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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辭認識一個做奢侈品代購的老客戶老魏,之前幫她處理過名表詐騙的案子,那人的眼力應該比唐薇的朋友更強。
「老魏,幫我個忙。看張照片,告訴我這是什麽表。你之前幫我鑒定過那塊假百達翡麗,眼力我是信的。」
老魏看了照片,沉默了一會兒才回:「只能看出大概是百達翡麗。表盤顏色像是黑色或深灰,那個小窗口八成是月相顯示。但光憑這個角度和畫質,我連系列都鎖定不了,更別說型號。你要是能拍到正面或者表冠位置,我也許能看出更多。」
「這個角度是極限了。你知道百達翡麗帶月相的表,大概什麽價位?」
「帶月相的百達翡麗,起步兩三百萬往上走。不是有錢就能買的那種,你得有購買資格。」
「什麽意思?」
「百達翡麗的高端款不是有錢就能買。你要麽是長期VIP客戶,要麽通過特別渠道。國內每年拿到的配額極少。我做了這麽多年代購,經手的百達翡麗月相款不超過五塊。你這塊表的主人,要麽是頂級VIP,要麽就是通過灰色的路子搞到手的。」
沈星辭在筆記本上寫下:深色表盤,月相窗口,百達翡麗高端系列。國內年配額極少,非富即貴,且非普通有錢人。出現在核心成員會議室。
「也就是說,能戴得起這種表的人,在國內不超過幾十個?」
「不止是錢的問題。有很多人買得起,但百達翡麗不一定賣給你。能拿到月相款的人,要麽是老客戶,要麽是有背景。國內能正常買到的,一只手數得過來。」
品牌大致鎖定了,型號和購買者還差得遠。但她記住了這張照片——下一次核心會議,如果能見到那個人的手腕,也許能确認更多。
她拿起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下周見。
然後關掉手機,沒有等回複。
當天晚上,周念發來消息。
「星辭,我問過了。林曼姐說的那個『前輩』——她提到的時候,語氣跟平時不一樣。你知道林曼姐吧?她平時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笑得很得體。但提到這個人的時候,她的笑收斂了一些,變得……怎麽說,有點正式。像是在說一個她很敬重的人。」
「有意思。她說了姓什麽?」
「沒說全名。只說了姓——秦。」
秦姓。
「星辭,你還在嗎?」
「在。想事情。」
「你在想什麽?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暫時不确定。你提供的這些信息很有用。謝謝你,念念。」
「你小心一點。林曼姐提到那個人的時候,我後背有點發涼。她平時不管說什麽都很從容的,唯獨說到那個人的時候,聲音輕了一點,好像怕被人聽到似的。」
「我知道了。」
「星辭,有件事我一直想說。」
「什麽?」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回消息的速度變慢了。以前你都是秒回的。」
沈星辭盯着屏幕看了兩秒,打了一行字。
「沒有。就是事情比較多。你早點休息。」
「好。晚安。」
連林曼都怕的人。
沈星辭在筆記本上又寫下一個字:秦。
秦墨。做過金融,後來消失了。遠景資本的合夥人。反複出現在林曼的照片裏。
如果「教官」姓秦,那跟秦墨之間有什麽關系?是同一個人?還是同一個家族?或者只是巧合?
她沒有想出答案。
「如果真的是秦墨呢?」她在黑暗中自問。
一個做過金融、後來憑空消失的人。一個遠景資本的合夥人。一個在林曼身邊反複出現、卻從來沒有正面亮相的人。
「如果秦墨就是教官……」她輕聲說,「那他消失的那段時間,在做什麽?」
答案也許就在那些消失的年裏。
碎片正在一塊一塊地拼入整體。
窗外夜色很深。沈星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就繼續玩」——她想起自己發給教官的那四個字。發出去的那一刻心跳确實快了半拍。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她清楚,這四個字一發出去就沒有回頭路了。她不再是躲在暗處觀察的調查員,她變成了一個公開的對手。
這四個字不是逞強。是她真的準備好了。
她想起小時候下棋——她爸教她的。
「下棋最重要的是什麽?」小時候的她問。
「不是贏。是不怕輸。」
「為什麽?」
「因為不怕輸的人才敢走那些別人不敢走的棋。你越怕輸,手越抖,棋就越爛。」
手機在枕頭旁邊亮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是那個陌生號碼。
她以為他會繼續挑釁,或者乾脆沉默。但這條消息比預想的平靜。沒有感嘆號,沒有反問,也沒有嘲諷。
但也絕不是善意。
他只回了五個字。
繼續?你确定。
沈星辭看着這五個字,慢慢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
對方沒有說「好」。沒有說「繼續」。
說的是——你确定?
「不是欣賞,不是認可。」沈星辭把這句話在心裏翻來覆去地想,「是在提醒我——你已經上了牌桌,想下桌來不及了。他不是被我的氣勢打動,而是在等我自己走錯一步。」
不是折服,是等待。
沈星辭閉上眼睛。
窗簾沒有拉嚴,月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