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属灵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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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罗素有些意外,他以为路易莎平时都只看书不玩这种纸牌游戏的。
帕特森倒是全程乐呵呵的,出错牌也不急。
倒是诺兰·哈灵顿,赢了就敲一下桌子,输了就喝一口茶,一举一动都表露出来高校老教授的影子。
就这样,他们一直打着。
罗素也在慢慢熟悉规则,开动脑筋。
打到第三把的时候,罗素渐渐找回了感觉。
他和路易莎临时搭了对家,竟然连赢了几把。
路易莎低头理牌,嘴角弯弯。
罗素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舍不得天亮。
可是谁都没有暂停时间的本事,在美好的瞬间也是会过去的。
他们打完牌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罗素知道他该走了。
帕特森去给他拿外套,路易莎把他送到门口。
她父亲没有跟出来,只站在餐厅门口,温和地朝罗素挥了挥手,说:
“去吧,等你回来,再来吃饭,我们可不会等你请客。”
罗素笑着说了声好。
路易莎站在门前的台阶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光秃秃的梧桐树之间。
看着即将离去的罗素,她忽然轻声说:“我父亲今晚很高兴,谢谢你陪他。”
罗素转过来说:“我也是,很高兴。”
他顿了顿,又说:“我在你父亲的话里记下了一件事,我会小心的。”
路易莎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芒一闪而逝:“我也会。”
她没再多说,只看着他下了台阶,走进夜色里。
夜风已经很凉了。
罗素沿着戈登街慢慢走回东区,口袋里的护符贴着胸口,安安静静的。
远处,圣所罗门学院的钟楼在月光下露出一角,像一枚银灰色的别针,扣在雾都的天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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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的第三天,罗素去了趟贝德福德街的布莱克书店。
走到布莱克书店门口时,发现店门半掩着,门上挂着一块很小的木牌,上面写着“盘点中,来客请进”。
他推门进去,书店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旧纸张和红茶混在一起的气味,看样子伊拉斯谟·布莱克喝茶的习惯一直还在。
在书店靠门的矮桌上摆着一摞旧书,看样子他是刚搬出来还没整理完。
最上面那本翻到一半,书页间夹着一片常春藤叶。
伊拉斯谟·布莱克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正拎着一本厚厚的书。
他看见罗素,脸上露出一个并不意外的笑容,然后把书随手搁在收银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克劳利,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出发前不会再来我这里了。”
罗素也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帆布袋放在地上,靠在一排旧书架旁边,说道:
“呢,想过来找你说说话。”
伊拉斯谟·布莱克看了他一眼,知道罗素这次要讲的话题非常重要,也非常严肃。
所以他没急着问,而是转身走到柜台后面,从壶里倒了两杯已经放温的茶,推了一杯到罗素面前。
然后他自己先坐了下来,把高脚凳往旁边挪了挪,示意罗素也坐。
“你想问什么?”伊拉斯谟·布莱克说。
罗素却没立刻坐下来。
他站在原地,背靠着那排落满细尘的书架,目光在书店深处那些层层叠叠的旧书上游移了几秒,才慢慢开口:
“我想问,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拉斯谟·布莱克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罗素一眼。
这个问题太笼统,太宽泛了,不过伊拉斯谟·布莱克却知道罗素的意思。
他把茶杯放回杯碟,轻轻吐出一口气,想了想,说道:
“你听说过‘流溢’吗?”
罗素听到这个词点了点头。
他在赫密斯杯之后查阅过很多古代哲学和神秘学文献,这个词并不陌生。
可伊拉斯谟·布莱克接下来说的,不是课堂上那些干巴巴的哲学术语。
“这个世界,是被流溢出来的。”
伊拉斯谟·布莱克缓缓地说,“万物起源于一个不可说、不可想、甚至不可称呼的至高存在。它超出一切属性,连‘存在’这个词都配不上它。
祂像一眼取之不尽的深泉,从自身中一层层向外流出,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淡、更不完整。
越靠近源头,就越圆满。越往下走,就越破碎。”
伊拉斯谟·布莱克娓娓道来:“我们人、这座城市、大地、星辰,全都处在这条流溢链条最末端的几层。”
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又指指脚下的木地板,“你以为这是全部吗?不,这只是最外面的一层。他们管那个圆满的、完美的源头叫‘普累罗麻’。”
罗素默不作声,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后那排旧书的书脊。
伊拉斯谟·布莱克说得很慢,而这个话题确实也值得慢慢说。
“后来,普累罗麻里出了事故。一个最年轻、最靠外的神性存在,我们叫她‘索菲亚’也好,‘智慧’也好,无论如何,她犯了个错。
她太想靠近那个不可靠近的源头,结果发出了一道不该发出的冲动。
那道冲动没有回到普累罗麻,反而在虚空里凝成了一个东西。
一个瞎的、无知的、畸形的存在。
它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别的世界。
它睁开眼睛,只看见自己的黑暗,于是就说:
‘我是唯一的神,除我之外,没有别的神。’”
伊拉斯谟·布莱克顿了一下,看着罗素:
“这个家伙,就是德穆革,也可以叫祂巨匠造物主。
他造了天,造了地,造了七重行星和看守它们的力量。
可这造出来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残缺的,因为它是从一个错误里生出来的。”
罗素听到这里,心口突然有些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