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紙人 姜薇仍站在(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9章紙人姜薇仍站在
在俊南的直播畫面裏,全程都沒有出現什麽小孩,每當俊南将鏡頭轉向所謂的小孩時,那裏都只立着個死氣沉沉的紙人。
水友們都驚呆了,讨論逐漸熱烈起來——
【主播演得挺好】
【主播怎麽回事?大半夜發癫?】
【還是小作坊下料狠啊,真敢演啊,對着紙人裝看到小孩,無實物表演我給你滿分】
【現在主播演技都這麽好的嗎?俊南你還怪有信念感的,演得夠真的】
看着彈幕上的讨論,姜薇眉頭越皺越緊,實在有點拿不準這個俊南到底是在演,還是真的看到了小孩。
只是湊近電腦屏幕仔細打量時,那紙人看起來似乎比自己探靈見到時更加栩栩如生了。
直到俊南的手機畫面裏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最終定格為一片黑暗。
姜薇一下坐直了身體,直播還開着,只是僅剩下了聲音——
俊南大聲驚呼的聲音,巨大的叮咣響動,布帛破裂的聲音,巨大的撞擊聲,人粗重驚慌的喘息,悶哼聲,尖叫聲,還有拖行的聲音……
這是演的嗎?
姜薇一下切回自己的直播間,對着鏡頭道:“我出去一趟,下了。”随即退出各種軟件登錄狀态,摘下耳機,關機。
拎上包,裏面随身裝着桃木劍。深吸一口氣,姜薇出了包間去前臺結賬,快速出門打了輛車,開口便道出廢樓所在的小區。
去救人,順便看看能不能把紙人拿下。
想到自己殺小鬼時的情景,這些陰間玩意并非無堅不摧。她手裏有桃木劍,脖子上挂着翁仲玉牌,有殺小鬼的經驗,又有小鬼助陣——
擡頭看向前路,晚間路上車不多,姜薇開口催道:“師傅,開快點,再快點。”
十幾分鐘後,姜薇終于看到小區門了。車靠邊之前她就掃碼付了款,不等車停穩便跳下車,使出百米沖刺的勁頭,挎着包一路疾奔。
老小區一如既往,黑洞洞的沒有一個路燈能正常使用,不是過于昏暗就是閃爍不休,甚至還有的直接罷工。
循着記憶直奔到兇宅前,地上沒有屍體。姜薇用手機照亮,跳進窗直奔客廳另一邊。透過窗戶往外看,另一邊地上也沒有屍體。
人沒被推下來就好。
轉頭瞧見地上放着的手機,彎腰撿起。
屏幕還亮着,彈幕上仍有人在刷屏。姜薇簡單掃了一眼便将手機揣兜裏,出門拐進樓梯間,呼哧帶喘地開始爬樓。
四周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看樣子俊南已經不在樓梯間裏了,得快些。
拽着扶手,姜薇兩級臺階、兩級臺階地往上跑。
到頂樓,停下來彎腰把氣兒喘勻了,她才跑上天臺。
月色下,開闊的大平臺上,一個穿着花花綠綠的小男孩正拽着滾倒在地上竭力掙紮着的俊南,一步一步地往天臺邊緣挪。
俊南早已哭得滿臉眼淚鼻涕,乍然看到闖進來的姜薇,如看到救星般,灰敗的眼睛再次被點亮,嗷一聲便喊起來:
“救命,救命!快,快報警!”
報個屁的警,讓警察來抓“殺人小孩”還是來抓紙人啊?她要是敢打電話報警說紙人殺人啦,當下就得擔個報假警的罪名吧。
胸膛劇烈起伏着,一路跑上來的姜薇仍在喘。那小孩聽到俊南的呼救,忽然轉頭朝着姜薇望過來,黝黑的眼瞳幾乎占據一整個眼眶,看起來十分駭人。
最駭人的還是在姜薇眼裏,那是個小男孩兒,而不是紙人。上次來的時候,她看到的明明還是紙人,為什麽這次看到的就成了穿花襖子的小孩?
是她和俊南都被障了眼,還是紙人成精了?
對于不理解的東西,人都會恐懼,更何況是這深更半夜中直面變成小孩殺人的紙人。
從包裏拔出桃木劍,姜薇心裏在打鼓。但想起在周馥真家別墅裏桃木劍刺穿小鬼時的感受,她又鼓起些許勇氣。
壯着膽子,她死盯住抓着俊南雨自己直勾勾對望的小孩兒,生怕小孩兒忽然丢下俊南朝自己沖來。
幸好她一路緩步逼近,大概并未讓紙人小孩兒産生威脅感,它很快就轉回頭去,再次大力拖拽俊南往護欄外推。
“啊啊啊!救命,快幫幫我,我快扛不住了,嗚嗚,它好大勁兒。”俊南嚎得聲嘶力竭,若不是這棟樓是廢棄的,附近也沒什麽住戶,恐怕早就有人報警了。
姜薇終于欺到俊南和紙人小孩跟前,感覺到距離差不多了,她立即張開詭域——小孩屬于人類的皮殼迅速剝落,變成了紙人模樣。
俊南感覺到手腕上的力量變松,擡頭一看,哪還有小孩,根本就是個紙人。他嗷一聲叫,立即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往一邊逃去。
姜薇顧不上管他,在紙人探手又想去追俊南的檔口,她毫不猶豫朝着紙人刺出了一劍。
桃木劍歘得一聲刺穿了紙人胸膛,姜薇心中一喜,便以為自己給了紙人致命一擊,想拔劍補刀時,紙人的手一下抓住了桃木劍。
姜薇大驚,趕緊用力拔,卻覺劍身像插在石頭中一樣,根本拔不出來。
好大的力量。
紙人握劍的手上有零星紙屑掉落,被夜風吹散。桃木劍顯然是會對它造成一些傷害的,但不足以令它退縮。
姜薇額頭上開始冒汗,手也開始發酸。這還是在有詭域壓制的情況下呢,如果沒有詭域,紙人的力量得多大?怪不得俊南一個壯年男性拼命掙紮還是被紙人拖上了天臺。
姜薇拽着桃木劍跟紙人竭力拉鋸,一人一紙人較這勁兒,誰都不撒手。
幾分鐘後,紙人的雙手在桃木劍的侵蝕下掉下越來越多碎屑。它終于對于這種消耗有了些反應,手上松了些勁兒。姜薇趁機勉強拔出桃木劍,不由得連退兩步。
紙人在松手的瞬間便朝着姜薇猛撲過來,眼看着姜薇便要被紙人撲倒。躲在幾步外的俊南看到這一幕,吓得驚叫。
可轉眼,俊南便瞠大了雙目,眼前出現了他無法理解的一幕——
紙人身體突然變得遲緩,仿佛身上忽然墜了百十來斤重物般。
“有打火機嗎?”姜薇忽然轉頭朝着俊南高聲喝問,見俊南一臉傻樣,她急得催問:“打火機!”
她剛召出小鬼拽住了紙人的腿,可紙人的力量實在太大了,她怕小鬼撐不了太久。
眼看着小鬼抱住紙人的青灰色小手開始出現力竭般的震顫,姜薇握着桃木劍,再次看向俊南。
只見他顫顫巍巍地從褲兜裏掏出把打火機,忙大喝:“丢過來!”
為了維持詭域,姜薇不能動,只朝俊南伸出右手。打火機在空中劃出一道抛物線,置身自己詭域之中,特殊的“全知視野”令她精準把握打火機的動向。左手一探,她輕描淡寫地、精準地接住了打火機。
下一瞬,她已按下點火扭,左手朝前一探,引燃了近在咫尺的紙人。
“呼”的一聲,火焰在紙人身上爆開,瞬間将它吞沒。
怕熊熊燃燒的火焰傷到小鬼,姜薇收回小鬼。沒了桎梏的小鬼倒地掙紮,幾個翻滾便脫離了姜薇詭域的範圍。
沒了詭域的壓制,火焰迅速變小。
姜薇才想朝紙人靠近幾步,再張開詭域将紙人罩在其中。卻見火勢雖小,卻仍在燃燒。不過幾息之間,紙人已化成無數閃爍着火星的碎紙片,在空氣中翻飛化灰,眨眼便被吹散在了空氣中。
四周忽然變得極靜,死一般的靜。
姜薇仍站在原地,一手握着打火機,一手握着桃木劍,胸膛因為戰鬥而快速起伏着,口中籲籲喘氣。
俊男歪靠在牆邊一個鐵架子上,鼻青臉腫,衣服破破爛爛,跟要飯的一樣,慘不忍睹。
一陣風過,姜薇終于反應過來,紙人被燒成灰了,結束了。
長長籲出一口氣,她站直身體,将桃木劍收回帆布包。這會兒才顧得上擡頭四望,原來今天晚上這麽黑。原來從天臺往下看,四周樹木這麽密集。原來夜風這麽涼,原來天臺這麽寬敞……
身體一放松下來,渾身肌肉都在叫嚣,又酸又漲,她這一路又是跑着爬樓又是跟巨力紙人較勁兒的。
一個紙人,勁兒怎麽就那麽大!
總算搞定了!人也救成了!
轉頭看一眼俊南,走過去把打火機和手機還他。
俊南麻木地接過兩樣東西,口中喃喃連道“謝謝”“謝謝”,重複了幾次後,他忽然回神,擡頭對上姜薇的眼睛,然後便哇一聲哭了出來。
姜薇揉了揉劉海,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然後便轉身向樓下走去。渾身發酸,她要回宿舍睡覺了。
俊男一看,一下跳起來,亦步亦趨跟上去,似小孩子跟上媽媽一般。
月影朦胧,将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
城市的另一邊,虎哥辦公室裏,阿良整個人都呆住了。
作為全網最火探靈主播“虎哥”的特助,阿良會跟進所有同行直播做行業觀察和分析。今晚俊南一開播,阿良就進直播間了。剛開始人氣還很低,一切都很合理,可從俊南忽然開始跟紙人說話起,直播間的氛圍就變了。
更讓他震驚的是俊南表演了一通“把紙人看成小孩”,拉高直播間人氣後,居然播了近半小時的黑屏——全程只有聲音,沒有畫面。
阿良本來以為是俊南設備出了問題,卻沒想到中間薇薇安居然出現在了俊南的直播鏡頭中。她拾起手機,對着鏡頭看那兩眼,太有戲了。
不愧是電影學院的學生,那麽短時間內的一個眼神,居然演繹出了“焦急”“擔心”“憂慮”等多種複雜情緒。
彈幕一下就炸了,大家紛紛表明【我說薇薇安怎麽下線了呢,原來是救人去了】【哇,薇薇安來救俊南了】。
如果說之前黑屏時那些打鬥、尖叫的聲音還讓水友們有一點摸不到頭腦,薇薇安一出場就明了了。
靠,這些小主播太會玩了!居然還會設計多人劇情,這都在直播間演起小品來了——什麽叫一鏡到底的表演?這就叫一鏡到底的表演啊!
後面一段時間裏,雖然手機被薇薇安揣兜裏的,仍是黑屏,但配合音效,直播劇情有了推進,一堆水友因為好奇而進來看熱鬧。
那些從頭開始看的水友不斷給新進來的人科普這是個什麽直播,一群無聊的人聽着直播裏的聲音,推測起此刻正在發生。
讨論激烈,不小心點進來的水友抱着獵奇的心态越聚越多,直播間人氣居然被盤活了。
黑屏直播,人氣不減反增,這能對嗎?
這t是什麽套路?什麽玩法?
一群水友翻評論區搞推理,把直播間熱度炒得越來越高——我艹,直播還能這麽玩?
阿良都驚呆了。
後面到關直播,阿良喊了同事一起來看,邊看邊分析薇薇安和俊南采用了哪些運營技巧。
那些分析劇情的彈幕,阿良直接拍照做了記錄,回頭他們也可以照着學一下——
【剛出現的美女姐姐不會摔倒了吧?】
【像是踹門的聲音,我好像還聽到風聲了。】
【聽美女姐姐喘氣的聲音和腳步聲,應該是在上樓,不會是到天臺了吧?】
【有可能,剛才我好像一直在跑步聲和粗喘聲裏聽到唰啦唰啦的聲音,就是那種抖紙、摩擦紙團的聲音,這不會是紙人奔跑的音效吧?我艹,這我都能聽出來,我真是天才。】
“不敢想象,做探靈直播的,黑屏後人氣比之前還高。”
“這個世界我也是看不懂,讓我做直播策劃,想破頭我都策劃不出黑屏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