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鬥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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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蟲子慢慢的在他們眼前蠕動，即将爬進他們的喉嚨，其他幾個同伴無法承受這種痛苦的刑罰，忍不住大喊道：“等等！我告訴你們。”
小二臉色大變，立刻用兇狠的目光瞪向他們：“住口！你可知……”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晴岚用藤蔓給堵住了嘴。
宋晴岚拍了拍手，說道：“好啦，閑雜人等已經靜音，你們可以說啦。”
同伴頂着小二兇狠的目光硬着頭皮說道：“我們也不想的，反正橫豎都是死，我可不想這樣痛苦的死去。”
“大人，其實您見到的珠光城并不是真的，真正的珠光城在後面。”
“您白日裏見到的那些人和攤位都是城主派人表演用的。全是假的。”
宋晴岚問道：“那真的朱光城在哪？帶我去。”
同伴的臉上閃過猶豫。
狐美美特意拎起那條白色的肥蟲，晃在他的眼前，威脅着。
“好好好！請大人跟我們來。”
宋晴岚跟着他們拐過小巷，來到了一堵城牆前。
同伴先敲了敲城牆，将其中幾塊磚頭向裏推去，那面城牆緩緩裂開，露出一條路。
宋晴岚走了進去。
她見到了真正的珠光城。
她看見了滿街的乞丐，不！那不應該叫乞丐，而是應該稱他們為珠光城的百姓。
他們衣不蔽體的縮卷在街道兩旁。
沒有房屋，沒有遮風擋雨的地方，只有空曠的地面和地面上密密麻麻鋪滿的人群！
他們或躺或站，臉上都帶着如出一轍的麻木，甚至在宋晴岚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會不自覺的跪下磕頭，展現對他們的尊敬和敬仰。
突然，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女孩撞到了宋晴岚的腳邊，女孩身後的女人立刻臉色大變，跌跌撞撞的跑過來抱住小女孩，連連磕頭求饒：“仙人饒命，仙人饒命！”
小女孩目光懵懵懂懂，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是跟在母親的身後，一味地磕頭。
宋晴岚見到這一幕，五味陳雜，她伸出手想要扶起面前磕頭的母女二人。
卻見當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女人立刻将小女孩抱在懷中，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個球來抵擋她的攻擊。
攻擊沒有落下，女人慌張的睜開眼，撞上了宋晴岚哀傷的目光。
奇怪的思緒湧上心頭，女人不明白面前的貴人為何要用這樣痛苦又憤怒的目光看着她們。
那目光不像是看到擋路的蝼蟻，反而像是在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媽媽，我餓。”小女孩輕聲地說道。
女人再一次摟緊了小女孩，溫聲的安慰道：“乖，睡着了就不餓。”
宋晴岚在小女孩出聲的那一刻，就立刻摸索着身上看看能否找到可以果腹的東西。
只可惜她平日裏并沒有随身帶食物的習慣，摸來摸去也只摸到了一袋銀錢。
而這袋銀錢恰恰好是現在最沒有用的東西。
“咕咚。”是咽口水的聲音。
宋晴岚順身聲看去，正好看見小女孩渴求的目光凝聚在狐美美手上的那條肥美的白蟲上。
狐美美也見到了，她将手中的小蟲遞給了面前的小女孩：“吃吧。”
或許是他們不是從前的貴人那般兇狠，又或許他們綻放出的友好态度迷惑了女人。
小女孩接過了蟲子，迫不及待地将它塞進嘴裏，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無塵有些慌張，小女孩的速度太快，他甚至來不及阻止，就見她将蟲子吞下，“施主，這怎麽能給她，這不是噬魂蠱嗎？！”
狐美美翻了個白眼，道：“臭和尚，當然是假的啦，根本沒有什麽噬魂蠱，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蟲子而已。”
聽到狐美美這麽說，給他們帶路的人相互對視，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後悔至極的表情。
狐美美才不會慣着他們，上去就是一腳，“怎麽後悔了，這不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嗎。”
那些人乖覺得把頭低下，遮住後悔的表情，他們已經選擇背叛了城主，那麽自然也不能把最後的出路給堵死，不如繼續這樣裝聾作啞下去。
小女孩噔噔噔的跑到宋晴岚面前，揚起那張髒亂的臉龐，甜甜的笑道：“姐姐，你們是來參加慶典的貴人嗎？”
“慶典？”宋晴岚疑惑的問道。
“是城主今夜開設的慶典，是邀請各位貴人參加的游戲。”跪在地上的女人弱弱的說道。
宋晴岚：“是的，請問慶典在何處？能否請你們帶我前去？”
女人連忙慌張的擺了擺手，“不敢當，不敢當，為貴人帶路是我們的本分。”
踏過雜亂的街道，女人帶他們走到了街口處，她停下腳步，伸手往前一指：“貴人，前面就是了。”
狐美美見女人停住了腳步，問道：“哎，你怎麽不往前走了？”
女人慌張的搖頭：“貴人說笑了，像我們這樣的賤民，哪有資格踏上城主的領地？”
宋晴岚道：“為什麽沒有資格。”
女人沒有說話，這是一個勁的後退。
于是三人往前邁了一步，光照了進來，明亮而溫暖和昏暗雜亂的街道完全不同。
他們眯起眼睛，往前看去。
那是一座由寶石堆砌而成的建築，明亮的光彩幾乎将黑夜染成了白天。
每一顆寶石都散發着耀眼的光芒，在黑夜之中灼灼燃燒。
那是世間上所有景色都無法僞造的，獨屬于財富的光輝。
“阿彌陀佛。”無塵雙手合十輕聲念道。
這一聲驚醒了沉醉在絢麗景色的宋晴岚。
她被這耀眼的光芒刺痛了雙眼，她往後退去，退回了昏暗的街道。
“這就是城主住的地方嗎？”狐美美的聲音有些不穩，任何人在這樣極致的財富面前都無法平靜的開口。
“我不知道。”宋晴岚回複道，她扭頭看向一旁的幾人，“但我想他們肯定知道。”
“說！那是什麽地方！”狐美美惡狠狠地瞪着其中的一個人，問道。
“死鬥場。”那人說道，“這是城主舉辦的死鬥場，是用來招攬貴客和娛樂的場所。”
狐美美收到答案後，雙目茫然，口中喃喃道：“這就是一城之主嗎？”
“這也太豪華了吧！”
“是啊，”宋晴岚站在昏暗的小巷裏，附和道，“這才是真正的珠光寶氣。”
僅僅只有數步之遙，卻隔開了兩個世界。
前面珠光寶氣，奢靡斐然，後面哀鴻遍野，食不果腹。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也不過如此。
無塵側身，望盡後方的街道，骨瘦如柴的百姓攀爬在道路之上，森森的白骨反射出珠寶的光芒。
天幕漆黑如墨，半點星光也未曾擁有。
他站在光影交界之處，耳邊傳來了宋晴岚輕聲的感嘆。
“原來書上說的都是真的呀，我第一次才知道什麽是……”
“奈何取之盡锱铢，用之如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