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夢0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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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夢02
沈魚睡得很熟,根本沒有聽到異形進門的腳步聲,房間內的靜音空調冷氣充足,她只在身上搭了一條空調被,意識昏昏沉沉地睡着。
異形蹑手蹑腳地走了進去,然後在沈魚的床前坐了下來,他靜靜地看着沈魚,伸手試了試她手背的溫度,又規整了一番她身上的空調被。
“好好睡吧,一切都不用擔心的,我會陪着你的。”
異形說完便低頭吻了吻沈魚的手背,握着她的手趴在了床邊,與她一起分享着夏日空調房的涼氣。
“沈魚沈魚,醒醒,你家裏來人了!”
沈魚被異形喊醒,朦朦胧胧地睜開了雙眸,意識不清地問道:“什麽?誰來了?”
異形神情驚恐地說:“你聽!房門在響!房門在響啊!”
沈魚翻了個身,有些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可能是我爸媽吧,或者我哥。”
異形想起沈飛兇神惡煞的模樣,便怒從中來,“你哥?剛好,我有筆賬要跟他算清楚。”
沈魚倏地睜開雙眸,她看了一眼正準備往外走的異形,突然想起來他是多出來的一個人,又聽到門廳處傳來她爸媽的聲音,立刻壓低了嗓子說:“是我爸媽,快,你躲衣櫃裏,讓他們看到你算什麽樣子!”
“看到了又怎樣?”異形撇了撇嘴,“我就不能是你男朋友嗎?”
沈魚随口恐吓道:“現在才九點,他們會以為你在我這裏過夜的。何箐,在你的認知裏,未婚女子這樣不會被浸豬籠嗎?”
異形面色一白,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忙道:“哪裏哪裏,躲在哪裏?”
“你身後!”
沈魚看着異形有些狼狽地爬進衣櫃中,忍不住笑出了聲。
孫楚棠揚聲道:“小魚,還沒起嗎?”
沈躍輝看着地上大大小小的箱子,面色鐵青地對沈飛說:“你又欺負你妹妹了?好端端地她為什麽要搬走?”
沈飛辯解道:“我沒……”
沈飛閉了嘴,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向父母解釋沈魚其實并非他們的親生女兒,這種在他們認知中如同天方夜譚的話說出口估計會被打個半死。
孫楚棠看了一眼緊閉的卧室門,随後對父子二人說:“你們在客廳等着,我去看看小魚。”
“小魚,還不起床嗎?”
孫楚棠動作輕柔地推開門,看着沈魚依舊蜷縮在床上,似乎沒有被他們的動作所驚醒,心中不免擔心了起來,她快步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沈魚的額頭,“小魚,你生病了,別睡了,我們去醫院。”
般般從床上跳了下來,圍着孫楚棠喵喵叫。
“老沈,去開車,小魚發燒了。”
孫楚棠半哄半抱着将沈魚扶了起來,“乖,寶貝,起來穿衣服,我們去醫院了。”
沈魚無力地睜開雙眸,伸手摸上了自己的額頭,“不要,我只想躺着,我已經吃過感冒藥了。”
沈飛走到了門口,傾身靠在了門框上,“生病了就要去醫院,不要硬扛着。”
“我已經不是小孩了,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說完,沈魚便掙脫開孫楚棠的懷抱,側身背對着二人躺在了床鋪上。
孫楚棠溫聲說:“寶貝,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你哥哥都把事情跟我們說了,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們最寶貝的女兒,別的事情都不重要。”
沈魚聞聲倏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神情難以置信地看着沈飛,“你都跟爸媽說了?這種事情.....你怎麽能跟他們說呢?你.....你要我怎麽辦?你到底要我怎麽辦?這件事情是我的錯嗎?你以為我願意這個樣子嗎?我說了把一切都還給你們,你今天又帶着爸媽來是什麽意思?”
孫楚棠伸手擦去沈魚的眼淚,看到女兒這副模樣,頓時心如刀絞,只能溫聲安撫道:“沒事的,沒事的,事情沒有嚴重到那種地步。只是比我們寶貝大十歲而已,只要對我們寶貝好的就可以了,沒關系的。”
沈魚一臉茫然地看着孫楚棠,“大十歲?”
孫楚棠憐愛地理了理沈魚的頭發,“你哥哥确實也做得偏激了,但是你又在說什麽氣話啊,不至于為了那個男人,要跟家裏斷絕關系吧,還說不要父母的東西,媽媽和爸爸已經在家裏教育過你哥哥了,他自己還有一堆爛賬呢,憑什麽管你啊。乖乖,不哭啊,你從小到大也沒有哭過幾次,你這不是要挖媽媽的心嘛。”
孫楚棠伸手攬過了沈魚,随後喋喋不休地數落着沈飛。
“你從小到大什麽時候能讓我們放心,我以為你結了婚有了孩子之後多少能成熟一些,有些擔當,不會再随心所欲。”
“你從小就喜歡小魚,比我們還要愛護小魚,你這麽怎麽就忍心這麽傷她的心。”
“沈飛,你說讓我說你些什麽好。”
孫楚棠拍着沈魚的脊背,輕聲安慰着,“寶貝,不哭了,不哭了哈。沒事的,沒事的。”
沈躍輝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小魚怎麽樣?我已經把車停在樓下了。”
沈魚推開了孫楚棠,将自己整個人用被子裹了起來,甕聲甕氣地說:“我不去醫院,你們走......你們回去吧,我哪裏也不去,我就在這裏。”
沈飛見狀對父母說:“走吧,她需要休息,等她情緒穩定了,讓她自己回去說個明白。”
沈躍輝厲聲道:“你小子,怎麽說你妹妹呢?我見小魚情緒比你穩定多了,倒是你整體不着四六的。”
沈魚聽着沈躍輝的數落,心裏有些不是個滋味,輕聲道:“別這麽說他,他也是迫不得已,很多事情很難說清,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也很難的。”
沈躍輝冷哼了一聲,“我看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沈飛一臉地欲言又止,片刻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随後直接轉身離開。
“年紀倒是大了,脾氣一點都沒改,倔得跟頭驢一樣。”
沈魚吸了吸鼻子,側身看着自己的父母,“別這麽說他,你們工作忙,小時候散養他長大,很多事情都是自己解決,他自己想明白的,他也一直很希望得到爸爸媽媽的理解和認同。他跟我不一樣,我從小就有爸爸媽媽和哥哥的愛,他什麽都沒有。他小的時候,你們太忙了。”
孫楚棠摸了摸沈魚頭發,“爸爸媽媽知道了,你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沈魚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昨晚沒睡好的原因,我已經吃藥了,睡一覺就好了,讓你們擔心了。”
沈躍輝妥協,“既然你不願意去就不去了,要回家嗎?這樣也方便照顧你,你也好得快,讓你媽媽做些你愛吃的菜。”
沈魚搖了搖頭,依舊拒絕,“明天還要上班,而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顧我自己。”
孫楚棠笑着說:“好,我們小魚長大了。錢還夠不夠花,媽媽往你的卡上又轉了一些,千萬別虧待着自己,想吃什麽,想買什麽,都可以的。”
沈魚勾唇笑了起來,“謝謝媽媽。”
“那你休息吧,我和你爸先回去了。想什麽時候回家,就打電話讓你爸來接你。”孫楚棠說,“乖乖,你要好好的。”
沈躍輝說:“不要聽你哥哥胡說,也別再說一些把東西還給我們的氣話,知道嗎?”
沈魚勉力笑着說:“知道了,謝謝媽媽,謝謝爸爸。”
孫楚棠扶着沈魚躺下,仔細伸展了一番她身上的空調被,又将溫度提高了幾分,“寶貝,你好好睡,有事給爸爸媽媽打電話。”
“好。”
沈魚目送着二人走遠,直到大門被關上,她的心頭湧上一股委屈,情緒瞬間失控,咬着自己的手指,失聲痛哭了起來。
異形手足無措地從衣櫃中出來,他盯着沈魚看了片刻,随後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沈魚,別哭了。”
“你說這一切都是假的嗎?原來這不是我能擁有的嗎?我是天星或者山海之間鬥争的試驗品嗎?我生來就是不存在的嗎?”
異形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你不要這麽想。你就是你,你想成為什麽樣人,你想擁有什麽,都是可以的,不要在自己之前加上太多的前提。既然已經來到了這個世界上,無論結局如何,前提如何,都不是埋怨的理由,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選擇。”
沈魚轉身淚眼婆娑地看着異形,“可是我哥哥已經不要我了,他并不是這麽覺得,他現在只是為了我手中的東西。”
異形伸手抱住了沈魚,“你不要這麽想,千萬不要這麽想。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你想我豈不是更可憐,永遠也得不到解脫,即便是喜歡你,你也只有百年壽命,并不能長久的陪着我,而我只能靠着回憶過活。”
“嗯?”沈魚伸手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眼淚,“何箐,你在跟我比慘嗎?”
異形說:“我沒有,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的,你要開心一點。”
沈魚無奈地嘆了一息,伸手揉了揉異形的頭發,“好吧,你要比我更慘一些。”
“可是我們又不是比慘。”異形抱緊了沈魚,“我只是希望你能快樂一些,我覺得你身邊沒有其他人了,所以我才來的,你需要一個人陪着你。比起我,你可能更希望是陸笙,畢竟他能給你一些切實可行的方法。”
“何箐,你也不用這麽想。這也太妄自菲薄了,你和師兄是完全不一樣的。”沈魚整理了一番心情,勉力笑着說,“你有你的好處,師兄有師兄的壞處。”
異形問道:“那你說說陸笙有什麽壞處?”
沈魚撇了撇嘴,“啧,你還真是較真啊,師兄的壞處可多了,比如自大、自負、自戀,遇事不跟人商量等等等,我可煩他這些壞處了。”
異形問道:“那你喜歡我的好處嗎?”
“你這人真是較真啊。”
異形蹭了蹭沈魚的發頂,央求道:“說嘛說嘛。”
“走開,我要睡覺了。”
沈飛先是站在門口散了散身上的煙味,随後才取出鑰匙開門。
孟钰聽着聲音從卧室中走了出來,“小魚怎麽樣了?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沈飛捏了捏眉心,“大概是貪涼導致的感冒,已經好多了。”
孟钰見狀倒了一杯清水走向了沈飛,“嗯,你身上好重的煙味啊,有心事嗎?要跟我講一講嗎?”
沈飛将水喝了個乾淨,沖淡了口腔內的煙味,他搖了搖頭,“沒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不是大不了的事情還讓你這麽犯愁?”孟钰将水杯接了過來,“還要再喝點水嗎?還是說想喝點別的?”
沈飛說;“不了,真的沒事,只是跟沈魚一起,我免不了受父母苛責。你沒有再多睡一會嗎?今天怎麽樣?還疼嗎?”
孟钰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抱住了沈飛的腰,“我知道,你肯定又要埋怨你父母了,明明小時候對你不管不顧,長大了卻要過多的要求你,對不對?你倒不是吃小魚的醋,只是覺得父母太過于想當然。你能理解你的父母,你的父母卻不能理解你。你努力長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父母卻覺得你長得不好,處處不能理解你,不能支持你,不體諒你在成長過程中的困難,所以你才心有芥蒂。只是你這個年紀,你父母這個年紀,已經不适合你再反抗叛逆了,所以才會心中煩躁,找不到表達不滿的方式。”
沈飛将水杯放在了手邊的櫥櫃上,輕輕地吻了吻孟钰的額頭,“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說什麽?”
孟钰說:“沈飛其實......”
沈飛鄭重其事地說:“孟钰,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缺席嘉嘉的成長的。”
孟钰笑着說:“我知道的,你一直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的。沈飛,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
“孟钰,我也好愛你,很愛很愛你。”
周一清晨,沈魚急匆匆地拿了個包子便打算往外走。
異形迅速拿了杯豆漿追到門口,擔憂地問道:“燒已經退了,手還難受嗎?還發麻嗎?”
沈魚接過豆漿,然後換着鞋子,異形趁機撈了她的右手,不斷地揉捏着,“就不能再休息一天嗎?這個班非要去上嗎?”
沈魚從挎包裏取出一串鑰匙,“這是家門的鑰匙,我有指紋,來不及給你錄了,你出門記得帶鑰匙。”
異形問道:“不出門呢?能幫你收拾一下東西嗎?”
沈魚頭也不回地說:“随便你了,我走了,要不趕不上地鐵了,你記得給般般處理一下排洩物。”
異形戀戀不舍地拉着沈魚的指尖,“那你中午回來吃飯嗎?”
沈魚停下了動作,有些為難地看着異形,按理來說她中午是不回來吃的,不僅要做飯,而且上下班路上又很熱,非常浪費時間。
“回來吃,我點外賣,你記得拿。”
異形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好,我會幫你收拾家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