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十年 變革或者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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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其他緊随其後的人動作驟停，如有冰水淋頭，清醒過來。
這是規則域！什麽時候展開的？他們臉上驚疑不定。
上方，信手就将反抗者壓下的長贏并不見自得，仿佛只是走了一個流程。
她看着行動突出的幾人道：“想必剛才的一番站隊已經讓你們認清了自己是什麽成分，我今日要成的事并不是在和你們商量，而是給在場所有人一個機會。”
“既然星輝帝國的因果已經被我介入，那就必須有所了斷。帝國的未來可以是變革，也可以是革命。變革可以相對溫和過渡，但革命必須流血！”
當她說起“流血”二字時，在場所有人感受到的是赤裸裸的殺意。這位曾經最不被看好的帝國繼承人，如今僅僅是言語就讓這些半輩子居高位的大臣們噤若寒蟬，無人敢多言。
大殿沉寂片刻，威脅得差不多後，長贏放緩語氣笑道：“流水不腐，戶樞不蠹。①”
“能與諸位齊聚在此是天意，我并不是一個喜歡戰争的人，能用不流血的方式解決問題再好不過。各位大人也無需介懷今日之事，不妨告訴衆位的是，星輝已經複蘇，太宇有望，有志者應将目光放眼在更遼闊的天地。至于帝國，興衰有數，一切都是規律運行的結果……”
在場不乏悟性高者，有的人在揣測長贏所說“太宇有望”的涵義時，有的人已經對“興衰有數”若有所感。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紙老虎。迅速壓下所有反對聲音，定下這個國家未來努力的方向，多的她也不用再多說。
“好了，目前就這樣安排，帝國，以後不應該叫帝國了，等新制度的核心方針、根本制度、基本制度确定好之後，咱們也可以換個名字了。嗯……可以叫共和國……具體的名稱到時候在星網廣調民意……”
長贏承認自己夾帶私貨了，但沒辦法，刻在靈魂的理念就是反封建反殖民的自由民主。
朝會散後，該幽禁的幽禁，該放出去辦事的放出去辦事。
長贏也不怕有人陽奉陰違，在這個有星網的世界，身份上還是帝國最高統治者的長贏擁有的權限非常大，再加上人也扣在首都星，想要讓這些人配合也不難。
雖然之後随着新制度與道一對接上，特權肯定會被廢除，但在達到目的之前，這些權限也能發揮餘熱。
至于這些人能不能做到她想要的結果……想必有羅伊、奧倫的教訓在前，這些人還不想因為無能被長贏一撸到底。
“那就麻煩你了。”長贏和道一說。
在歸零的牽線下，長贏和星網主腦道一完成了一次正式會面。
道一誕生的初衷是為人類文明延續和進步，顯然長贏提出的帝國變革設想完全符合他的程序運行規則，很快就通過了相關方案權限。
對面的黑發少年除了神态稍顯冷漠，看上去和人沒有任何區別。
聽到長贏客套的話，也只是點了點頭。
倒是一旁的白發少年就跳脫許多，沖着道一擠眉弄眼做鬼臉，欠扁得很。
而面對他，道一也多了幾分生氣，如長者一般，循循囑咐：“規則制定者最忌自己違反規則，于我們機器生命而言，無序的放縱就是死亡……不要吸收太多無用的東西，程序的過度運行會加重負擔……”
歸零捂着耳朵：“知道知道！你可真啰嗦！”
捂自己的耳朵不算，還要去捂道一的嘴。
長贏看着這兩個的相處模式，莫名覺得有種靈珠魔丸的既視感。
在道一和歸零“敘舊”結束，長贏和歸零準備離開。
一道聲音直達她的腦海，“歸零的基礎程序中對桎梏有天生的厭惡，他是自由意志的彰顯，對于遵循程序指令行動的機器生命來說，他特別，卻也十分危險。這種危險不僅是對別人，對他自己也是如此……”
“他很喜歡你。他曾經厭惡人類，但他很喜歡你……”
“我希望在你身邊，歸零可以體會到一個生命存在的真正意義。”
在推出全息艙之前，長贏感受到那道盤踞在周身的意志注視，意識到這是什麽的時候，那種從身體到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感覺，讓她在短暫的失神過後，忍不住笑了。
是太宇啊……
而帝國的變化也在祭聖大典第十五日，帝國外事總局負責人宋微作為發言人向全宇宙發布《破曉宣言》。
帝國的變革從此開始……
以為帝國即将大亂的聯邦都開始陳兵了，也沒有收到一絲一毫有關祭聖大典的後續消息，《破曉宣言》就像扔進魚塘的一顆炸彈，雖然是悶響，但整個魚塘都被震暈了。
同為人族國家，聯邦高層的內心此時宛如被隕石亂流撞了首都星。
不是，帝國——它有病吧？他們聯邦這個三百年前為了反對帝國壓迫而建立起的國家都沒喊什麽自由民主的口號，帝國這個最大的封建頭子竟然大肆宣揚要做這事！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哪個頂級黑客黑了帝國外事局官網，故意惡心帝國，但那篇破曉宣言的內容太過正式，且覆蓋之全面，一看就是精心設計過的。而且帝國方沒有任何一個部門出來否認這件事……
所以這是真的！
帝國新皇遲遲沒有上位，這些朝臣貴族卻團結異常，那連聯邦看了都覺得天方夜譚的變革內容，在把階級傲慢刻進骨子裏的帝國貴族中間竟然沒有激起一朵水花。
聯邦十三星主會議緊急召開。
“帝國這是什麽意思？”戈爾韋弗家主一臉沉重。
“姜皇已死，他們怎麽會突然做出這種動搖帝國根基的事。”
“有點可笑了，看來祭聖大典讓姜氏徹底落幕，這或許是我們聯邦的機會。”天冬域貝瑞瑪家主接話道。
西月塔域沈家家主看了他一眼，“可笑嗎？帝國現在上下一心，比姜皇在世時還要團結，貝瑞瑪家主覺得機會在哪裏？”
“你！”受到嘲諷的貝瑞瑪家主臉色一變，反譏道：“上下齊心？沈家主沒有看那《破曉宣言》的內容？跟把那群貴族的血有肉拆了分給平民有什麽區別？你是覺得帝國的貴族都是善人還是只挨打不反抗的傻子！”
“帝國祭聖大典聚集了所有星級以上的官員、大小貴族，至今半個月過去，從裏面出來的只有少數人，帝國這位新的話事人能以這麽雷霆的手段把變革事宜定下來，用的手段恐怕不溫和。”斯特拉科家主說道。
而說到這位新的話事人，會議桌上的人皆不約而同沉默了。
好一會兒，才有人道：“那姜長贏真的是雲霄學院的田穗？”
衆人目光轉向在場最有發言權的人，雲霄學院碧華書，代表兩極域出席本次會議。
碧華書擡眼，并未回答，而是緩緩道：“聯邦當初建立初衷就是為了反抗帝國壓迫，我等不認可帝國的奴役制度，因此才建立更加自由平等的聯邦。現在帝國自己認識到其制度的局限性，主動推翻變革，諸位不廢一槍一炮就可以達成先輩的理想，應當高興才是，緣何愁容不展？”
“……”所有人啞口無言，碧華書的神情一貫清淡，可此時被這樣平淡的目光瞥過，竟有種撕了遮羞布的諷刺。
“碧華院長言之有理，和平不易，帝國的變革應該是樂見其成，聯邦若因此出兵，名不正言不順。”說話的是β-塔铉域的發言人梁潇，一個文質彬彬的老太太。
雖然β-塔铉域屬于聯邦荒涼邊界地帶，但這個老太太卻是當年與連雲并肩作戰過的強人，聯邦建立後自請戍衛邊域。梁潇無兒無女，聯邦成立多久，她就掌管β-塔铉域多久。論起資歷，在場無人能越過她。
有她聲援，這場本意劍指帝國的會議也很快被分成兩派，主戰派以天冬域、金陽域為首，主和則是兩極域、西月塔域等。
意見不統一，這場戰事也就擱置下來。
而得知這個消息的長贏也只是一笑置之，聯邦以為帝國出了亂子，他們的機會到來，卻不知道自家很快也要無暇顧及其他了。
機器人反抗之争、星域內部的獨立潮，都是讓各個星主家族焦頭爛額的大事。
更別說因為蝴蝶的一次振翅，來自遙遠時空的命運風暴足以将其加碼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星輝紀元1896年，星輝帝國面向全星際發布《破曉宣言》，為變革之始，同年10月，星輝帝國正式更名為星輝民主共和國，昭示着屹立于星輝宇宙一千二百年之久的大帝國徹底落下帷幕。
星輝紀元1897年，星海聯邦因為一則關于機器人銷毀法案的提出，引起機器生命暴動，并迅速延伸到其他星域，星海聯邦內部星網大規模癱瘓，人類與機器人的矛盾加劇惡化。
歸零從長贏身邊離開，返回聯邦，他說自己是機器生命的領袖，必須要帶領他們取得勝利。
同年，星輝民主共和國頒布《關于機器生命人權平等的暫行條例》，機器生命作為星輝宇宙繼人族與星族之外的又一生命體，正式載入史冊。
星輝紀元1898年，星輝民主共和國發布《貴族權利廢除法案》、《星輝民主共和國公民平等權利公約》、《星輝民主共和國公務員法》等多部法律，司法體系逐步完善。
一衆法律頒布一月後，雅嘉德星域出現帝國複辟主義，代理領袖姜長贏親自率軍隊出征，雅嘉德星域封閉十五天，帝國複辟主義消亡。
星輝紀元1899年，聯邦十三主星域發生內部戰争，機器人大規模外逃向星輝民主共和國，一股新興力量打着“粉碎階級壁壘，讓權力歸于人民”的口號悄然崛起，他們稱自己為【星火】。
星輝紀元1900年，星輝民主共和國星圖觀測院院長突破太宇，舉世皆驚。
星輝紀元1901年……
星輝紀元1904年，星輝民主共和國時局逐漸穩定，各項制度日趨完善，舊貴族的沒落已成定局，新的秩序已經建立，星輝越加明亮，長贏對祖盤界的感應也越來越清晰。
作者有話說：
①《呂氏春秋·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