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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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通过超绝的听力,已确认船上再没有其他活人,可宗言还是很仔细地将这艘船里里外外检查个遍。
回到上面,两具尸体依旧按照原来的姿势,或趴或倒,无声无息。
入耳的,也只有这艘船马达的震动,与海浪带来的涛声。
他刚才杀人是爽快了,但尸体也不能就这么放着。
他想了想,就拎着那箱钱回到了小渔船,之后将皮箱随手丢在床上,开始苦逼地搬运尸体。
一次扛两个,来回两次,所有尸体就被送回到贩毒的那艘船,并全部扔进了底舱。
接着扛起那两个装着违禁品的木箱,关上舱门后踩着梯子走到船边,将里面白色粉末全部倒进海里。
而做完这一些,他仍没有着急离开,反而又走进驾驶室,开始研究起里面的操纵杆。
这艘船看上去还是挺好开的。
宗言看了几眼,就觉得自己差不多会了。
当然,前提是这艘船的发动机其实一直开着,而他也不用考虑该如何停靠。
更妙的是,可能为了方便逃跑,之前船头就一直冲着大海。
所以宗言只要用东西固定住船舵,再推上油门头,基本就不用管了。
脚下的船只开始缓缓地朝着大海深处驶去的时候,宗言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很快就上了岸。
然后,他就一边拧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一边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最后再没了影子。
他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将这艘木头船凿沉的,这很容易。
但想想还是放弃了,毕竟他不清楚这片海域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凿多大的洞出来,万一操作不好沉在附近也是个麻烦。
反正只要保证船上的柴油耗光之前,一直往大海深处走,远离港岛就行。
至于以后,海上的天气多变,有无数种可能会让船只转向,谁敢保证是从这里开出去的?
过阵子有船撞到暗礁沉没,还是尸体被人发现报了警,甚至彻底迷失,让这个世界多了一个鬼船的传说,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宗言起了个大早,拎着灌满海水的水桶,将昨天被他踢飞那人留在大石头上的血迹冲洗干净后,抱着那个皮箱进了树林,用菜刀挖了个坑埋了。
毒贩肯定有同伙,看人没回去,或者发现都死了,绝对会找到港岛。宗言一个外来者,身上要带着英镑,到底扎眼。
财帛动人心,宗言懒得折腾,更不是怕了谁。
而是懒得再折腾,他出来只为了提升契合度,先期还是消停些为好。就算要搞事,也必须按照自己的计划来。
他又不是真缺钱花,身上的金鞋垫足够保证他这两年的生活了……
渔船上的生活,除了每天都要闻着海腥味儿,下雨时小船浮浮沉沉也颠簸得厉害,其实还蛮不错的。
安静、事少、在里面睡觉挺舒服,反正宗言睡得好,吃的也香。
预想中警察或黑帮找来的情况并未发生,甚至都没外人来过这片荒滩。
当然,这也意味着,承诺很快结束收尾工作赶回来的齐一德也没出现,一消失就是两天。
住进船里的第三天,宗言看着已经见底的水桶,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真出事了……
其实,宗言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齐一德的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这点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卧底六年,不但有了穹龙帮成员几乎所有的犯罪证据,还掌握了这个地下团伙一笔庞大的资金,头上鬼佬也好,华探长也罢,对他的工作简直不要太满意。
有那些证据在,穹龙帮几乎被抓了个干净,除了小喽啰,那些高层各个罪名都不轻,估计死刑都要占一大半。
顺便还挖出了警队里的几个蛀虫。
尽管人人都清楚,这时期的港岛警察,并不比黑帮强多少。
但上面早就铁了心要办穹龙帮,其中甚至还有其他几个大社团的影子。
他这个来自弯岛的新面孔做卧底,功劳无论如何都跑不了。
也是如此,最近几天,他在警局里可谓风光无限。
至于有没有漏网之鱼报复,甚至因为抓了同事,会不会影响仕途,目前不必考虑。
他现在只想尽量往上爬,只有位置高了,未来可能起到的作用才会更大,其他的都不在乎。
今天,与上司约好庆功宴的时间,他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离开了警局。
从始至终,他脸上都挂着笑容。
路过熙熙往往的街道,七拐八绕进了偏僻胡同,停车等了好久,确认身后没人跟踪,便从包里掏出件外套换了,将车子锁了,步行着穿过这几年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巷子,没多久,就到了一座公园内。
今天不是休息日,天气也太热,大中午,公园里游人稀少。
齐一德第一眼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他朝左右望了望,若无其事地坐到了长椅的另一侧。
其实在偏僻角落,或者隐秘空间里谈论秘密根本就不保险。
因为你觉得这里安全的同时,隔壁或许也有人跟你是一样的想法。你无法保证自己的秘密不被人听到。
如果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开阔空间才最合适,起码外人都在你的视线里,如果能保证不被监听,就更好了。
所以,齐一德与同志的接头,一般都放在公共场所,只有极少情况下,才会选择特殊地点。
现在他身侧的,正是几天前早茶店与他碰面的同志。
只是与之前相比,他的衣服不那么工整,帽子也不见了,看上去不再文质彬彬,却更接地气。
齐一德早适应了对方的多变,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眼睛盯着远处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玩闹的孩子,嘴里的话也压得很低:“什么事这么急?”
“怎么每次见面,你都这么说?”那人轻轻一笑:“当然是有事找你,否则怎么会动用紧急联络信号?”顿了顿,他肃容道:“你要抓紧时间找到宗言,越快越好。”
“我能问问,这个宗言究竟什么人,又做了什么,值得老家如此上心。”齐一德微垂下头,尽管来时就有预料,却没想到,上面会这么着急,这才过去几天就找了他两回,还每次都动用紧急联络信号,要知道,他们过去几年,一直是固定时间见面的,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发生。
“他在四九城杀了人。”那人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当着十几号人的面把一个人吊死在路灯上,有人拍桌子骂他穷凶极恶。”
齐一德先是一呆,他面前不禁又浮现出那张微笑着的,英俊的脸,却怎么也无法将之与“穷凶极恶”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顿了顿,他既不满也疑惑,盯着对方:“你糊弄谁?找个杀人犯还用得着咱们?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