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底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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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底牌
沈星辭回家之後洗了澡,坐在桌前整理今天的對話。
林曼說的每一句話她都記着——不是靠錄音,是靠腦子。職業習慣。她從入行第一天就訓練自己不用錄音設備,因為錄音會讓人放松警惕——你會覺得反正有錄音,就不再用心聽。而真正重要的信息往往在語氣、停頓和微表情裏,錄音設備捕捉不到這些。
你笑的時候眼睛不動。——林曼沒有否認,甚至笑了。鴻瑞不是你開的。——林曼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反駁。你認識趙玉芬。——林曼承認了,但說是朋友,對趙玉芬的事不知情。你知道的這些信息,有些不是公開的。——林曼開始反問信息來源。
每一句話都是精心設計的。不承認,不否認,只是在信息邊緣試探。她想知道沈星辭掌握了多少,又不想暴露自己掌握了多少。
這種對話方式——沈星辭見過。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能這樣跟人對弈的人,要麽是長期在灰色地帶生存的資深玩家,要麽是背後有人教。
林曼提到了一個人教我。那個人是誰?
沈星辭把這個疑點記在筆記本上,然後翻到另一頁。
渣值之眼。
她在沙龍裏刻意沒有看林曼的渣值。咖啡局的時候也沒有看——不是忘了,是不想在林曼面前有任何異常舉動。但兩個人面對面坐着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一種奇怪的……鈍感。
正常情況下,她看一個人的時候,渣值之眼會在零點幾秒內自動激活,像是在眼球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膜。這種感覺很難描述,但它是真實存在的——看到渣值高的男人時,那層薄膜會變得厚重,像戴了一副有色眼鏡。
但在林曼面前,什麽都沒有。
沒有薄膜,沒有色彩變化,什麽都沒有。就像在看一面鏡子——你看到的是自己,看不到鏡子後面的東西。
沈星辭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窗外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警笛聲由遠到近又由近到遠。
渣值之眼有五種限制:需要眼神接觸、距離衰減、情緒乾擾、冷卻時間、僞善盲區。
沈星辭逐一排查。
林曼不符合僞善盲區的條件。僞善盲區是渣值之眼只看渣程度,看不到僞善。但林曼不是僞善——她連渣值都看不到。
那是哪一種限制?
距離?不對,咖啡局坐得很近,不到一米。眼神接觸?不對,兩個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對視的時間足夠。情緒乾擾?沈星辭當時的情緒很平靜。冷卻時間?她沒有連續使用渣值之眼。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林曼本身就不在渣值之眼的檢測範圍內。要麽她的渣值之眼跟別人不一樣——某種原理讓它在林曼面前失靈——要麽林曼做了什麽,屏蔽了這個能力。
這個結論讓沈星辭有點不安。
她以前遇到過渣值很低的人——比如顧行之,渣值只有2分。但那是因為顧行之本身就正,不是他有什麽特殊能力。林曼不一樣。一個經營空殼公司網絡的人,渣值不可能低。
林曼是第一種嗎?
一個經營空殼公司網絡、通過多層級資金鏈轉移資金的人——渣值趨近于零?
不太可能。
那第二種呢?
沈星辭拿起手機,給林小鹿發了一條消息:你之前查到秦墨的資料——做過幾年金融後來消失。能查到他跟哪些機構有關系嗎?
林小鹿回得很快:我查過了。秦墨在消失之前,在一家叫遠景資本的基金公司當合夥人。遠景資本——你猜怎麽了?
跟遠景控股有關系?
同一批股東。遠景資本後來注銷了,遠景控股接盤。而且遠景資本注冊的時候,法人不是秦墨——秦墨只是合夥人。法人是另一個人,姓方。
方姓法人。曼華投資的法人是方慧敏。
同一個姓。沈星辭說。
也許只是巧合。林小鹿說。
也許。
又是遠景。
沈星辭深吸一口氣。秦墨——遠景資本——遠景控股——曼華投資——林曼。
秦墨和林曼之間有一條線。這條線就是遠景。
她正想繼續查,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念的消息。
星辭,你今天見林曼姐了嗎?怎麽樣?
沈星辭想了想,回了一句:見過了。她挺有意思的。
是吧。我就說她人很好。
沈星辭盯着屏幕上她人很好四個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沙龍結束,周念跟她說林曼姐邀請的。語氣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朋友邀請。但周念提到林曼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細微的變化?
她翻回去看第55章那天晚上的記錄。那是她第一次在沙龍見到周念。周念坐在林曼右手邊,兩個人看起來很熟。然後沙龍結束,兩個人在門口碰到——
等等。
沈星辭打開手機,翻到那天她發給顧行之的消息。
她戴了一條銀色手鏈,說是朋友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