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慶功宴
慶功宴定在周六晚上,地點是市中心那家以“貴”和“難訂”聞名的法式宴會廳。陸沉主演的電影上映三周票房破三十億,片方把排場拉到了最滿——巨型LED屏幕上循環播放着電影片段和票房海報,随處可見穿着禮服的賓客舉着香槟談笑風生。
蘇晚本來不想去。不是不喜歡慶功宴——是她在遮陽棚裏坐了三天,拍了上千張劇照,修圖修到淩晨兩點,眼睛比平時更容易疲勞。社交場合的頻閃燈、記者區的強光、無處不在的手機閃光燈——每一樣都是感光症的刑具。但林姐在電話裏只說了一句話就把她堵了回去:“陸沉說你要是不去,他致辭環節就不上了。”
蘇晚握着手機站在出租屋的小桌前,沉默了片刻。“他真這麽說?”
“他真這麽說。而且你知道他——他說的‘不上’就是真的不上。上次頒獎典禮他說不唱歌就不唱歌,主辦方把伴奏放了十秒發現臺上沒人,那尴尬程度我現在想起來還起雞皮疙瘩。你是想讓他乖乖上臺致辭,還是想讓全國媒體拍到他放主辦方鴿子?”
蘇晚挂了電話,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條裙子。不是買的——是上次攝影展獲獎時主辦方送的禮服,黑色,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她穿它的唯一原因是它足夠低調,不會在那種場合搶任何人的風頭。她坐在鏡子前化妝的時候告訴自己:今晚不是作為蘇晚去的,是作為陸沉的助理去的。助理的工作內容包括在老板需要的時候站在他身後兩米遠的地方,幫他拿着備用領帶和充電寶。不是和他并肩坐在主桌,不是在他致辭的時候被他提到名字,不是穿上他送的那條裙子。
她到宴會廳的時候,簽到處已經排起了長隊。媒體區的閃光燈把整個入口照得像白晝,她下意識地擡手遮了一下眼睛,然後加快腳步穿過那條被強光灌滿的走廊。宴會廳的門是兩扇巨大的雕花木門,門口站着迎賓的侍應生。蘇晚報了工作室的名字,侍應生查了名單,禮貌地指向大廳左側的角落:“工作人員坐那邊,已經給您留了位置。”
蘇晚點了點頭,朝角落走去。穿過人群的時候,她聽到身後有人在小聲議論——“那是陸沉的助理吧?上次綜藝上蒙眼猜牛奶的那個。”“是她。聽說她現在在片場有專門給她搭的遮陽棚,陸沉親自讓人搭的。”“真的假的?一個助理待遇比女主角還好?”
她沒有回頭,假裝沒聽見,繼續往角落走。她走的是側廊,要繞過主桌區才能到工作人員區域。經過主桌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往那邊掃了一眼——然後停住了。陸沉已經到了。他坐在主桌正中央,旁邊是導演、制片人、女主角。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裝,白襯衫的領口扣得嚴絲合縫,沒有系領帶,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座被精心雕刻過的冰山——精致、冷冽,讓人不敢靠近。他的表情是她熟悉的營業模式:禮貌的微笑、得體的點頭、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但蘇晚看得出他心不在焉——他手裏端着香槟杯,目光在人群裏游移,像是在找什麽人。
她正準備收回視線繼續往角落走,他的目光掃過來了。掃到她,停住了。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蘇晚差點把手裏包掉在地上的事——他擡起手,沖她招了一下。
“蘇晚。這邊。”
主桌上所有人都順着他的目光看過來。導演認出了她,笑着點頭示意。制片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女主角——那個在戲裏和陸沉演情侶的當紅女演員——目光在蘇晚身上停了片刻,然後端起香槟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像是在打量一個突然闖入主鏡頭的人。蘇晚站在原地,進退兩難。角落裏的工作人員席在向她招手,主桌上的陸沉也在向她招手。她猶豫了一瞬,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她先走到角落簽了到,放下包,然後才折回主桌。不是不給陸沉面子,是她需要讓所有人知道:她不是以助理的身份坐主桌——她是被陸沉要求的。這兩件事有微妙的區別,而她必須在走進主桌之前把區別擺清楚。
她在陸沉旁邊的空位坐下來。那個位置明顯是預留的——所有的座位都有名牌,唯獨這一個沒有。沒有名牌,意味着不是安排給特定嘉賓的,而是他讓人加的。
“你遲到了。”陸沉說,聲音壓得很低。
“我在遮陽棚裏多待了一會兒,修完最後一批劇照。”蘇晚把裙擺整理好,低聲回應,“林姐說你威脅不上臺致辭?你能不能再幼稚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