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學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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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學員
周一早上六點，沈星辭就醒了。
距離慈善晚宴還有四天。她躺在床上把這一周的事排了個序：今天見李婉清，明天确認晚宴細節，後天跟方致遠對現場方案，大後天做最後準備。
到唐薇律所的時候才八點半。唐薇還沒來，她在會議室坐下，從包裏拿出那張照片。李婉清和張偉的合影。她盯着張偉的臉看了很久。
陳浩。真名張偉。精英培訓班第三期學員。
唐薇昨天說的那句話一直在她腦子裏轉：有直接接觸記錄。趙明軒跟張偉之間有直接的會議、郵件或轉賬痕跡。這不是普通學員能有的待遇。
九點整，唐薇推門進來。桌上放着一杯黑咖啡，杯子外面凝了一層水珠。她昨晚顯然也沒睡好。
李婉清十點才到。唐薇坐下，打開電腦，先說張偉的事。我查到了更多。
她把屏幕轉向沈星辭。三封郵件，時間跨度兩年。
第一封，張偉向趙明軒彙報項目進展。第二封，趙明軒回複注意節奏，不要太快。第三封，轉賬确認。趙明軒的離岸賬戶向張偉轉了八十萬。
沈星辭皺眉。培訓班的學員畢業後獨立執行，趙明軒不應該跟他們有資金往來。
對。除非張偉不是普通學員。唐薇調出另一份文件，張偉參加培訓班之前的真實身份是合肥的房産中介，大專學歷，年收入不到十萬。三年後變成了陳浩，海歸精英，私募基金合夥人。
趙明軒給他做了全面改造。
對。外形、學歷、話術、身份，每一步都有劇本。唐薇翻了一頁，這種經過額外選拔和培訓、執行大額目标的學員，趙明軒手下目前查到三個。張偉、劉洋、王浩。都是千萬級目标的執行人。
沈星辭靠在椅背上，後背有點發涼。一個大專畢業的房産中介，經過趙明軒的系統培訓，變成了能騙走三千萬的海歸精英。這不是騙術，是工業化生産。流水線作業，标準化輸出。她想起許念安被騙了二十八萬，花了三個月自學反欺詐才把騙子送進去。李婉清是三千萬，一百個許念安的量。而趙明軒手下不止一個張偉，是三個。
薇姐，張偉現在在哪？
消失了。李婉清報案後他換了身份。他至少有三套假身份，每執行完一個目标就換一次。
他會不會再出現？
會。趙明軒的高級學員不會閑置。
沈星辭想了想。如果張偉在執行新目标，他一定會出現在高端社交場合。慈善晚宴。
唐薇看着她。你覺得張偉會出現在周五的晚宴上？
如果趙明軒要在晚宴上物色新目标，他一定會派高級學員去。張偉是他最得力的手，這種場合大概率會出現。
但我沒法确認張偉現在的長相。他換過身份，可能整過容。
不用确認長相。我只需要确認一件事：周五的晚宴上，有沒有陌生面孔以海歸精英的身份出現。三十到四十歲之間，背景模糊。
唐薇點頭。好。我今晚把嘉賓名單再過一遍。
沈星辭看了一眼手表。九點四十。李婉清還有二十分鐘到。
她給方致遠發消息：方叔，你知道張偉嗎？趙明軒的高級學員，以前是合肥的房産中介。
方致遠回得很快：知道。秦墨提過這個人。說張偉是趙明軒最得意的作品。原話是老趙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賺了多少，是培養出了張偉。
最得意的作品。沈星辭盯着這條消息。趙明軒對張偉的重視，不只是因為業績好。
方叔，你知道趙明軒周五晚上的行程嗎？
知道。他每周五先去晚宴，大概九點結束，然後去城東一個私人會所。會所叫明軒閣，在寫字樓頂層。整層都是他的。
晚宴和會所同一天？
對。固定的行程。晚宴是公開的，會所是私密的。趙明軒在晚宴上社交，在會所裏做真正重要的事。
沈星辭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着。方叔，你能幫我弄到會所的樓層平面圖嗎？
我試試。但進不去。
不用進去。只需要知道布局。
方致遠沉默了一會兒。星辭，你打算在會所動手？
不确定。但如果有機會的話。
你這是在玩火。
我知道。
十點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門口站着一個女人。四十歲出頭，身材瘦削，穿着深灰色風衣。頭發紮成低馬尾，臉上沒什麽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種經歷過巨大變故之後才會有的、異常清醒的亮。
我是李婉清。聲音很平，像一潭死水。
沈星辭站起來。李總，你好。
李婉清坐下，沒有寒暄。唐律師說你要見我。什麽事？
沈星辭沒繞彎子。李總，我知道陳浩騙了你三千萬。我也知道陳浩的真名叫張偉，是趙明軒培訓的高級學員。
李婉清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怎麽知道的？
我在查趙明軒。張偉的學歷是假的，工作經歷是假的。他是趙明軒從合肥一個房産中介培養出來的。
李婉清慢慢放下水杯。嘴唇微微發抖。
三年了。我找了三年。原來他叫張偉。
他可能已經換了新的身份。
又是這樣。李婉清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換一個名字，換一張臉，繼續騙下一個人。
沈星辭看着她。三年的尋找，三年的憤怒和無力。身家過億的科技公司CEO，被一個精心包裝的騙子騙走了三千萬。不是傻，是那些騙局太精密了。精密到連她都沒能識破。趙明軒的系統從篩選到接觸，從追求到結婚，每一步都有劇本、有培訓、有考核。一個人對付這樣的系統，太難了。
李總，我想幫你追回那三千萬。但我需要你幫一個忙。
什麽忙？
周五有一場慈善晚宴，明遠資本主辦的。趙明軒會到場。沈星辭拿出手機，翻到嘉賓名單，你認識的人裏，有沒有可能出現在這種場合的？
李婉清接過手機，仔細看了很久。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這個人。周子軒。自稱做進出口貿易的，海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