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夢0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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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夢06
沈魚驚訝地看向了黎昱州,再擡眸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湮滅,“為什麽這裏會供奉着原始神?沈長征是怎麽把她找來的?她為什麽又會和異形扯上關系?”
黎昱州蹙眉,面上有些為難,“說實話,我也不願意騙你,但是你的這些問題我都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
沈魚眨了眨眼睛,“現在是什麽年份?”
黎昱州反問道:“這重要嗎?”
沈魚聞言撇了撇嘴,“好吧,不重要。問你還不如問當事人,畢竟她就在這裏。”
湮滅冷冷地看着沈魚,“你想問什麽?”
沈魚聳了聳肩,“我都已經問出口了,你回答吧,不想回答就算了。”
湮滅質問道:“為什麽?你不想知道答案了嗎?”
沈魚說:“問題這種東西,我這裏可多了去了,正所謂虱子多了不怕癢,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裏,我也就不怕再多幾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了。”
湮滅沉默了片刻,随後才說:“他沒有騙你,世間有神,我們确實是山海經中的原始神,我本名常羲,但是山海不在,常羲也随之而去,你們所謂的神話時代之後,我們便隐匿于世間,但是我現在更喜歡你們叫我湮滅,我是理想國的湮滅。”
沈魚蹙眉,她無意識地撫摸着自己的下颌,順便打量着一身鬼氣森森的湮滅,覺得面前這位同神話故事中清風霁月的常羲可謂是天壤之別,沒有一點相似之處,見到了真正的常羲以後,市面上美化過的神話故事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塑膠感。
“理想國......所以你們之所以跟天星對抗,也是因為看不慣他們的作風嗎?”
湮滅挑眉,“也?”
沈魚笑着說:“畢竟我也看不慣他們的作風,所以用了也。”
湮滅沉默地看着沈魚,她收斂了一身的攻擊性,緩緩地坐了回去,“夏戬其人,神乎其神,這麽多年我們卻一直沒有追查到他的來因,這人真的是太神奇了,就像是天外來物一般,讓我們所有人都探查不到他的底細,但是他卻能夠在我們所有人的眼底下造出了六個非人非神,非鬼非怪的東西。不過,只有一次......”
沈魚問道:“有一次什麽?”
湮滅突然笑了起來,而且越發地癫狂,聲音變得陰暗嘶啞,“我們一同殺了夏戬,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本來我們以為那六個人不足為懼,可是後來他們居然還在按照夏戬所規定的一切行進,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他們身為人類,居然做些手足相殘的事情,我們又不惜一切代價地殺了他們,可是夏戬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居然能讓他們的意識永存,輪回轉世是誇父大神的遺願,我們也不能左右,他們總能在一定的時刻能覺醒,我們也只能世世代代不惜一切地追殺他們。”
沈魚想起了系統背包中的那些黑色石塊,如果把他們交給山海,他們必定會想方設法地毀掉,但是如果把他們交給天星……她也想象不到夏戬複活會是一個怎樣的局面,或許沈飛不再是沈飛,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但是她也不相信山海。
“他們六個人為什麽這麽‘聽話’?”
沈魚繼續問道。
湮滅說:“有些人淋過雨,會想着給別人撐傘,而有些人只想着把別人的傘全部撕碎。”
黎昱州蹙眉,神情複雜地看着湮滅。
沈魚也沉默了下來,整個長生殿在瞬間陷入了寂靜之中。
湮滅長長地嘆了一息,口鼻之中呼出一縷煞白的氣,在空曠之中顯得格外的凄涼。
“我也對這一切厭煩了,雖然是神,但是卻如此的無力,如果可以我想遠離這裏。”
沈魚說:“既然連神都如此,那麽更沒有人能夠對付天星了。”
湮滅嗤笑了一聲,“有時候想想,或許夏戬真的是對的,他在每個時間段都能提出一種特別奇怪的說法,比如現在他便覺得人類數量實在是太多了,适者生存雖然依舊适用,但是因為欲望的不斷膨脹,像一個無底洞一樣無法滿足,這不是我熟悉的規則卻也大差不差,大家都在維持着一種表面君子,實則底下功利熏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人摞着人,人壓着人。月亮樂園的建立卻能将這個規則發揮到極致,無論是擁有什麽,智力、武力、幸運、統籌,以及一些随随便便的東西,都能夠獲得僥幸,僥幸地在月亮樂園活下去,僥幸地繼續自己的人生。”
湮滅說完之後便神情淡漠地看着沈魚,“是不是覺得很荒唐,你能找到這裏來就已經說明這是一件再荒唐不過的事情了,但是你又能做什麽呢?自以為是地在我們之間周旋,你得到了什麽?你又做到了什麽?”
沈魚聞言一愣,她看了黎昱州一眼,随即追問道:“你有其他辦法嗎?我知道你跟他是不一樣的。他現在不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麽,他疑惑是正常的,但是你不一樣。湮滅,告訴我,我應該怎麽辦?”
湮滅盯着沈魚看了一眼,随即答非所問地說:“你說陸笙已經死了,或許他那麽做是正确的。如果我有更好的辦法,我早就告訴你了,而不會在上次副本之後讓意識散落在各個副本之中了。但是,這個方法終究治标不治本,陸笙這麽做也只是一時的,下一個輪回開始的時候,又會是新一輪的争鬥,到哪個時候他們還指不定又想出其他折磨人的法子。所以,陸笙的辦法一點意義都沒有,只是搭進去了自己的一生,很可惜的。”
湮滅的話音落下,整個長生殿之中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黎昱州上前拍了拍沈魚的肩膀,“先離開這裏吧,她的話也不要全信。”
沈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着湮滅伸出了手,“既然如此,你不願意再多管一些,那就把你身上的、以及這個療養院中的黑色物質給我。”
湮滅蹙眉,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确定要這麽做嗎?”
沈魚颔首,神情堅定地說:“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願意回頭了。”
湮滅說:“如果你想,你還是有機會回頭的。”
沈魚垂眸笑了一聲,片刻後才說:“不了,我管不了以後,我也沒有能力去管以後,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以後的人吧,我只想現在所有人都好好的。”
湮滅調動出一根觸手探到了沈魚的面前,然後将一顆黑色的石子交給了沈魚,“這個地方的黑色物質并不多,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收集了多少,總歸這種東西不會重複出現,你即便是多取了,也不會讓你多帶走。”
“知道了。”
沈魚說完便轉身往殿外走去,黎昱州見狀看了湮滅一眼,随後快步跟了上去。
“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黎昱州合上了焚化爐的門,如同幻覺一般聽到這麽一句輕飄飄的話,他轉身看向沈魚,只見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桌上,編成發辮的頭發從一旁滑落,她坐得很靠裏,以至于雙腳懸空着,像是一個失鄉的孩子。
黎昱州移開了視線,他走到了書架旁,漫無目的地翻找着,“我記得之前登過報紙,不過你應該不知道......不過那也不重要。”
“我只知道這個療養院曾經發生過一場大火,而且是建立在一片墓葬群之上,其餘的我并不知道。”沈魚說,“對了,我還知道這個療養院是秦晴的父親所建立的,而沈長征似乎是在主導着整個醫院,但是他卻染上了怪病,這個病似乎跟秦晴有關系,還跟那個黑色物質有關。”
黎昱州語氣輕快地說:“聽起來是不是很像一個鳳凰男的成功案例?”
沈魚笑了一聲,她擡眸看向黎昱州,“這可一點都不像,分明到處都充斥着詭異。你了解地這麽清楚,難道你做過這種事情?而且這種事情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黎昱州站得離沈魚遠了一些,他低頭擦燃打火機,輕輕地吸了一口香煙,“沒有,我現在還是單身,但是沒吃過豬肉并不代表沒見過豬跑。”
沈魚訝然,“單身啊,難道異形的代言人都有單身的癖好嗎?”
異形立刻辯解道:“胡說!”
“異形說純屬胡說。”黎昱州輕笑了一聲,“這種事情跟異形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原因,因為工作保密性的問題,擇偶比較困難。”
沈魚說:“我記得你是做靈異工作的?”
黎昱州點了點頭,“對,是屬于內部工作,我的表面工作是一個居無定所的無業游民,經常幾年幾年的失聯,我這次就是為了這所療養院而來的。”
沈魚揚了揚下颌,“說說看?”
黎昱州彈了彈煙灰,“都說了,我的工作保密性很高的。”
沈魚笑着說:“我也沒法跟其他人說啊,再者我們之間可是差了很多年呢,異形另一個代言人都三十五歲了呢。那個時候,你那個政府性的組織都不知道還存不存在呢。”
黎昱州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只是跟沈魚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短短地說了一句,卻換來了沈魚喋喋不休的長篇大論。
“秦晴的父親是一個很有權力的人,這件事情的最開始只是一次普通的海上地震,因為距離大陸比較近,所以最先引來的是一些開發商,做了一系列的旅游景點,建公寓、游樂設施、度假區等等,後續因為一次開采,發現了大量的古墓,以及一些意的外出現,小島引來了大批的地質勘探家,而原始神就是在那個時候發現的,我到現在依舊覺得湮滅是主動出現的。”
沈魚問道:“你沒有問過她目的或者原因嗎?”
黎昱州搖了搖頭,“不是所有人都能同原始神對話的,你知道她挖出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嗎?身體就如同你現在看到的一般,是一尊神仙像,到那時整個人如同睡着了一般,皮膚溫暖有彈性,有呼吸,卻一直保持着入定的狀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是這個時代所無法解釋的。”
沈魚抿了抿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片刻後還是說:“如果是那樣的話,放在我們那個時代也是無法解釋的。”
黎昱州聞言神情一愣,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他覺得沈魚過于得跳脫,給人一種即可靠又跳脫的感覺,就像是最不靠譜的人卻總能超額完成一切,總有惴惴不安的過程和令人驚喜的結果。
但是,黎昱州還是很喜歡這種驚喜的,只要相信沈魚,畢竟她本質上是一個非常可靠的人,有能力也有同理心。
黎昱州說:“很快秦晴的父親便租下了這座小島,表面蓋成了療養院,實際上在研究一些人體實驗,沈長征以為自己占了便宜,其實在認知這一方面,他差了秦家父女十萬八千裏。哎,小地方的人就是這樣,以為天上掉餡餅了,實際上被人賣了還幫着數錢呢。”
沈魚想起之前在寂靜之島副本中的一切,喃喃道:“原來是這樣......那這處療養院跟聲音又有什麽聯系呢?”
黎昱州将手中的煙頭扔在地上踩滅,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怎麽說呢?之前這裏最初收容了一些晚年的老人以及一些沒有自主能力的病人,甚至也收留了一些孤兒,長時間待在這裏,不與外界接觸,久而久之難免想家。老年人看着小孩子,自然有說不盡的話,還會唱一些家鄉的小調,沈長征覺得煩而已。更何況還有他的三個女兒,你大概也能知道他的處境。越艱難,人的心理會越發地扭曲。”
沈魚撚着手中的兩塊黑色石頭,想到了療養院四樓的那個老人,嘴裏一直喊着一只叫豆豆的小狗。
沈魚沒有養過寵物,也沒有過孩子,不知道同日久相處的寵物長時間分離的感受,也不知道陸笙此時會不會想念般般,但是沈飛曾經了無音訊過一段時間,那個時候的她除了憂心便是記挂,甚至會埋怨智能觸屏手機就是一個騙局,因為她看着沈飛的照片,根本觸摸不到他的人,只有微涼生硬的電子屏幕。
黎昱州問道:“你在想什麽?”
沈魚回過神,她擡眸看向黎昱州,“在想啊,我該回去了,畢竟我想要的東西到手了。”
黎昱州一愣,他沒曾想過離別居然來得這麽早,只能讪讪地說:“那走吧,我送你出去。”
“哈哈哈,我要是想走的話,在這裏就可以走,乾嘛要到上面上。”沈魚笑着說,“其實我還有個問題沒有找到答案,就是美迪是誰殺死的?”
“美迪?那個護士嗎?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