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伴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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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的伴侶
林曼的五人聚會安排在周三晚上。
地點不在恒隆廣場,而是在林曼家裏——半山別墅區。
沈星辭第二次來到林曼的家。上一次是三個月前。別墅的樣子沒變——白牆、修剪整齊的花園、三棵白玉蘭。但門口多了一輛車——一輛白色的保時捷,車牌號沈星辭沒見過。
她按了門鈴。林曼親自開的門。
這次林曼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綢襯衫,黑色長褲,頭發披散下來。看起來比上次更随意,也更松弛。
來了?進來吧。
客廳裏的茶幾已經擺好了——五套茶具,五碟點心。點心很精致,有幾樣沈星辭認不出來是什麽。
今天到了四個人。林曼說,你是最先到的。
沈星辭看了一眼客廳——除了她和林曼,沒有其他人。
其他人呢?
在路上。
林曼給她倒了一杯茶。先坐。
沈星辭坐下。她注意到了茶幾屜關得嚴嚴實實,什麽都看不到。
五分鐘後,第一個客人到了。
是葉瀾。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踩着細高跟,手裏拎着一個很小但很貴的包——沈星辭認出了那個牌子,薇薇安·威斯特伍德,不便宜。
林曼姐。葉瀾的聲音很低沉,很有磁性,久等了。
沒久等。來,坐。林曼朝她招了招手。
葉瀾看到沈星辭,微微點了一下頭。你好。
沈星辭也點了點頭。你好。
兩個人坐在了沙發的兩端,中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又過了五分鐘,第二個人到了。
趙玉芬。
這次她不是上次在沙龍裏那個端坐旁聽的姿态。她穿着一件藏藍色的針織裙,頭發燙成了大波浪。臉上的妝容比上次更精致——嘴唇塗了正紅色,眉毛畫得細細的。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抱歉,堵車。趙玉芬笑着走進來,在林曼身邊坐下。
不急。林曼給她倒了茶。
三個人坐着喝茶,沒怎麽說話。沈星辭端着茶杯,目光在客廳裏掃了一圈——跟上次一樣,落地窗正對着山景,天色正在變暗。但這次她注意到窗臺上多了一個新擺件——一只銅質的老鷹,翅膀張開,像是準備起飛。
第四個人到了。
是一個沈星辭沒見過的女人。三十七八歲,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脖子上圍了一條絲巾。妝容淡雅,說話輕聲細語。林曼介紹她叫秦雅。
秦雅,做外貿的。林曼簡短地介紹了一句。
秦雅朝大家笑了笑,在葉瀾旁邊坐下。
五個人到齊了。
沈星辭掃了一圈——林曼、葉瀾、趙玉芬、秦雅、她自己。五個女人,身份各不相同:社交名媛、風投、全職太太、外貿商人、自由調查員。
林曼開口了。
今天請大家來,不是為了沙龍。就是為了坐在一起聊聊天。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
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的伴侶,幸福嗎?
沒有人先開口。
林曼笑了笑。看來不太好回答。那我換一種問法——你們的伴侶,值得信任嗎?
葉瀾第一個說話了。
信任?她冷笑了一聲,我跟前夫離婚的時候,發現他把我們婚後所有的投資收益都轉到了他個人賬戶。我用兩年時間才追回來。
趙玉芬接着說:我老公——別提了。他在外面的事情我一清二楚。但我不敢離婚。公司是他的名字,錢也在他手上。我離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秦雅輕聲說:我老公——表面上是個好人。從來不打我、不罵我、不出去亂搞。但他從來不聽我說話。我說什麽他都說你想多了。二十年。
沈星辭沒有說話。她端着茶杯,聽着。
三個人的情況各不相同——葉瀾是被直接背叛,趙玉芬是被間接控制,秦雅是被慢性忽視。但有一個共同點——她們的伴侶,都有問題。
而她們的伴侶,都很有錢。
不是普通的有錢。是幾千萬、幾個億的那種有錢。葉瀾的前夫是上市公司的董事,趙玉芬的丈夫是房地産公司的副總,秦雅的老公做進出口貿易——這些信息不是當場說的,是沈星辭之前查過的。三個有錢的女人,三個不靠譜的伴侶。三個被操控卻不自知的女人。
林曼最後看向沈星辭。星辭,你呢?
沈星辭把茶杯放下。
我沒有伴侶。
林曼笑了一下。那你每天看到的呢?你是做調查的——你見過的那些案例,那些渣男,他們有什麽共同點?
沈星辭想了想。
共同點?她看着在座的四個人,他們都有一個本事——讓受害者覺得自己是問題的根源。葉瀾的前夫讓她覺得你不應該管那麽多錢,趙玉芬的老公讓她覺得你離了我什麽都乾不了,秦雅的老公讓她覺得你想多了。手法不同,核心一樣——把所有的錯歸到女方頭上。
包間裏安靜了兩秒。
葉瀾看着沈星辭,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說的沒錯。
趙玉芬點了一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