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应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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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莫名其妙的举动,对宗言等人来说实属无妄之灾。
谁能想到不过好心收留俩孩子,就惹得别人痛下杀手。
不过已经这样,多说无益,自然尽早离开是非之地为好。
他们走得很急,虽不算慌乱,可地上那些尸体任其暴露荒野,管都没管,甚至连离开的脚印都未遮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收敛掩埋尸体,是担心夜长梦多。
不抹去痕迹,是因为凌晨时还在下雨,地上泥泞不堪,无论如何都是会被人发现的。
当然,他们并非什么都没做,起码宗言和李三将染血的衣服换了,也没有沿荒村这条路一直往前,反而顺着来时的路折返了回去。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如此做实乃徒劳,若敌人当中有追踪高手,或牵条猎犬,很容易就能将他们追上。
可他们这边也有猎人李三和陈大夫。
李三追踪经验丰富,自也擅长躲藏,令人惊喜的是陈大夫。
天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那个大药箱跟百宝囊一般,里面塞了各种药丸散剂、防虫防兽的药粉也就算了,竟连能影响猎犬嗅觉的东西都有准备。
等他们拐回官道,陈大夫扫了眼地上密密麻麻的车辙痕迹与脚印,从药箱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朝地上撒了一小把,又在每个人衣服上点了些,并向众人保证,这种药粉别看量不太多,只要隔一段距离撒上一些,足够他们支撑到脱离猎犬追踪范围。嗯,前提是他们运气别太差,倒霉到直接与敌人对个正着。
或许是药粉真的起到了作用,当然也可能是刘家那些人反应太慢,并未追过来,甚至连之前担心的山贼都没遇见,竟异常顺利。
值得一提的是,前几天被扔掉的牛车又被他们抬了回来,虽说有些受损,车轮却完好,绝对不耽误赶路。
有了牛车,谁累了就坐上去歇歇脚,着实轻省不少。
不知不觉走到下午,这一路上他们只顾着闷头赶路,神经紧绷下,队伍中的气氛着实沉闷,而太阳出来后热得厉害,他们这群伤幼病残的体力终究有些支撑不住了。
等看到一处小溪,李景行用袖子擦拭着额头的汗,提议道:“走了这么远,想必他们不会轻易追上了,歇歇如何?”这话却是对宗言说的。
然而还没等后者开口,一旁的李三就坚决道:“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怎么也要找个好藏身的地方才保险。”说罢,竟也直勾勾地盯着宗言。
宗言也觉得累,可对着几道期待目光,却只能摇头:“大家再坚持一下吧!”
李三的话很有道理,尽管他也相信陈大夫的药粉,但他们的安危不能寄托在运气上,万一运气不好跟敌人走一个方向,万一敌人人多势众,还有马匹代步呢?
如果他没有受伤,倒是无所谓,别说走脱那七八个壮汉,就算王泽口中的主家和大批人手真存在,他也不在乎,真惹急了甚至能循着踪迹追杀过去。
可那是假设,别看他上午大杀四方,一个人砍翻七个人,也仅是搏命罢了!其实宗言心里清楚,但凡敌人再多俩,自己这帮人生死难料。
队伍继续出发,可不知是所有人都太累,还是被宗言挂在脸上的不爽影响到了,气氛竟更加的低迷。
待到太阳西斜,他们终于来到一处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子。
与前一个荒村不同,此地屋舍大多完好,道路和院落的杂草并不高,几人走在其中,发现此地没有丝毫人烟,村外的田地没有耕种痕迹,倒像是被主动舍弃的。就是不知那些缺了大门和窗棱的房屋,是被村民们从容地携带走,还是路人的手笔。
众人对此习以为常,毕竟一路上见过太多,甚至这里情况真的已算很好了。
他们没有图方便进入道边的院落,而是拐入一条小径,选了个靠近山脚,地势最高的院子暂居。
一进院,队伍中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栓牛的栓牛,打水的打水。
走这一路又累又饿,自然不敢耽误时间,所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捡来干柴升起火。
宗言翻开布袋,先舀了半碗糙米倒进锅里,想了想,觉得大家受了惊吓又这么累,该吃饱点,便又舀了半碗。
不过,他刚将轻飘飘的粮袋收起来,锅的另一端就被一双小手握住了,原来是薛玉成,看样子打算接过煮粥的工作。
从出发开始,这姑娘就是这副心事重重模样,直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说过。可能这傻姑娘觉得是自己给队伍招了祸,也或许被残酷的人间真实冲击得还未缓过神来。偏偏众人都急着赶路,竟将她忽略了,是以,宗言才会对上这双怯生生的眼睛。
他愣了下,继而和善一笑,松开了手。
不论对方会不会煮粥,这时候有点事做总是好的。
他们做饭的速度很快,可外出打猎的李三更利索,锅中才升腾起热气,他就拎着只洗剥干净、血淋淋的肥兔子转了回来。
今天分解猎物的换成了缴获来的钢刀,不过最好那部分肉却被他分给了趴在地上的黑虎。
猎犬的伤势真如陈大夫所言不是很重,也可能是动物的恢复力太强,明明出发时还呜咽不止,此时已精神许多,得到主人投喂,甚至颤巍巍站起来,三两口就将那些肉吞了下去。
李三心情大好,见它吃得香,又扔过去几块。
然而,这回黑虎却没再吃,反而支起了耳朵,摆出一副警戒模样。
与此同时,坐在角落休息的宗言也腾地起身:“有人进村了。”说着,抄起了钢刀。
众人神色立即变得紧张,纷纷站起来,全冲出了屋子。
果然,夕阳下,正见数人缓缓靠近。
来人有三个,俱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每人都背着行李,其中一个身后布袋子还在微微蠕动,看大小,似乎是糜子小鹿等活物。
他们有人提刀,有人持棍,却与上午碰面的那些人完全不同,衣衫破烂,面相陌生,看着更没那股谁都看不起的傲劲儿。
宗言等人没有掩饰行藏,对方很快便停住脚步,朝这边望来,目光也带着警惕。不过稍许后,他们很干脆转了个方向,最后进了远处一个院子,显然没有与他们接触的打算。
这边也是如此想得,彼此相安无事最好。而且若在此暂住,先将整个村子查探一番实属正常,宗言这边人多势众,倒没什么可怕的。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锅里的粥也好了。
牛三斤盛出一碗,双手捧到了宗言面前,小心翼翼道:“大师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