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夢0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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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晴蹙眉道:“我說過下班之後可以随便玩,上班的時候不要亂跑,要慢慢的走,不要打擾到其他人,你是教不會你的孩子嗎?”
宿管阿姨頭上戴着個毛線頭巾,身上穿着靛藍色的老式套裝,腳上的布鞋還濺着幾顆泥點子,皲裂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攪在一起,整張臉因為被訓斥而發紅。
宿管阿姨不會說什麽話,只是一個勁地給秦晴道歉。
秦晴看了一眼站在樓梯上的沈魚二人,随即對宿管阿姨說:“行了行了,去忙吧。”
“你們兩個過來,療養院一共是五層樓,外加地下一層,一樓是藥房,二三四樓是病房區,五樓是辦公室,餐廳在二樓,每日午餐時會有廣播,記得準時去吃飯。”秦晴說,“二樓、三樓是普通病房,四樓是臨終關懷病房,都是一些有老年疾病的人,切記不要大聲說話,洗手間都在走廊最西側。今天先不給你們安排工作了,你們可以自由活動,千萬不要妨礙其他人的工作。”
秦晴繼續說:“從明天開始你們也要加入巡夜的隊伍,這件事情到時候再說吧,也差不多要到吃午飯的時間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明天八點來503找我。”
阮橙目送着秦晴離開,她瑟瑟縮縮地湊到沈魚身側,“小言,到時候無論我們是單人巡夜,還是兩個人一起,你都陪着我好不好?”
沈魚默不作聲地看着一樓樓梯下的那處陰影,有一顆已知的黑色石塊就在女神像手中,只是不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那塊石頭還在不在,而且這個時間點下去也不知道那裏面是長生殿還是火化停屍間。
一陣廣播聲驟然在療養院中響起。
沈魚立刻回神,她擡眸四處看了一眼,随即對阮橙說:“你放心,巡夜我會陪着你的,不過我們現在先去吃飯吧。”
阮橙感激地看着沈魚,“好,我們先去吃飯,也不知道這裏的飯好不好吃。”
沈魚沉吟了片刻,“應該會有很多海鮮吧。”
阮橙雙眸一亮,立刻挽着沈魚的手向二樓餐廳走去,“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歡海鮮了。”
沈魚還記得當時的魚肉三明治的腥臭氣息,頓時覺得倒胃口,而且她晚飯吃得也很飽,現在一點食欲都沒有。
沈魚和阮橙走進餐廳,選了幾樣飯菜後便在最角落的餐桌前面對面坐了下來。
沈魚低頭喝了一口橙汁,然後取出系統機,将背包裏的四角鈴铛拿了出來,她仔細地收進口袋中。
“小言,你怎麽不吃啊,這裏的飯菜還不錯。”
沈魚說:“你快吃吧,我不餓。”
阮橙聞言便不再說話,低頭繼續吃飯,她來來回回跑了那麽多層樓梯,現在實在是太餓了,恨不得快些填飽肚子。
不一會,黑夾克也走了進來,他随意地在窗口打了幾樣菜,便坐到了沈魚對面的桌子,剛好同她對面而坐。
沈魚挑眉,不動聲色地擡眸看了黑夾克一眼,“異形,這人的氣質形象跟你太像了。”
異形有些無語地說:“沈魚,那就是我。”
沈魚說:“那也是太久遠的你了吧。”
異形鼓勵道:“那你去跟他打個招呼,應該很容易幫到你很多事情。”
沈魚大驚,“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能控制住他,或者你去魂穿他,反正都是你。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難道這裏的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沈魚想起曾經在地下停屍房看到的黑夾克,以及在脫離副本前看到的黑夾克,似乎這裏的事情都與他息息相關。
異形沉默了片刻,“可是……陸笙今年都三十五歲了,這是在他之前發生的事情,你不能以現在要求之前的我吧。”
沈魚質問道:“所以說這裏的一切你都知道喽。”
異形如實道:“嗯……知道。”
沈魚聽得出異形聲音裏的失落,于是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朝着黑夾克走了過去,在阮橙震驚的目光之中坐到了他的對面。
“你真的沒有出演過電影嗎?我真覺得你非常眼熟,好像就是在電視上見過。”
黑夾克笑了一聲,那股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他甚至有一種照鏡子的錯覺。
黑夾克放下了手中的牛奶杯,“或許是前世有緣吧……”
“……為什麽不是來生有緣呢……”
沈魚眨了眨眼睛,她原本以為異形只是接觸了太多的電子産品,所以才會喜歡說一些土味情話,沒想到原來是天生就如此。
沈魚堪堪維持住臉上的表情,“我們認識一下吧,以後就是同事了,我叫蘇沐言。”
“蘇沐言,很好聽的名字。”黑夾克說,“我叫……”
“等等,不如讓我猜一猜吧,我這個人也是有一些通靈能力在身上的。”說完,沈魚便朝着黑夾克伸出來手。
“通靈?”黑夾克忍俊不禁,他掃了一眼沈魚的掌心,“好啊,聽起來很有趣,不過……要我怎麽做呢?”
“把你的手給我。”
黑夾克猶豫了片刻,然後将自己的右手遞給了沈魚。
沈魚伸手拖起了黑夾克的手,指腹輕輕地劃過他的每一條掌紋。
“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叫何箐。”
異形大喊,“錯了錯了,我那個時候不叫何箐。”
沈長征笑着說:“蘇護士,你猜錯了,黎先生不姓何。”
“沒關系,不過看起來蘇護士的通靈術很有意思。”黎昱州說,“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回聊。”
沈長征笑着拍了拍沈魚的肩膀,“很有意思的通靈術。”
沈魚笑着說:“謝謝沈院長。”
秦晴一臉麻木地吃着飯,仿佛對一切都視而不見,美迪卻變了臉色,一臉怒容地看着沈魚。
阮橙看着沈魚坐了回來,有些不解地問道:“小言,你怎麽了?怎麽變得怪怪的?”
沈魚搖了搖頭,“沒事,快吃吧,吃完我們回去休息。”
“好。”
沈魚同阮橙回去後便開始着手收拾內務,她沒打算在這裏過夜只想着速戰速決,但是現下又不得不做做樣子。
沈魚拎着抹布走到公共衛生間,準備打濕之後回去擦床板。
突然一陣狂風襲來,将廁所的玻璃門瞬間吹開,沈魚只覺得自己被什麽東西拉進的廁所的隔間之中,她立刻擡手反攻,卻被人直接扼住了脖頸。
“湮滅?你是山海的人。”
黎昱州垂眸看着沈魚,手掌一點一點地收緊,“你是來破壞我計劃的嘛?”
沈魚蹙眉,她險些一腳邁入蹲便器中,被黎昱州一把拉了回來,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脖頸又到了異形的手中,只能微微掙了掙讓自己能夠順利呼吸,她伸手攀上了黎昱州的手腕,讓瀝青色的觸手緩慢地纏了上去。
“不是,我只是來找東西的,只是意外遇見了你,有些事情說來話長,告訴你也沒什麽用,你只要知道我并沒有阻礙你的打算。。”
黎昱州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觸手,随即立刻松了手,“你怎麽是個女人?”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以後你就會明白了,我并不是異形,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我成了異形的代言人。”沈魚說,“或許你能夠幫我的忙。”
黎昱州蹙眉,“我憑什麽要幫你?”
沈魚沉吟了一聲,随後才說:“這是個好問題,但是你既然不願意幫我,總該放我走吧,我要出去了,以後大家各憑本事喽。”
黎昱州應了一聲,然後讓開了隔間門口的位置,“嗯,注意安全,小心晚上。”
沈魚反問道:“真的鬧鬼?”
黎昱州笑着說:“可能是有人心裏有鬼,有些人比鬼更可怕。”
“對了,地下一層的長生殿怎麽去?”
“從火化爐中爬進去就到了。”
沈魚蹙眉,神情有些古怪,“你确定嗎?”
“沒有必要騙你。”黎昱州問道,“你要做的事情,應該跟我不沖突吧?”
沈魚沉思了片刻,最終覺得先跟黎昱州坦誠,“那些黑色石塊應該不是你帶來的吧,我是來找那些東西的,如果你知道在哪裏,也可以跟我說一聲。”
黎昱州蹙眉,“你要那種東西做什麽?”
“有用,麻煩你了。”說完,沈魚便笑着拍了拍黎昱州的肩膀,然後推開隔間的門,走出了衛生間。
黎昱州伸手拉住沈魚,“等等……”
黎昱州止住話,神情複雜地看着沈魚,心中有千言萬語,現下卻雜亂無章,片刻後讪讪地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蘇沐言應該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再就是收集那個東西應該是秦縱的意思吧,那你為什麽身上還有山海的湮滅?你真的……”
黎昱州說完便後退了一步,他震驚的情緒難以表達,“不是說……但是你在未來遇到麻煩了嗎?”
沈魚眼見黎昱州要踩進蹲便器中,伸手将他拉了回來,笑着問道:“你怎麽突然變得結巴了,剛剛不是挺能說會道的嗎?”
“我只是想說你這樣做很危險,你這是在作死。”黎昱州神情嚴峻地說,“生命只有這一次是屬于我們自己的,即便是說什麽意識永生,那也已經不是你自己在思考,你好好想想,不要被他們的一些言語搞昏了頭。”
沈魚頓時覺得面前這人有些可愛,她笑着說:“謝謝你的建議,但我是為了我自己,不是別人。我也有點困難,你可以認為我是跟他們兩方相互周旋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異形大喊大叫道:“我想起來了,他是個通靈師,來這裏就是受沈長征之約,來解決這裏的靈異事件的,還是個挺正義的人。”
沈魚頓時笑了起來。
黎昱州不解地問道:“你笑什麽?”
“看來我剛剛是班門弄斧了,在一個真正的通靈師面前用自己的已知信息去套話,現在想想真是有些難為情呢。”
黎昱州面上松了一口氣,“是異形告訴你的吧,不要緊。”
“那我先回去了,如果你找到我想要的東西,能不能先幫我收起來?”沈魚央求道,“我真的很急用。”
黎昱州颔首,“好,我會幫你留意的。”
沈魚笑了笑,正準備出門就突然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情,“所以說……這裏的事情都是曾經真實發生……唔?”
黎昱州伸手捂住了沈魚的嘴,并示意她噤聲,“不要亂說話,我雖然不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麽,但是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做出一些會被它們察覺異樣的事情。”
沈魚覺得自己要暈過去了,剛剛他們在廁所隔間待了這麽久,而且黎昱州的手也不知道摸過什麽,就這麽冒昧地來捂她的嘴。
沈魚急忙去拍打黎昱州的手,“放開放開,你手摸過什麽啊,你也太讓人無語了,我不怕他們,有本事就搞死我。”
黎昱州不贊同地點了點頭,“你太魯莽了,無論如何都應該小心謹慎才是。”
沈魚擦了擦自己的嘴,“你們可太不一樣了,怎麽能做到都跟異形兩模兩樣呢?”說完,她便推開門走出隔間。
美迪見沈魚走出來,十分暧昧地笑了起來,“蘇護士真是魅力十足啊,這麽快就在療養院尋找到可以依附的人了嗎?”
沈魚面不改色地問道:“你在說什麽?”
美迪笑着繞過沈魚往廁所走去,故作漫不經心地從口袋裏拿出帕子,包在掌心将隔間門一一打開。
沈魚問道:“你在看什麽呢?”
“沒人嗎?”美迪臉色一變,神情難看地瞪着沈魚,“跟你一起的那個人呢?”
“什麽人啊?沒有人啊,一直就我自己啊,”沈魚恍然大悟,“哦,我剛剛在刷視頻呢,是不是你聽不成視頻的聲音了?”
美迪說:“你少騙我了,我分明就聽到了男人的聲音,哪個男人在哪裏?”
沈魚聳了聳肩,“哪裏有男人,沒有男人啊,你一定是聽錯了。”說完,她便轉身往宿舍走去。
阮橙見沈魚進門,急忙從上鋪跳了下來,“小言,你終于回來了,那個護士沒怎麽着你吧?”
沈魚搖了搖頭,“發生什麽事情了?”
阮橙有所顧慮地往門口看了一眼,輕聲說:“你是不知道自從你出去之後,那個美迪就跟着你出去了,一直在衛生間裏來回轉,看起來可吓人了,你沒有發現她嗎?”
“什麽吓人啊?”
阮橙立刻尖叫了一聲,她顫巍巍地回過頭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身後的美迪,雙眸一翻險些暈過去。
沈魚眼疾手快地扶住阮橙。
美迪笑着說:“膽子這麽小啊,晚上入夜後可怎麽辦啊?”
沈魚問道:“會發生什麽?”
美迪坐到桌前打理着自己的卷發,“着什麽急啊,等晚上你不就知道了。”
阮橙驚訝地看着美迪,“難道晚上連覺都睡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