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夢1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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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夢17
村長的眼中突然失去了光彩,一臉木然地點了點頭,“好。”說完,他便機械般地走上前,從沈魚的手中将板車接了過去。
沈魚長舒了一口氣,在雙手脫離板車的那一刻她的視野瞬間恢複至正常,她緩緩地後退幾步,笑着對其他人說:“可以了,現在應該能規避這條規則了。”
徐有雁忍不住問道:“你的天賦是什麽?精神類天賦嗎?”
沈魚笑着說:“不算了,但是有一個技能多少能沾一點邊,我其實是動物類天賦,本體是一只小貓,它的眼睛比較特殊,但是也只有十秒鐘的時間。”
阿川神情驚恐地看着四周大大小小的墳包,聲音又細又輕地說:“我......我就不跟你們一起去了吧,我走得有些累了,在這休息一會,你們不要打我......而且我還要回去做飯,半個小時,如果你們回來晚了,我就不等你們了,自己......自己就回去了。”
沈魚回頭看了阿川一眼,随後點了點頭,“好,你在這裏休息吧,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徐有雁神情凝重地說:“這是新的規則嗎?提示我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難道我們沒有在半個小時內回來,阿川離開後我們便回不去了嗎?”
莊赫說:“聽起來不太像,但是......還是謹慎一些吧,大家注意一下時間。”
村長眨了眨眼睛,思緒逐漸回籠,他驚訝地看着自己推着車板,随即不滿地大喊道:“怎麽是我在推車啊?怎麽是我在推車啊,你們就是這麽虐待老年人的嗎?”
沈魚安撫道:“村長啊,還剩幾步路就到了,您再忍忍,馬上就到您家了,您夫人還在家裏等着您呢。”
村長惡狠狠地瞪了沈魚一眼,随即臉色瞬間煞白,他驚恐地看着四周,聲音發顫,“我不要推車,我不要推車啊,你們知不知道推車有很多忌諱,随随便便觸犯忌諱,會引得龍王發怒的!”
村長的聲音剛落,平地起了一陣陰風,原本燦燦的陽光突然被一片由遠及近的烏雲所遮蓋,四下開始陰沉沉了起來,再加上道路兩側本身就是墓地,顯得更加的陰森瘆人。
徐有雁突然說:“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們要快一些離開這裏,總覺得有些毛毛的。”
沈魚看了一眼徐有雁,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神情,變得格外的嚴肅起來,她從系統背包裏取出了一支匕首抵在了村長的腰後,“您想試試是龍王的怒火來得更快,還是我的刀刃更快嗎?”
村長繃直了身體,回頭面無表情地看了沈魚一眼,随即任勞任怨地推起了板車,“小丫頭片子,不要以為我真的怕你,你以為現在還黎昱州活着的時候啊,你也不問問趙風有沒有給你兜底的本事。”
沈魚覺得自己被罵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聽到黎昱州的名字還是下意識地看了陸笙一眼,随後心虛一般地揉了揉鼻子,“胡說八道,我做什麽了?再說我做了什麽需要他來給我兜底嗎?”
村長冷哼了幾聲便不再說話。
沈魚見狀回頭看了一眼徐有雁的神情,她對于這種感知類的天賦還是比較信任的,畢竟在上一個湘水鬼村副本中,擁有感知天賦的顧念幫了他們很大的忙。
徐有雁見沈魚看過來,立刻說:“快走,最起碼在生變故之前離開這裏。”
沈魚點了點頭,捏着匕首的手指加了幾分力道。
村長感覺到那匕首鋒利的尖端已經刺破了他的衣服,甚至是劃破了他的皮膚,在冷汗的不斷沖刷下生生的疼。
村長不滿地大聲嚷道:“再這樣我不走喽......”說完,他便張大了嘴巴,先是驚訝地看着空蕩蕩的前方小路,枯葉簌簌,即便是被狂風塞進了他的口中,他也無動于衷。
莊赫問道:“他怎麽了?怎麽突然不動了?”
村長的神情逐漸有驚訝轉為驚恐,随後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魚立刻向一旁躲去,卻撞到了一旁的陸笙,她神情凝重地看着村長的屍體,這具屍體的模樣她可太熟悉了,就是在她經歷的副本中村長的死像。
陸笙伸手扶了沈魚一把,低聲說:“別怕。”
霍恒神情驚恐地看了看四周林立的墓碑,開口問道:“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莊赫前後順着這條小路前後看了看,他們此時恰巧處于中央的位置,進退都是一個問題,退的話需要直接退出這片區域,往前的話便是要去村長家中。
沈魚擡眸看着陸笙,“看一下你的系統機,剛剛這個‘拉屍’應該不是系統發出的任務吧?”
陸笙絲毫沒有猶豫地将系統機取出來遞給了沈魚。
沈魚看了一眼遞到面前的系統機,又擡眸看了一眼陸笙,抿了抿嘴唇,低聲道:“你自己看。”
霍恒聞聲立刻從口袋中摸出了自己的系統機,看過任務欄之後大喊道:“沒有,只有初始任務,別的任務都沒有。”
沈魚說:“所以,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去村長家裏,應該會發現很多有關于這個副本的秘密,這個‘拉屍’任務根本沒有,所以系統不會給予我們懲罰,而且我們也沒有觸犯規則,沒有一條規則告訴我們‘拉屍’必須成功,即便是被判定為失敗,失敗的人也不是我們,再說了違反規則的人已經死了不是嗎?”
霍恒一臉恍然大悟地看着沈魚,“這樣的話,我們如果遇到村長夫人該怎麽辦?”
沈魚笑着說:“能怎麽辦?當然是我們膽小如鼠,被村長的異狀吓得跑掉了,然後立刻來找村長夫人報信啊。”
霍恒點了點頭,然後一臉興奮地看着莊赫。
莊赫看向一旁臉色蒼白的徐有雁。
徐有雁長舒了一口氣,“我覺得可以試試,這樣我們會對這個副本有更多的了解。”
“好。”
莊赫擡頭看了一眼陸笙,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五個人立刻整理好一切,迎着狂風往道路盡頭的村長家走去。
沈魚看着走在她前方快半步的陸笙,大着膽子上前握住了後者的手,低聲問道:“陸笙,你和他們在現實生活中認識嗎?”
陸笙握緊了沈魚的手,腳下的速度不停,“是在副本中認識的,也在現實世界見過幾面。”
沈魚唇邊浮現出一絲笑容,雙眸卻垂下去掩蓋掉其中的悲傷,“那也算是出生入死的好朋友了。”
陸笙察覺到沈魚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分神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她的手,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五個人也是經歷過不少副本的人,體力和精力幾乎都跟得上,所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了村長的房屋面前。
風沙越來越大,卷起四下的落葉,已經到了遮擋視線的地步。
徐有雁迅速感知了一番面前的房屋,“問題不大,我們先進去,看看這個風什麽時候會停。”
五個人迅速進入小院內,在最後一個人進入房屋之後,立刻關緊了房門和窗戶,阻擋了外面的風沙。
沈魚點起了桌上的油燈,她接着豆粒大的火光四下看了看,村長家跟她印象中的并沒有區別,三間房,中間是門廳,櫃裏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東側是卧室,西側木門緊閉,沈魚知道那是村長夫人的施法的地方。
霍恒率先在房間內觀察了起來,最終将目光放在了那些罐子上,“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罐子?”
沈魚說:“小心些,罐子裏可能有東西。”
霍恒看了沈魚一眼,然後鄭重其事地将一個罐子小心翼翼地捧下來放在了桌子上,他并沒有着急打開罐子,而是附耳聽了片刻,随後又用手指敲了敲,“裏面應該養着蠱蟲吧?但是引子又是什麽呢?”
徐有雁問道:“什麽是引子?”
霍恒解釋說:“就是用來養蠱的東西,蠱屬于陰,在湘西有些人養蠱有很多種類,比如說金蠶蠱,需要捉五毒放在蠱罐中,而且需要一個特定的時間,最終活下來的那些需要用指尖血喂養,喂養個幾日後焚燒成灰喂給金蠶,繼續以指尖血喂養金蠶幾日,然後将其悶死曬乾,再加上一些中藥碾成粉,這金蠶蠱就成了,還有一些女子養蠱會用天葵血來喂養。”
莊赫問道:“他們養這些蠱來做什麽?”
霍恒将桌上的罐子往遠處推了推,“聽說蠱蟲見到氧氣之後會更活躍,所以我們還是不要打開看了。”
沈魚說:“現在想想的話,這個副本真是趕屍、蠱蟲、落花洞女都有了,一個非常常見的民俗規則副本了。”
霍恒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蠱蟲我知道,如果剛剛運送屍體可以算得上是趕屍的話,那落花洞女對應的又是什麽?”
沈魚和徐有雁異口同聲道:“龍王新娘。”
霍恒說:“對啊,這也太像了。本身落花洞女就是一個非常玄乎的事情,相傳是被神仙眷顧的女孩,當一個未婚女子突然對着一個山洞展現出莫名其妙的微笑,回家之後不吃也不喝,如果在短時間之內她的父母沒有給她找到合适的丈夫,那麽就要把這個女孩嫁到山洞裏去。不過這個故事的結局通常都是女孩嫁到山洞中,不會有人敢去被神仙看中的人,只不過在這個副本中......”
莊赫說:“在這個副本中女孩卻是跟祭祀品沒有任何區別,是可以随便獻祭給子虛烏有的神仙來換取明年的風調雨順,看似像是為大義着想,其實就是在草菅人命。”
徐有雁說:“其實我們可以換個角度來想,我剛剛聽小恒說的關于落花洞女的故事中提到了婚嫁一事,是不是也有可能是古時候女子對于包辦婚姻的一種反抗,因為失敗,所以被父母放棄扔到山洞之中自生自滅,美其名曰是把女兒嫁給了洞神,其實為自己留下了一個好名聲而已。”
沈魚靜靜地看着衆人,心中五味雜陳。
“怎麽?”
陸笙問道。
沈魚搖了搖頭,剛想要說什麽便聽到房間外傳來了一陣陣清脆的鈴铛聲。
徐有雁立刻向窗戶外看去,只見外面的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而外面一片白霧蒙蒙的樣子,像是塵霾天氣。而在這濃霧之中,有一片影影綽綽的東西,像是影子一類看不真切,而鈴铛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
沈魚見狀問道:“趕屍的話,屍體是怎樣走路的呢?像是電影中那樣跳着走路嗎?”
霍恒一愣,随即笑着說:“湘西那邊的趕屍不能叫屍體,要叫喜神,電影中是藝術成分啦,實際上趕屍匠是兩到三個人組成,是将屍體排成排綁在竹竿上,看起來像是屍體在走路,其實是前後有人擡着走路了。”
沈魚伸手指了指窗外,“你看,副本中不就是采用了藝術成分,要不怎麽解釋那些一跳一跳的東西?兔子成精嗎?”
霍恒迅速擠到了沈魚的旁邊,難以置信地看着大霧中的一聳一聳的東西,随即用力揉了揉眼睛,“乖乖,真的假的?那是誰在搖鈴铛啊,難道是村長夫人嗎?”
沈魚随口調侃道:“難道還是村長嗎?”
莊赫看向了陸笙,“退還是戰?”
陸笙垂眸看了沈魚一眼,正整備開口回答莊赫的時候,卻看到沈魚迅速從窗前的位置推開,快步走到了西屋的門前。
“小魚,你要做什麽?”
沈魚回頭看了陸笙一眼,随即擡腿乾淨利索地将房門踹開,“別浪費時間,快看裏面有什麽東西,要戰還是要退,總不能白來一次。”
霍恒點了點頭,“你說的對。”說完,他便背着背包快步來到了沈魚的身側,看到西屋裏滿牆的法陣時,震驚地瞪大了雙眸。
“這是......這都是些什麽啊......”
霍恒情不自禁地走進了西屋內,細細地看着牆上的法陣,以他所儲備的指示來看,這些線條沒有任何的邏輯,無數雜亂的線條交織在一起,就像是這個房間裏曾經關了一個瘋瘋癫癫的人,而他為了消磨時間以及不讓自己的瘋掉,在這裏面胡亂爬行着,畫出一堆又一堆用來警示自己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