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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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沈星辭一晚上沒怎麽睡好。
不是失眠——是那種半醒半睡的狀态——腦子裏一直在轉——像一臺關不掉的洗衣機——翻來覆去就是那幾件事。
她爸。紳士俱樂部。渣值之眼。周念。第四個人。
五個詞——五條線——纏在一起——越纏越緊。
早上七點——鬧鐘響了——她坐起來——頭有點沉——但不暈。
洗了臉——冷水潑在臉上——清醒了一點。
她看了看手機——顧行之的消息——早上六點半發的——
我在樓下的咖啡店。不急——你慢慢來。
沈星辭換了衣服——下了樓。
街角的咖啡店——很小——只有五張桌子——牆上貼着一些黑白照片——是老板自己拍的——拍的什麽都有——老巷子、流浪貓、雨天的路燈。
顧行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還有一杯拿鐵——
拿鐵放在對面——是給她的。
沈星辭坐下來——端起拿鐵——喝了一口。
溫的。
說明他來了不止一會兒。
你昨晚幾點睡的?
不知道——大概是淩晨兩三點。
那現在精神還行?
湊合。
顧行之沒有再問——他推了推面前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
上面是方致遠說的那些話的整理——時間線、人名關系、關鍵信息——
沈星辭看了一眼——顧行之的字——很工整——橫平豎直——
跟他這個人一樣——規規矩矩——一絲不茍。
我把方致遠說的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顧行之開口了——四個人——沈明遠、方致遠、秦墨、第四個人姓周。分工——沈明遠負責算法——秦墨負責商業——第三個人負責資金——第四個人負責篩選和操控流程。系統1993年設計——1995年上線——你父親1998年離開。
他一條一條地說——像在做案件彙報——
但沈星辭知道——這不是彙報——這是在幫她理清。
你有什麽想說的?顧行之把筆記本推到她面前。
沈星辭拿起筆記本——翻了幾頁——
顧行之整理得很清楚——時間線、人物關系圖、信息來源、可信度評估——
甚至連方致遠說話時的表情都标注了——說到沈明遠時,語氣有愧疚感——說秦墨時,語氣有恐懼——說第四個人時,直接拒絕——恐懼更甚。
沈星辭看着那行标注——
恐懼更甚——
方致遠最怕的人——不是秦墨——是第四個人。
她把筆記本合上——看着顧行之——
我想找我爸。
這五個字——說出來——比她想象中輕。
她以為會很難——會卡在喉嚨裏——會說不出口——
但實際上——很順暢——
像是一口氣——終于呼出來了。
顧行之看着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我知道。
你知道?
昨天在高鐵上——你坐在我旁邊——手機放下來的時候——你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但不是在看風景。你看的是——很遠的地方——很遠很遠——遠到窗外沒有東西。
那說明什麽?
說明你在看一個不存在于眼前的東西。你爸——在過去——也在未來的某個地方——但不在你眼前。
沈星辭看着他——
這個人——觀察力——也太細了。
所以——你支持?
支持。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顧行之靠在椅背上——我追我父親失蹤案追了三年。所有人都在勸我算了。我沒聽。
他停了一下——
一個人想找另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邏輯。不需要三票對一票。不需要閨蜜團投票。
你只需要——想找。
沈星辭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忍住了。
她端起拿鐵——又喝了一口——
但唐薇說得對——我父親在法律上可能不是無辜的。我找到他——如果他的信息被曝光——
我們不會讓他被曝光。
我們?
對——我們。顧行之看着她——你不是一個人。從你讓我幫你追趙明軒開始——我就不是旁觀者了。你找父親——我陪你。你面對結果——我幫你處理。
萬一——處理不了呢?
處理不了就一起扛。
沈星辭低下頭——看着咖啡杯裏的拿鐵——
白色奶泡慢慢消散——露出
她想笑——不是因為好笑——是因為——
她昨天晚上糾結了一整夜的事情——唐薇說的、林小鹿說的、周念說的——
三條路——三種選擇——
但到了顧行之這裏——
只有一條。
找。
然後呢?找到了呢?
顧行之——秦墨給了我一條線索——但我不知道這條線索是真是假。
什麽線索?
他說我父親在某個地方——一個偏遠的小鎮——但他沒有說具體在哪裏。
秦墨為什麽告訴你這些?
我猜——他想看我往哪個方向走。我往我父親的方向走——他就會知道我在追什麽——他就能提前布防。
所以——你可能也在被監控。
可能。
那我們怎麽做?
沈星辭想了想——
秦墨不知道的——是我怎麽找我爸。他只告訴了我方向——但沒有告訴我具體位置。所以——找法——由我定。
你有線索嗎?
有一個。唐薇之前幫我查了沈明遠的社保和醫保記錄——最後一條記錄在五年前——繳費地點是——
沈星辭翻了翻手機——找到了唐薇之前發給她的信息——
安平縣——一個在省邊緣的縣。人口不多——經濟一般——沒有什麽産業。
安平縣。顧行之念了一遍——從市區開車過去多遠?
大概六七個小時。
那就周末出發。周五下班走——周六到——周日找——周一——看情況。
你不回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