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人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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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人精
“等着。”
她挂了電話。
淩晨三點的城市,找一家還營業的藥店比找一顆掉進地毯裏的隐形眼鏡還難。蘇晚打了三趟車,從城東跑到城西,連着找了五家二十四小時藥店,前四家都關了門——網上的營業信息根本不靠譜。第五家開在一個老小區的巷子裏,門臉很小,燈箱忽明忽滅,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正打着瞌睡看監控。
蘇晚跑得氣喘籲籲,趴在櫃臺上報藥名。
大爺慢悠悠地戴上老花鏡,又慢悠悠地從櫃臺裏拿出一個小紙袋,慢悠悠地叮囑:“睡前半小時吃,一次一粒,別多吃。”
“知道了,謝謝大爺!”
蘇晚付了錢,攥着藥跑出巷子,又打了第四趟車。
到陸沉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四點半了。
她拿備用門卡刷開單元門,又刷電梯,一路小跑到他門口。正擡手準備按門鈴,門從裏面開了。
陸沉站在門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領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鎖骨。頭發亂着,眼底的青黑濃得像塗了墨,整個人透着一股頹廢的疲憊。看見蘇晚,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到她手裏攥着的小紙袋上。
“進來。”
蘇晚跟進去,剛換好拖鞋,就聞到一股煙味。
蘇晚捂着鼻子。
陽臺的推拉門開着,夜風灌進來,帶着微涼的濕氣。陽臺的欄杆上放着一個煙灰缸,裏面堆着煙蒂,有幾支還沒燃盡,煙灰積了厚厚一層。旁邊的地上還丢着一個空煙盒,是那種焦油含量很高的老牌子。
蘇晚看了一眼煙灰缸,又看了一眼陸沉。
“你吃安眠藥還抽煙?”
陸沉沒說話,伸手去拿她手裏的小紙袋。
蘇晚把手往後一縮,退了一步。
“沒收了。”
陸沉的手頓在半空,眉頭蹙起來。
“蘇晚。”
他的聲音壓低了,帶着警告的意味。換了片場任何一個人,被他用這種語氣叫名字,大概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陸老師,吃藥還抽煙,不要命了?”
陸沉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憤怒,是愣住。
像是完全沒想到有人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從小到大,沒人管過他。父母離婚的時候沒人問他願不願意跟誰,被丢到奶奶家的時候沒人問他适不适應,奶奶去世後更沒人問他過得好不好。他一個人活了二十六年,頭一回有人指着他的鼻子說——不要命了?
還是個比他矮一頭的丫頭片子。
【陸沉正面情緒值:25(觸動)。】
蘇晚感覺到系統提示,心裏松了半口氣,面上還繃着。她從口袋裏掏出藥袋,在他面前晃了晃:“藥可以給你,但煙我先沒收。你選。”
陸沉看着她。
她頭發亂糟糟的,大概是被風吹的。T恤領口歪着,露出一截鎖骨。額角還有沒乾的汗,亮晶晶的。手掌上蹭破的那塊皮結了薄痂,紅紅的一小片。
她跑了半個城市給他買藥。
淩晨三點到四點半。
“随便你。”他說。
蘇晚把藥袋遞給他,然後徑直走向陽臺,拿起那個煙灰缸,把煙蒂全倒進垃圾桶,又把空煙盒捏扁扔進去。動作利落,一氣呵成,像個熟練的宿管阿姨。
陸沉靠在沙發上看她忙活,表情說不上是什麽,大概介于無語和好笑之間。
蘇晚收拾完陽臺,又拐進廚房。冰箱裏有牛奶,她拿出來倒進奶鍋,開小火慢慢煮。奶鍋是上次她用過的那個,洗得乾乾淨淨放在竈臺上,顯然之後沒人動過。
牛奶煮好了,她倒進白瓷杯,端到茶幾上。
“喝完吃藥,然後睡覺。”
陸沉看着那杯牛奶,又看了看她。
“你呢。”
“我等你睡着再走。”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