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第一百六十六章:【呼吸】火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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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鄭重道,“看顧前三節車廂的同時,和守在列車頂的女孩一起去找到鬼的脖子,砍下它的頭!”
“可是這鬼——”炭治郎急切開口,卻被毫不猶豫打斷。
“不管變成什麽形态,只要是鬼就一定有脖子!”煉獄杏壽郎重新拔出了刀,回頭看向車廂內那些血肉觸芽,“情況特殊,不能讓車裏的人有事,一切就都交給你們了!”
在炎柱轉身揮刀的背影中,炭治郎只來得及咬緊牙關,大聲回答一句,“我會做到的!”
……
時間一點點過去,懸挂在天邊的月亮也在向西推移。
玩家有點砍累了——不是身體上的累,大約是那奇怪火炎的作用,她能感覺到身體裏充斥着源源不斷的能量。支撐起她比往常更輕捷的速度,更強大的力量,甚至更冷靜的心神。
這種累只是心理上的,由于持續進行一項重複勞動卻沒有成果,所帶來略帶麻木的累。
或許是沒有找到正确方式,玩家不停地砍,boss頭上的血條漲漲退退,卻總能在最後恢複原狀。
惡鬼魇夢大約也累了。
被玩家削得乾乾淨淨的列車頂上,那些惡心的血肉老老實實蜷縮着,幾乎露出了原本古銅色的金屬頂。
魇夢不敢再伸出任何一只觸手來白耗費自己的力量,它複原的速度也開始減慢了。那個人類,明明拿的甚至不是日輪刀,卻恐怖得幾乎光靠速度就能匹敵它的複原力。
它現在也只敢在車頂露出一張嘴,試圖挑釁讓對方失去冷靜,攻破她的心理了。
“別白費力氣了,你是殺不死我的,我早就和這輛列車融為一體了……”
玩家面無表情,不置可否。
看起來沒什麽用,魇夢立刻話鋒一轉,“你看起來很生氣我給你制造的夢,為什麽呢?那場美夢不快樂嗎,還是你把它變成噩夢了?”
“別擔心,我還能給你更多的夢。不管是死而複生的家人,再度重逢的朋友,還是破鏡重圓的愛人,只要你想,這些都能在夢裏實現……”
玩家終于擡眼,冷冷注視着它。
“為什麽要露出這副表情呢?”看對方有反應了,魇夢下猛藥,興奮道,“人類只有沒能實現的東西,才回去向夢裏索求。難道你想說自己家人沒有死,朋友沒有天人永隔,愛人沒有徹底離分嗎——”
“怎麽可能啊!!”
惡鬼大笑着,在盛怒的一刀釘入它長出的嘴之前,一只眼睛先一步張開,正對上怒火沖天的玩家——
“血鬼術,強制昏眠,眼。”咧開大笑着的嘴一張一合,吐露出恐怖的詛咒,“睡吧。”
目光睜合,眼前血肉猙獰,肢體破碎的蟲族戰場頃刻取代了夜幕下的列車,有人在身後叫她,“隊長——”
指環上跳躍的火炎頃刻大放,轉瞬包圍全身,燒毀了眼前的全部夢境。
玩家動作毫不停歇,僅憑着肌肉記憶,睜開眼的一瞬間就戳爛了那顆眼珠子。
“沒用的,沒用的。”另一顆眼珠睜開,哈哈大笑着,“睡吧!”
隊員遍體鱗傷,血肉模糊地倒在戰場上,睜着将死的眼睛喃喃叫她,“隊長……”
玩家越過前一步,咬牙一刀劃過,在夢境消退的同時削掉了車頂半塊鐵皮。
“睡吧!睡吧!睡吧——!”
肆意的笑聲四面八方襲來,眼前的夢境戰場一次比一次更慘烈。
“為什麽?為什麽我們總是要跟在你身後赴死,我們想活下去,你根本保護不了我們,你保護不了任何人!”
“什麽救世主,真是笑話,你根本就是運氣好的實驗品罷了!你早該跟着那些失敗的基因編輯生命一塊進焚燒爐!”
“我後悔把你帶回來。”老人平靜說,“沒有感情,沒有同理心,連保護人類這樣的理念都要教上千萬遍才能記住。你覺得你和那些智能機器有什麽區別?”
“——住口!!”
烈火燒灼整個車頂,在惡鬼的慘叫聲中,玩家怒極反笑,“你有幾條命,敢僞裝他們,這麽挑釁我?”
“你說這輛列車是你的本體,那我就将它一點點肢解拆開,難道這樣還弄不死你嗎?”
魇夢慌亂了一瞬,随後立刻篤定道,“你不敢!”
“這輛列車裏都是我的人質,你不想要他們的命了嗎?!”
“你都說我沒有同理心了。”玩家冷笑,“還指望我考慮這個?”
“你在吓我。”魇夢也笑了起來,強自鎮定,“我知道的,你們人類總是被各種東西束縛,一旦掙脫,就會被同類視作怪物。你不會想當怪物的,你不會!”
“我本來就是。”
玩家雙手握住了刀,冷冷回答道。
在她的刀鋒斬落之前,在這威懾之下,惡鬼尖叫一聲,血肉一層層翻湧。大量觸手傾巢而出,絲毫顧不上其他,牢牢守住了駕駛室和運煤車廂。
一個列車員正守在兩段車廂的連接處,像是被驚吓到了似的,呆愣愣看着眼前的一幕。
“山吹小姐!”一聲被風吹遠的呼喚忽然傳來,炭治郎帶着伊之助從車窗外爬了上來,大喊道,“伊之助用呼吸法找到鬼的弱點了,它的脖子就在動力車廂!”
“已經知道了。”玩家頭也不回道,“多謝。”
她的速度極快,錨點伴随着投過去的目光落滿視野,身形同時閃動,幾乎眨眼間就能閃現大段距離。
惡鬼顯然沒準備讓玩家那麽簡單就過去,落地的瞬間腳下同步有觸手襲出。然而刀光遠比觸手更快,掠過的一瞬間頃刻能将其斬成數段。
哪怕玩家的刀不是日輪刀,而觸手自愈力驚人,在斷開的下一刻就能重新愈合,卻也來不及攔下她了。
在惡鬼幾乎刺痛耳膜的尖叫聲中,在列車員試圖阻攔卻動不了一點的僵硬裏。一點寒芒伴随着自上而下的一刀斬落,蘊含着十成十的力道,勢不可擋。
刀尖陷入堅硬的鐵質,很快被層層圍困的血肉包裹,一只只眼睛張開,又被火炎燒得焦黑,露出一段蒼白的頸骨——
刀鋒劃過,不比切開一塊豆腐更麻煩。
然而整個連接處的鋼鐵都伴随着頸骨一分為二,眼看着就要徹底斷開了,下一瞬,那段頸骨竟然又完好無缺地愈合,再次被血肉包裹!
“必須用日輪刀才能徹底斬斷鬼的脖子!”
炭治郎也在不遠處追了上來,和那個嗓門很粗的豬頭少年一起,目标聚集在惡鬼氣息最濃的駕駛室,卻被數根觸手攔下,被迫應戰。
他望見了這一幕,當即急追兩步,不顧身後即将襲來的攻擊,用力将手中的刀抛了過去,“——接住!”
烏黑的刀劃破月光,落入擡起的左手中,指環上的火炎随即跳躍着沿刀鋒一路燃燒,附着其上,将鋒刃都燒出豔麗的橙紅。
這樣的一刀驟然斬落時,連帶着火炎一同,幾乎灼亮了半個夜空。
炭治郎恍惚以為看見了煉獄先生的炎之呼吸,或是自己的火之神神樂,可相較起來那又是完全不同的火光。
看似不近人情卻包容,并不熱烈卻足夠溫暖,冷淡燃燒着獨屬于對方的靈魂——
一刀兩斷。
惡鬼發出了最後的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