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一百六十五章:【呼吸】記憶?幻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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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閉着眼睛的炎柱猛然起身,憑借直覺将給自己帶來危機的敵人一把掐住,抵在了車廂壁上。
夢境中的善逸和伊之助,也同樣對闖入夢境的敵人發動了攻擊。
水流湧入,淹沒一切氣息,他們在夢境漩渦的沉淪中拼命掙紮,妄圖睜開眼睛。
玩家用力攥緊手,眼珠在緊閉的眼皮下不停滾動,像是突破迷霧,走出沼澤的最後一刻。
而車頂的魇夢,仍在微笑着等待勝利的到來。
……
記憶瘋狂閃回跳躍,如同緊握不住的流沙般紛揚而下,只留下其中最鮮明的痕跡。
鮮血,混亂,嘶鳴。磅礴的群星沉沉壓下,在片血肉塑造的戰場上如同一成不變的背景帷幕。
死亡與背叛,是命運永恒不變的戲劇,正如抗争與犧牲,是人類反擊命運的勇歌。
支離破碎的記憶如走馬燈般輪轉,邊緣帶着雪花狀褪色模糊的陰影,唯有聲音清晰可聞,刻入骨髓。
“隊長,是陷阱,快走!”
“只能前進,不能後退了,至少蟲母的消息是真的——”
一個又一個的死亡。
“去吧,隊長,別猶豫了!我來殿後,我的任務不就是這個嗎?”
“你是我們勝利唯一的希望,不論為了什麽,你必須活着!”
一場又一場犧牲。
“希爾維亞,如果有下輩子,真不想和你生在一個時代,可是缺了你又覺得太無趣了。”
“首席,黎明計劃,我們也算是其中一顆小流星吧?”
從群星擁簇走到孤身一人。
無數雙手推舉着她向前走,無數點火焰彙聚,點燃黎明到來前最壯麗的色彩。
最後離開的,是始終站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的副官,毫不猶豫從蟲獸口中推開了她。
“隊長,再見了。”自始至終知曉一切,卻三緘其口,心甘情願跟随着所選之人的副官。眼眸第一次流露出柔和至極的光芒,吐露于她們而言出最美好的祝福,“願我們能在天堂重逢……”
基因編輯出的生命擁有靈魂嗎?她死後會如泡沫般消散,還是懷抱着安寧升入天堂?
縱使自始至終都知曉自己命運的終點,可哪怕現在即将踏入死亡,她也未能思考清楚這個問題。但這已經不重要了,為了與她無關的明天和黎明,她無法後退,只能前行。
然而懷抱希望的人跌跌撞撞沖入了蟲母的誕育場,在拼死斬下蟲母的頭顱,剜出它的胸腔後,卻迎來了另一場更深的絕望——
……
“嗬啊——!”
橙紅火焰在車廂內一瞬爆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熱度,有人猛然睜開眼,如刀鋒般的恐怖氣息瞬間席卷整個車廂。
剛通過從睡夢中自刎醒來,捂着脖子喘着粗氣,仍不忘安撫妹妹的炭治郎渾身一僵。
用力抱住下意識應激彈出指甲的妹妹,他直愣愣地轉回頭,看見了令他幾乎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個因為他踏上列車,善逸激動蓋章大小姐,無論誰看都覺得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垂着頭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此刻誰也不會認為她弱小了,那一身幾乎能化成濃黑色的殺意如淵似海,簡直是罪大惡極的惡徒遇見也會被吓跑的程度。
即便那殺氣并不是沖車廂中衆人來的,卻依舊帶給人極大的恐懼感。
怎麽回事?!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這一幕,靈敏的嗅覺先一步,嗅到了濃濃的恐懼,不可置信,與沖天般的憤怒與厭惡。
而後幾乎是眨眼間,眼前的人不見了蹤影,車廂大門發出雷鳴般的一聲巨響,被硬生生踹開。
寒風裹挾着鬼的氣味猛烈地灌入車廂,瞬間吹醒了沒回過神來的炭治郎。急匆匆安置好妹妹,他立刻三兩步追了上去,果不其然,在列車頂看見了敵人。
——以及正掐着敵人脖頸的女孩。
身形倏忽變換數次,最後抵達目标終點,她一只手掐住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的惡鬼,眼中仍帶着夢境中未醒的混沌。
她輕聲問,“是你嗎?給我編造了一場滑稽的噩夢。”
那只惡鬼沒來得及回答。
或許她也不需要回答。
因為下一秒,炭治郎就仿佛聽到了一聲血肉炸開,頸椎骨被硬生生捏碎的悶響——他知道這是錯覺,飛馳的列車頂上風聲呼嘯,他的耳朵并不如善逸那麽靈敏,絕對沒辦法聽得那麽清楚。
他只是看見了,看見了灑落在風中的鮮血,以及女孩松開手後,和身體斷裂成兩截的頭顱。
火焰自她手背湧出,舔舐着,将仍沾染在指尖的血液盡數燒灼殆盡,又一路蔓延至鬼的屍體上,如同克星般輕易點燃吞噬。
做完這一切後,像是累了,她停住不動,垂下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又或許只是發着呆。
“山,山吹小姐……”
握緊了腰間的日輪刀,炭治郎謹慎開口,“謝謝你殺死了這只鬼,請問你究竟是——”
這句話沒能說完,倏忽變調,變成了大喊的提醒,“小心,身後!!”
尖銳高昂的笑聲倏忽響起,令人惡心至極的血肉咕嚕嚕宛如燒開沸騰的熱湯般湧動,凝聚成一根血肉觸手,共同将一顆滾落的頭顱高高舉起。
下弦一,惡鬼魇夢,卷土重來。
有名有姓的惡鬼果然是沒那麽容易死的,如果游戲還能彈出副本提示,這個一眼能看掉人不少san值的場景恐怕已經有boss開二階段的加粗提醒了。
炭治郎急沖上前,拔出日輪刀擋在了玩家和惡鬼中間。哪怕剛剛才看到那麽恐怖的一幕,知道玩家大概實力不凡,他依舊下意識履行着鬼殺隊保護普通人的規定。
“為什麽沒有死?明明頭斷了,是因為沒用日輪刀嗎?”他喃喃自語着,又咬牙看向那顆連接着大片紅殷殷血肉的頭顱,大有上前再砍一刀的架勢。
魇夢卻咯咯笑了起來,“沒用的,沒用的。”
“知道我為什麽沒有死嗎?因為,我早就融入這輛列車了!聽懂了嗎?也就是說,你們,整輛車兩百多個人,全部在我的身體裏——”
伴随着它的話語,大片大片的血肉自列車鋼鐵制成的外壁長出,這令人惡心的肉塊眨眼間蔓延開來,直至包裹整輛列車內外。
“他們都是我的食物,我的人質,怎麽樣,你們覺得自己能保住所有人嗎?”
它大笑着,頭顱盤旋,在炭治郎怒吼橫斬時徹底沉入了列車。
“怎麽辦,怎麽辦……”炭治郎握刀的手開始顫抖,從心中湧起莫大的恐慌,“我一個人沒辦法保護整輛列車——對了,大家!”
像是找到了什麽救星,隔着厚重的車廂,他向自己信賴的隊友用力吶喊,仿佛确信他們一定會出現,“善逸,伊之助,煉獄先生,快醒醒啊!祢豆子,保護好沒醒來的人!”
在這執着的呼喊中,原本僵立不動的玩家忽然眨了眨眼,而後下意識擡起了頭。仿佛打破了什麽隔膜似的,于是終于從夢境中徹底醒來。
她擡起頭環顧一圈,随即嘆了口氣,從背包裏抽出刀來。
“我要開始讨厭這種東西了。”她慢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