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這手藝已經出神入化了 竈爐換新火(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能是朱玉琦從小培養他專注力的問題,只要讓他一份一份送,他的記憶力确實不錯,能記住也能送到。
最讓梵挽有點欣慰的是朱正言善良。
因為食客是老人,他會有點焦急地說:“燙,燙,我給爺爺拿。”
他就會自己用袖子墊一下砂鍋的柄,然後把砂鍋小心端出來。對方和他道謝,他就鄭重其事地說:“不用謝。”
梵挽看得挺欣慰。
之前他工作的時候,朱玉琦還幫忙比較多,今天幾乎是他自己在乾活了,朱玉琦只是坐在收銀臺那兒看着他。
挺好的,梵挽也就放心了。
等朱正言離開後,老人還挺時尚地拍了張照片發給自己的好朋友,“老聶,看到沒有,梵老板今天開業了。”
對面也很快發了語音過來。
老人點開,而且外放聲音有點大,主要是耳朵現在有點不好使。
“胡崇昌,我說你怎麽說不來參加社區活動,原來排隊去了。”
胡崇昌就笑。
今天社區舉辦老年人乒乓球活動,不少人都不知道梵挽開業,還好他也學年輕人,讓附近的老板看到梵挽來了也單獨告訴他一聲。
這就叫智取。
他這人一輩子不婚不育,現在就是愛吃點好吃的。
之前吃過梵挽的東西就驚為天人,而且上次國慶放假時候,他還被來這兒的臨城記者采訪,當時上了本地電視臺,這還是他最自豪的事呢。
匆匆聊完,他也沒耐心繼續和聶光聊下去了,而是低頭看着剛剛上來的腌篤鮮套餐。
腌篤鮮是臨城的常見菜肴了,但梵老板這份顏色就特別漂亮。還有這個熱氣的鹹肉菜飯,一看就發現米粒被肉油浸潤得晶瑩發亮,每一粒都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琥珀色油脂。
還有裏面的青菜,雖然炒過也焖過,可顏色還是青翠,再搭配上一些深紅色的鹹肉丁。不是他亂誇,單就是看着就感覺胃口大開。
沒什麽猶豫。
胡崇昌直接舀了小半碗的腌篤鮮喝了,微微的鹹香和鮮美在味蕾展開,再到落肚,一股暖洋洋的感受讓他渾身都舒坦起來。
小半碗腌篤鮮喝完後,他又舀了一勺菜飯送入口中。
他首先品嘗到的是鹹肉獨有的那種風乾過的肉香,這種肉香很好地彌漫在這碗飯的每個角落。然後就是冬季青菜帶來的一絲細微的甜,這點清甜剛好中和了油脂,讓這一口飯溫潤不膩。
另外米飯也很合适,梵挽蒸得軟硬适中,帶着一點點的彈牙感。胡崇昌都沒反應過來,一口氣吃了大半碗。
“介意我坐這兒嗎?”
胡崇昌吃得美滋滋的時候,就發現他對面站了一個比他稍微年輕一些的老人,就是這人戴着眼鏡,還穿着大衣,看起來是那種蠻有內涵和學識的人。
“可以啊。”
梵挽這個店現在都坐滿了,基本上都在拼桌。他旁邊的座位剛剛就座了兩個人,現在就剩下他對面這個位置還空着。
這人落座後,還客氣地和胡崇昌說謝謝。
等餐的時候,他開口:“我叫林州,第一次來這裏吃。”
胡崇昌一邊吃着筍一邊和他聊天,“我叫胡崇昌,你是哪裏人?我聽你這口氣好像不是本地人。”
“我是外籍的,小時候就跟父母出去了。這些年年紀大了,想回老家看看,就和公司申請回國工作一段時間。”
胡崇昌才明白,怪不得他的普通話稍微有點過于板正了。
他和胡崇昌閑聊的時候,很快他的套餐也端了上來。
很快他就發現這個店雖然小,可這個老板在餐具上的使用也有些講究。首先他裝腌篤鮮用的是砂鍋,這當然是因為砂鍋可以在火上直接炖煮,能夠保溫。
但梵挽用的是深色的粗陶制品砂鍋,這種砂鍋裏面放腌篤鮮,會襯托出腌篤鮮的色澤更漂亮。
裝菜飯用的是帶一點年代感的寬口的那種藍邊碗,這種碗剛好和青菜的翠綠和鹹肉的殷紅互相襯托,還沒正式品嘗,口感就先上去了幾層。
“這個老板很厲害。”林州笑道。
一般的蒼蠅館子沒這麽講究的,大多邊邊角角的地方都能看到油漬什麽。至于餐具,那就是開店時候買來的一批一直用。
但這個店,雖然小,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整個店特別乾淨,和絕大部分的蒼蠅館子壓根不同。帶着幾分期待,他拿起配套的一個白色陶瓷勺子舀了一些,然後慢慢送入口中。
他和胡崇昌不一樣,出于職業習慣,他觀察得更仔細。
腌篤鮮套餐,看起來簡單,任何一個家庭煮夫或煮婦都能複刻它,但難就難在裏面的一個‘度’。
腌篤鮮的度過火了,那就太鹹,或者筍的澀味太重。還有這個菜飯,在拌菜後青菜沒有發黃,米飯更是不能軟爛,那就不容易了。
現在他先吃的菜飯。
他的味蕾感觸很敏感,能清晰地感覺到米飯在齒間沒有那種軟塌塌的觸感,反而是輕微的勁道。吃起來最舒服的是裏面的青菜,經過拌飯和焖煮後,不僅沒有“陳菜味’,相反它有一股脆嫩和微甜的鍋氣,剛好解了裏面油脂肉香的葷腥氣。
可以說一個簡單的菜飯做到現在這個程度,這個老板的手藝絕對到達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這不應該是在這種小餐館謀生的廚師。
這裏的人不懂,只覺得好吃。但他卻明白,能把簡單的東西做出這種味道,這個老板對食材的選用、火候的把握、鍋氣的控制,絕對到了一個境界。
現在,他真的很想和這位了不得的廚師聊一聊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