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閨蜜是炸藥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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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辭看着手機屏幕上林小鹿的頭像——一個舉着相機做鬼臉的自拍——發了會兒呆,然後打開微信,翻到了顧行之的對話框。
頭像還是那片深藍色的夜空。
對話框裏空空的,兩人加完好友之後一句話都沒說過。
沈星辭打了一行字:工作室今天開業。然後又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字:昨天的咖啡不錯。——他們昨天根本沒喝咖啡。
最後她什麽都沒發,把手機扔到一邊,起床洗漱去了。
開業當天,來了七個人。
不是七十個,也不是七百個,是七個。
其中四個是沈星辭的大學同學——聽說她開了工作室,專程來捧場的。一個是林小鹿的攝影師朋友,扛着相機來拍照的。一個是陳雨彤,幫忙倒水遞資料的。還有一個——
是周念。
來了?沈星辭有點意外,你不是說今天有事嗎?
提前處理完了。周念笑着遞過來一個袋子,送你的開業禮物。
沈星辭打開一看,是一套茶具——青瓷的,溫潤細膩,一看就不便宜。
這也太貴重了吧。
不貴。周念在沙發上坐下來,環顧了一圈辦公室,地方不錯,就是小了點。
先小着,以後做大再說。唐薇端着茶杯走過來,謝謝你,周念。茶具很漂亮。
唐律師客氣了。周念笑了笑,目光落在辦公桌上一摞還沒拆封的文件上,開業第一天,準備得怎麽樣了?
該準備的都準備了。沈星辭坐到她對面,就是——你猜對了,視頻爆了。
我知道。周念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林小鹿淩晨三點給我發了消息,我醒了之後看到了。
你朋友圈也轉了?
轉了。周念端起茶杯,數據确實驚人。一夜一百五十萬,這在情感類賽道裏算頂流級別的首發了。
林小鹿說有一部分是大V帶動的。
有外力推波助瀾不丢人。周念放下茶杯,關鍵是內容确實好。三分鐘的短視頻,節奏不拖沓,信息量足夠,結尾的slogan有記憶點。林小鹿的內容能力是被低估的。
沈星辭點了點頭。
周念這個人說話總是很有分寸——既不會過度捧人顯得虛僞,也不會刻意挑毛病顯得刻薄。她像一杯溫開水,不冷不熱,但永遠讓人覺得舒服。
渣值十五。
沈星辭想起上一次看到的數字——十五分。不是零分那種絕對的好人,但已經是她見過最低的那一檔了。
對了。周念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句,方遠那個案子,後續有什麽進展嗎?
沒有。退了錢就消停了。
那就好。周念點點頭,沒有追問。
沈星辭注意到她說那就好的時候,右手無意識地理了一下耳邊的一縷頭發——這是她在轉移注意力時的小習慣,沈星辭很早就發現了。
但這個細節她沒有多想。
開業儀式很簡單——沒有剪彩,沒有致辭,甚至沒有橫幅。四個人圍坐在一起,吃了一頓外賣,喝了林小鹿帶的三瓶起泡酒,算是慶祝了。
林小鹿舉着手機全程拍攝,嘴裏不停地說:家人們看啊,這就是辭別渣男工作室的日常——吃外賣喝起泡酒,這就是都市麗人的精致生活。
唐薇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把你律所的合夥人看到這條視頻的後果考慮進去,你會放下手機的。
我自己接的案子,跟律所無關。林小鹿理直氣壯。
你接的是我轉給你的案子。
那就更無關了。
沈星辭在旁邊聽着她們鬥嘴,腦子裏在盤算另一件事。
視頻爆了之後,大量流量湧入,這意味着——短期內會有很多人來找她們咨詢。但沈星辭很清楚,她們現在能接的案子有限。方遠案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案子本身不複雜,證據也比較充分。真正棘手的案子——涉及婚姻法、財産分割、親子鑒定的那種——光靠她一個人的能力和金手指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多的人。
但她不确定該找什麽樣的人。
星辭,周念忽然叫了她一聲,你在想什麽?
在想工作室的發展。沈星辭回過神來,現在流量有了,但承載能力有限。我們四個人——你、我、唐薇、小鹿——能覆蓋的範圍太小了。
你不是說先小着,以後做大再說?林小鹿插嘴。
話是這麽說,但如果來咨詢的人轉化不了,流量就會浪費。而且——沈星辭頓了一下,流量來得快,去得也快。如果接不住這波熱度,下一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有了。
唐薇放下筷子:你的意思是擴招?
不一定是擴招。沈星辭想了想,可能需要一個合作網絡。比如做婚姻家事的法律援助、做心理咨詢的志願者、做財務調查的專業人士……把不同領域的人整合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渣男克星服務鏈條。
這不就是平臺化嗎?周念笑着搖了搖頭,你剛開業第一天就在想上市的事了。
我沒想上市。沈星辭白了她一眼,我只是在想怎麽讓來找我們的人能得到真正的幫助,而不是只能跟聊兩句就打發走。
那你是認真的。周念收起了笑容,認真地看着她。
我什麽時候開過不認真的玩笑?
你經常開不認真的玩笑。唐薇說。
……那這次是真的不玩笑。
幾個人笑了一陣,話題轉到了別的上面。
開業第一天就在外賣和閑聊中度過了。
當天晚上,沈星辭一個人留在辦公室整理文件。窗戶沒關,五月的晚風從十四樓吹進來,帶着一點潮濕的涼意。遠處是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像一張巨大的棋盤。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林小鹿。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沈小姐你好,我是通過視頻找到你的。我被丈夫長期精神打壓和經濟控制,想知道你們能不能幫我。
沈星辭盯着這條短信看了很久。
不是粉絲留言,不是好奇來問的,是一個真正的求助者。
這是視頻爆了之後帶來的第一個咨詢。
她回複了一條:您好,可以。我們工作室提供專業的情感咨詢和心理分析服務。方便的話,您可以加我的微信詳細溝通。
回複很快來了:好的,謝謝您。我加您了。
幾秒鐘後,微信彈出了一條好友申請。頭像是一朵暗淡的向日葵,昵稱是三個字:李默然。
沈星辭通過了好友申請。
對方發來的第一條消息是一個定位——城南的一個小區名字——然後是一句:我老公不允許我出門。我現在在家樓下偷偷發的消息。您能來嗎?
沈星辭看着這個定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
我明天來。她回複。
對方發了一個好字,然後沉默了。
沈星辭關上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流量來了。求助者來了。
真正的戰場,也來了。
她把今天的事情簡單記在了備忘錄上,然後關了辦公室的燈,鎖了門。
回家的路上,她又想到了顧行之。
不是刻意想的——是腦子裏那些關于平臺化和合作網絡的念頭,總是會拐到他那句程序正義上面。
他說的沒錯。程序的存在是為了保障每個人的合法權益。但程序跑得太慢,慢到有些人在等待的過程中就已經被消耗殆盡。
就像那個叫李默然的女人——我老公不允許我出門。
這種情況走程序的話,她需要先收集家暴證據,然後去派出所報案,然後等調查,然後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然後等法院審批……一個流程走完,至少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
對于一個被精神控制的人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
沈星辭加快了腳步。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在黑暗裏試探着前進的蛇。
她掏出手機,給林小鹿發了一條消息:明天跟我去見個客戶。你帶相機,但別拍人。
林小鹿秒回:收到!什麽案子?
還不知道。但直覺告訴我,不會簡單。
林小鹿發了一個握拳的表情。
沈星辭收好手機,走進小區的單元樓。
電梯到了十二樓,門打開的時候,她看到鄰居家的貓蹲在走廊裏,沖她喵了一聲。
你好,沈星辭蹲下來摸了摸貓的頭,你也是剛回家?
貓舔了舔她的手指,轉身走了。
沈星辭笑了笑,打開家門,換了鞋,洗了澡,躺到床上。
在關燈之前,她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微信。
顧行之的對話框還是空空的。但他的狀态從在線變成了離線。
頭像還是那片深藍色的夜空。
沈星辭盯着那片夜空看了幾秒,然後關了燈。
黑暗裏,她翻了個身,腦子裏開始自動運轉——
明天要去見的那個李默然,到底是什麽情況?丈夫不允許出門這六個字背後藏着多大的傷害?渣值之眼能看到真相,但看不到全貌。她需要更多信息,更多手段,更多的盟友。
一個人打不了這場仗。
但她不打算一個人打。
她有唐薇,有林小鹿,有周念,有陳雨彤。
還有——也許——一個渣值三分的刑偵隊長。
想到這裏,她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把被子拉過頭頂,強行讓自己閉上了眼。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