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幾個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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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薇和陸辰的對話框。

最近的一條消息是陸辰發的：寶貝，你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下周我帶你去看電影。

宋雨薇的回複是——沒回。截圖的時候宋雨薇已經不再回他消息了。

但往前翻——

我想你了。晚安。今天加班辛苦了，等會兒我去接你。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我幫你請假？我給你買了一個小蛋糕，你猜什麽口味的？

一條一條，全是陸辰發給宋雨薇的消息。溫柔、體貼、噓寒問暖。

每一個字，都是葉知秋在過去半年裏求而不得的東西。

沈星辭看着這些聊天記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葉知秋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坐在車裏，車窗關着，停車場裏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車開進來，引擎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響。

過了很久，葉知秋開口了。

星辭。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

半年前他開始冷暴力我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我反思自己，懷疑自己，每天晚上在日記裏寫我是不是不夠好。

她停了一下。

但我現在知道了——不是我不夠好。是他把好給了別人。

沈星辭轉過頭看着她。葉知秋的眼眶紅了，但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擡起——像是在用力忍住什麽。

我不哭。葉知秋說，我已經為他哭了太多次了。從今天開始，我不哭了。

沈星辭沒有說加油或者你會好的。她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葉知秋。你想怎麽處理這件事？

葉知秋想了很久。

我想讓他知道——我知道了。

怎麽讓他知道？

我還沒想好。但我不會像以前一樣——發消息他不回，我就在那兒等。打電話他不接，我就再打。我不會再對着牆說話了。

沈星辭看着她。

葉知秋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但她沒有哭。她的手在方向盤上攥得很緊，指關節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星辭。那個升職答辯——陸辰下個月有升職答辯。天啓科技研發部的一個小組長位置。

你怎麽知道的？

他之前跟我提過一次。那時候他還對我說話。他說等我升了小組長，工資就夠付房租了，你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沈星辭的眼睛亮了一下。

升職答辯。公開場合。有評委、有同事、有領導。

如果葉知秋和宋雨薇聯手——在陸辰的升職答辯上，當着所有人的面揭露他的真面目——

你在想什麽？葉知秋看着她。

我在想——如果兩條魚都被你釣到了，你是不是可以把池塘也攪一攪。

葉知秋看着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複雜的表情。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終于決定跳了。

告訴我怎麽做。

沈星辭拿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第一步。你和宋雨薇建一個群，把你們各自掌握的證據彙總。你的證據是冷暴力記錄、手機截圖、跟蹤記錄。宋雨薇的證據是聊天截圖、她的調查結果。

第二步。不要提前驚動陸辰。讓他繼續準備他的升職答辯。他越自信，摔得越狠。

第三步。升職答辯當天——你不是去鬧。你是去陳述事實。你有證據，有證人，有完整的邏輯鏈。你不是潑婦罵街，你是一個有準備的人。

葉知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宋雨薇會同意嗎？

你問她。

葉知秋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發出去。過了不到三十秒，宋雨薇回了一條——

我同意。

沈星辭看着這條消息，笑了。

兩個被同一個人傷害過的女人，決定聯手。

不是複仇。是還一個公道。

葉知秋。沈星辭收起筆記本，你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麽？

從今天開始，把陸辰對你說的每一句溫柔的話——如果他還說的話——都截圖。因為他在升職答辯之前可能會突然對你好。這不是良心發現——是他在修複關系，以防萬一。

葉知秋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沈星辭打開車門。

還有一件事。她回過頭，你不是一個人。宋雨薇也不是。你們兩個加在一起——比一個陸辰強。

葉知秋看着她，這一次真的笑了。

沈星辭關上車門，走進了停車場出口的夜色裏。

身後，葉知秋發動了引擎。灰色大衆的車燈亮了起來，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

升職答辯。

一個月後。

沈星辭走在路燈下，手裏握着手機。她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

手機又震了。

不是葉知秋的。不是何雪晴的。

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

沈小姐，你覺得你是在幫她們，還是在利用她們？

沈星辭盯着這條短信。

然後她回了兩個字——

你覺得？

對方沒有再回。

沈星辭把手機揣回兜裏，繼續往前走。

有些問題不值得回答。

因為你不需要向躲在暗處的人解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