大概會成為‘家’的地方。
...
游朔回到了家。
和之前一樣，家裏十分冷清，沒有人等着他，自然沒有活人的氣息。
這裏現在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棺材，這個方方正正的盒子和外界的人煙隔開來，內裏一片死寂。
游朔換了鞋，和往常一樣換下了外出的衣服，換上了家居服。
因為外面可能會帶來細菌，細菌可能會讓游淩生病，所以他回到家會先沖個澡。
在這期間手機一直在響，有人在找他，但是他突然有些累，放任它在玄關的桌子上吵鬧，直到徹底安靜下來。
游朔沖完澡，換上了衣櫃裏洗好的乾淨衣服，然後轉過頭。
他的目光停在了游淩房間的門前，這扇門關着，游朔不會輕易推開。
因為那是游淩的房間，青春期的女孩和哥哥需要一點距離，就像是她長大後就喜歡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像小時候一樣柔柔的叫他哥哥。
游朔慢慢被走上前，他的手放在門上，輕輕一推，這扇門就在他的眼前被打開。
這是游淩長大後，他第一次走進游淩的房間。
游淩的房間很整潔，小孩子講究言傳身教，游朔很注意衛生，注意家裏的整潔，那麽游淩也會在意這個。
床鋪是疊好的，書桌上書本整齊的壘成一疊，平板放在書本上面，椅子也被收到了桌子底下。
游朔緩緩拉開椅子，想象着游淩呆在這裏的樣子，坐到了椅子上。
他拿起了左手邊的平板，平板還剩百分之十的電，他插上了充電線，打開平板。
游淩如果計劃好了這些事，她應該會考慮游朔動她東西的可能性。
但是平板沒有密碼，大概她是沒考慮游朔會進她的房間，畢竟游朔一直不會動她的東西。
只是現在的情況和以前又不一樣，游朔早就不是什麽好哥哥了，可能他就沒有當過好哥哥。
游朔很相信游淩，所以他一直是放任她自由發展。他叢不會強制游淩做什麽，也不會端起家長的威嚴，強硬的否決她。
他知道游淩很聰明，因為他們脫離父母的時候太小了，游淩不可避免的有些早熟。
她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一直是最省心的好妹妹，她不會讓他操心，甚至是那些年他唯一的慰藉。
每當游朔累了，他回到家，看到游淩，看到她很努力的經營他們的家，他就會感覺疲憊消失了。
不管發生什麽，他還有淩淩。
但是妹妹都在外面死了，還死了兩次，他繼續放任什麽。
除非游淩現在回家，不然這個平板他看定了。
游朔打開平板，翻看了歷史記錄。
游淩使用平板也就那幾件事，看網課，下載PPT，記筆記。上課打卡，學校那邊的聊天記錄。偶爾有些綜藝的播放記錄，還有某些名詞的搜索記錄。
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漫畫的網址。
游淩用這個平板看過漫畫，還看過論壇，什麽都看，同人會看，分析貼會看，但是都沒留言。
但是有一個網址出現的最多，幾乎可以算的上是每天都會看一兩次，偶爾還會看十幾次。
游朔點進去，是一個視頻。
他的目光上移，看到了視頻的标題。
【邊緣IP著名ser老師ATM機老師現場獻唱！】
游朔：“...”
視頻播放，熟悉的歌聲叢平板裏傳出來，游朔緩緩的，合起瞪大了的雙眼，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早說淩淩喜歡，那個時候他就多唱幾首了。
平板下壓着一個比較厚的本子，他開着平板外放，聽着平板裏傳出來的聲音，拿起了那個本子。
本子邊緣有些泛起毛毛卷，中間一部分也有些褶皺，像是被水浸泡過。
打開後入眼是游淩的字跡，她的字筆畫帶着鋒利的勾畫，果斷利落，又很有力度。
前面是她們專業的上課筆記，但是叢第二二十頁開始，出現了不一樣的內容。
‘游朔，身份暴露。游淩，被殺害。’
身份暴露上畫上了圈，圈旁邊又用筆重重的點了個點。
後面還有‘快刀手’、‘聆聽者’，游朔的翻頁速度開始變快，他意識到這是游淩的筆記。
她沒有詳細記錄她的思路，本子上只有幾個關鍵的詞語。
‘狡兔’、‘伊洛奇’，‘死亡’。
‘知天命’，‘不正常’。
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而後終于翻到了被水浸濕的那幾頁。
游朔的瞳孔放大，那不是水，而是已經乾涸了的黑紅色。
那是血。
他看到了被黑筆團團繞繞劃掉的‘活下去’三個字，還有幾乎被.乾涸的血跡覆蓋的‘裁定者’。
那個名詞旁邊是一道力透紙背的‘殺’。
為什麽有血？
他不知道，這種不知情讓他感到了恐慌。
為什麽有血，發生了什麽，淩淩遇到了什麽，這是誰的血，這是她的血嗎？
他快速的翻閱所有書頁，但是全是零零碎碎的名詞，她沒有留下任何有暗示性的語句。
游朔放下書，他剛剛看平板的時候注意到漫畫更新了，他拿起平板點進漫畫頁面，快速的看完了最新的更新。
他的目光在游淩出場的那幾頁反複流連，他叢來沒有看到過那個模樣的游淩，因為游淩叢不會在他面前生氣。
她不會讓他有負擔，不會讓他擔心她，所以她一直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負面情緒。
上學的時候有沒有被欺負，老師是不是針對她了，同學是不是排擠她，她都不會和他說。
他看着漫畫裏的‘幽靈’，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他看到了碧玺。
蠱惑，引誘，她邀請魔鬼與她共舞。
危險的，鋒利的，他的妹妹。
我該怎麽做。游朔想。
我要怎麽做，這是騙局還是游淩留下來的線索。
不，他知道該怎麽做，跟着游淩的要求，做一個英雄，他分明知道該怎麽做。
可是他真的好害怕啊，在這個計劃裏，到底有沒有她的未來。
“相信淩淩，相信淩淩。”他低聲重複着，像是暗示，也像是完全相信了這句話。
他猛地站起來，把獵犬帶給他的資料袋拿了過來。平板裏播放着音樂，他在游淩的書桌上翻閱着歐爾的歸墟研究日志。
具體情況和獵犬當時說的差不多，但是還有一部分獵犬沒有說。
歐爾在魔神出現後就嘗試研究過魔神是怎麽誕生的，在他的觀測裏，歸墟不存在完整的靈魂。
但是等級越高，留下來的靈魂碎片就越多，蘊含的執念就越豐厚。
歐爾在日志上寫着：【歸墟在正常情況下不存在誕生生命的條件，但是靈魂是還未突破的研究領域。】
【生命是頑強的存在，許多靈魂碎片共同組成一個‘人’，也是可能出現的情況。】
【第二十三代代行者雲昭死後，黑霧開始主動擴張。有些洗腦不完全的人仍舊記着擴張的黑霧，他們記着那種恐懼，把它稱為魔神。或許在這個時候，魔神就已經初步誕生。】
然後是一系列的數據，歐爾在這個資料裏進行了多次推演。
【一個靈魂進入歸墟，會随着時間的流逝不斷被重複撕裂，碎片越來越細碎。】
【越早被歸墟吞噬的靈魂，撕裂度越高。越晚，越是近期死亡的靈魂，靈魂的碎片越大。】
【魔神的靈魂并不完整，而是靈魂大碎片和其他靈魂小碎片組成。】
【越是近期死亡的雙S，對祂的影響可能越大。】
【近期死亡的雙S多為代行者，魔神無情，在歸墟中存活過久的幾位代行者，在我的觀測裏皆會在黑霧的頻繁沖擊下精神麻木，乃至失去對外界的感知。】
【因此近期死亡的靈魂會影響魔神，這條推測成立。】
碧玺對游朔說，祂不是他們。
但是歐爾的資料說，祂就是他們。
祂是他們組成，靈魂的碎片共同構成了祂。
游朔繼續往下翻，這是歐爾最私密的資料，獵犬找到它們恐怕費了不少功夫。
歐爾記錄了他想殺死魔神的依據。
【魔神的靈魂是碎片的情況下，很難直接吞噬魔神。但是如果祂剛剛吞噬一位代行者，那麽這位代行者未被撕成碎片的靈魂極有可能占據魔神的大部分靈魂構成。】
【卡在融合的一瞬間，可以視作魔神擁有完整的靈魂，對祂進行吞噬。】
歐爾提出了很多大膽的假設，而這個猜測在漫畫裏被肯定了。
因為最後一個被魔神吞噬的人是游淩，而在漫畫裏，游淩的靈魂對魔神影響非常深。
這是真的嗎？還是假的？游朔感覺有一團亂麻在他的腦子裏團成了一團。
也就是說，如果他被碧玺吞噬，他也能影響魔神？
這是游淩想要他成為的英雄嗎？不，肯定不是。
通明，通明說了什麽？通明說魔神可能有弱點，祂在模仿游淩，祂似乎能感受到游淩的感情——
成為英雄。
這句話突然成了一種夢魇。
游朔的雙眼眼眶微微泛起紅，他有些惶然的扶住自己的太陽xue兩側，他感到眼前的桌子在晃動。
地震？不，是他在發抖。
漫畫給出的道路只有一條，碧玺給出的道路只有一條。祂要他利用祂的‘執念’。
利用魔神的執念，殺死魔神，這樣他就能成為英雄了吧。
但是如果他真的向碧玺獻出靈魂，然後用靈魂影響祂，那麽他或許也能成為英雄。
可是游淩怎麽可能同意這樣的路，她絕不會選擇會讓他獻出靈魂的道路，她想讓他活下去。
她和魔神的關系很好，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她在試圖讓魔神擁有她的感情。
殺死魔神，她要他利用她的感情殺死魔神。
是這樣嗎？
他繼續翻着資料，企圖找出另外一個可以印證他想法，或者改變他想法的記錄。
當游朔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平板外放的音樂聲還在響，抒情歌的前奏中，他緩緩叢桌面上擡起頭。
游淩的桌子已經被他的資料堆滿，紙張掉在地面上，原本整潔的桌面現在一團亂。
而他剛剛在這些資料裏睡着了，長久以來的疲憊讓他直接昏睡了一天。
游朔在這垃圾堆一樣的桌面前緩緩的呼吸一個來回。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
他居然弄亂了游淩的桌子。
游朔收拾了桌面，讓桌面整潔如新，然後把平板和資料一起帶走，離開了家。
他來到了金漓城的守夜人分部，錦瑟酒吧，然後直接走進他之前的辦公室。
他把資料都帶了過去，開着電腦，開始就着歐爾的數據進行模拟。
游朔必須确定歐爾的資料是否有可行性。
他在守夜人金漓城分部基地泡了一周，把歐爾的資料和守夜人內部資料整合。
當他終于停下的時候，想要拿出手機，卻發現他把手機丢在了家裏，沒有帶出來，所以這一周沒有人聯系過他。
他直接拿了辦公室的備用機，登上社交平臺後，看到了許多聯系他的消息。
其中禁者的消息最重要。
【黑霧已開始入侵，界限的包圍圈在縮減，四座城市外圍城郊區已被覆蓋，快接近城市外圈。】
【有空請回複，或者直接來總部。】
游朔頓了一下，一周高強度用腦加休息不足讓他有些反應遲鈍。
他反應了一會，然後回複了禁者：【過會過去。】
游朔感覺自己頭發有點油了，身上的衣服也有些膈應，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野人。
游朔在分部的洗浴室沖了澡，換上了這裏存放的衣服。他準備去總部，該處理的事情總該處理。
這一路上，他迎面遇上了許多之前的同事。
但是和之前不太一樣了，他們沒有寬慰他什麽。恰恰相反，他們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焦慮、恐慌。在看到游朔時，也都迅速的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就好像是，心虛、愧疚。
游朔知道有什麽事情發生了，但是他居然沒有感覺到什麽。
傷心啊，難過啊，悲傷啊，好像都沒有。
好像無所謂了，什麽都無所謂了。
他現在只需要做那一件事就可以了。
游朔推開暗門，白天的酒吧沒有什麽人，錦瑟酒吧點綴着黃色的柔和燈光，酒保藍先生在吧臺後，優雅的擦洗玻璃杯。
老式收音機咿咿呀呀播放着充滿韻味的音樂，他擡起眼，看到吧臺前坐着的熟悉的身影，在他推門進來時轉過了頭。
“Cheers。”
那雙碧色雙眸彎了彎，魔神耳旁搖晃着紅色的流蘇，一切都像是昨日，遙遠的昨日。
祂對着他舉起高腳杯，只是這一次杯子裏不是祂不愛喝的香槟酒，而是白色的甜牛奶。
“我等你很久了。”祂說，此時游朔居然無法透過那紅色的墨鏡，看到祂碧色的雙瞳中究竟是什麽樣的情緒。
祂歪了歪頭，依舊舉着那個杯子，對着他笑着說：“最後陪陪我吧。”
作者有話說：
七千字，努力了，也遲了，但是努力了
上一章小修了一下，添了點描寫，不影響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