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呼吸】時間的過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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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一百七十六章:【呼吸】時間的過場
玩家在做什麽呢?
當時間流速相差遙遠,思念也就被拉得漫長,只不過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其實是沒什麽空去想其他事情的。
——就像現在這樣,她忙着四處找鬼,瘋狂刷怪呢。
山林樹木在陰沉沉的月光下晃動出幽深的影子,石階被光打出一層淺淡的白,一身黑羽的鎹鴉飛在最前方,用清脆的聲音指引:
“半山腰,半山腰,有惡鬼藏匿,将其消滅!”
迅捷而輕快的腳步緊随其後,踏破月色的波光,帶起近乎破風的聲響。
一前一後兩道身影抵達目的地時,那只惡鬼正慌不擇路,想要往一處廢棄的寺廟裏躲藏。然而還沒來得及徹底躲好,敵人就出現在了面前——
甫一照面,尚看不清來者的面孔,只來得及望見那一點紅白的羽織,惡鬼龐大身軀上的頭顱便立刻流露出驚慌,幾乎沒有半點掙紮的猶豫,轉身就要逃。
但已經來不及了,它的餘光只見到一抹寒光如閃電般乍然亮起,下一刻眼前的視線便天旋地轉,頭顱乾脆利落滾向地面。
燒灼的痛苦遲遲傳來,惡鬼死死瞪着眼珠,終于在消散之前看清了敵人。
也是在這時,它才明白自己是怎麽被殺死的——有一道緋紅的刀刃自上而下切落,平平劃過它的脖子,輕描淡寫得像是切開一片樹葉。而這時動手的人才輕巧落地,甩去了刀刃上的血珠,回頭向它落去一眼。
那雙紅色的眼瞳在月光下照得剔透,不含半點多餘的情緒,有的只是随意和平靜。
仿佛只是動手碾死了一只螞蟻而已。
正在消散的惡鬼頭顱逐漸顫抖了起來,似乎恐懼在這一刻才姍姍來遲,甚至壓倒了近在咫尺的死亡。
明明在此之前,它就已經知道了他所遭遇的這個敵人有多恐怖……很多的同類都死了,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遇見她的鬼,都在那把刀下一視同仁地奪去了茍活的生命。
而那位大人所傳遞過來的命令,也從最開始的攻擊,慢慢變成了一言不發的躲避。甚至連從瀕臨死亡前的惡鬼腦中,看一眼它們生前最後一幕記憶的動作都不再有過,仿佛連鬼王也為斬殺它們之人的存在而畏懼。
但為什麽直到現在,它才有自己正面對着一個,仿佛出現就是為了審判他們的天罰化身的恐懼呢?
是因為在天罰到來之前,那個自顧自吞吃着人類血肉幾十年的它,仍抱着懲罰未必會落在自己頭上的僥幸心嗎?還是說居于人類之上傲慢了太久,以至于連恐懼都生疏了?
這場疑問的答案不得而知,而頭顱乃至身體的消散已經到了盡頭,它只能懷着這樣顫抖的情緒前往地獄。
有人一腳踩過惡鬼化作的灰燼,毫不在意地走過去,問道,“結束了?”
“結束了。”玩家收起刀回答他,片刻後又不太确定地補充了一句,“暫時。”
之後還有沒有任務,要看周邊會不會再來一只惡鬼,膽子大到像這個一樣鬧出風波。
甚爾毫不意外,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破敗的寺廟,“正好,那就在這休息一會吧——這只鬼還真會找地方。”
“不直接走嗎?”玩家有點疑惑,“剛好去下一塊區域,到那邊的紫藤花之家再休息。”
“馬上要下雨了。”甚爾懶洋洋道,“不想走半路變成落湯雞,最好還是在這待一會,不耽誤你的殺鬼計劃吧?”
玩家擡起頭,天邊果然堆砌着烏雲,本來就陰沉的月光愈發淺淡,連星星都看不見多少。
“行吧。”玩家率先往寺廟方向走,嘆氣回答道,“又找不到鬼王,其他的都随便啦。”
……
出行在外,特別是這個落後的時代,總是容易出現各種突發狀況,拖延趕路的步伐。
而在繁華的城鎮以外的地方,尤其這種偏僻的深山老林裏,大約也就山頂上生活着幾戶人家,勉強能稱之為村莊。
人類警惕惡鬼和匪盜的存在,大晚上去投宿便于是相當麻煩的事,而最近的鬼殺隊成員落腳點,離這裏也還有相當遠一段距離,因此還不如就近找個地方短暫休息。
無論玩家還是甚爾,都有些習慣這樣的事了——畢竟這種日子都快過了兩個多月,現代人也能硬生生返祖成野人。
明明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玩家滿心想的都還是早點做完任務殺死鬼王,早點離開。而不是在這張地圖上到處亂轉,愣是把熱血戰鬥副本,玩成了大正時代旅行記的公路游戲。
……所以事情究竟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呢?
深究其原因,是當時的玩家還沒有預料到,這張地圖的boss究竟有多麽能茍。
剛離開鬼殺隊總部的前一段時間還好,産屋敷耀哉對鬼王的性格果然十分了解,玩家下山後不久就有一批批惡鬼不停送上門來,夜以繼日不屈不撓。
它們的實力并不算強,別說玩家,就算是甚爾提把日輪刀都能輕易殺死。充其量是其中有一部分精英怪血鬼術較為難纏,需要額外多花點時間,但也完全算不上什麽。
這群鬼玩家殺得很是開心,而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這份快樂有多麽短暫。只知道如果她新鮮出爐的日輪刀上能挂的住血跡的話,那麽這段時間以來這把刀身上染過的鬼血,就足夠讓它變個新的顏色了。
不過也同樣因為這點,鬼舞辻無慘本人可能不太開心。
原本以為可以消耗一下敵人的實力,結果只是一波接一波的送人頭,無論是誰對此也會相當惱火吧?
鬼王很生氣,給玩家的後果也很嚴重——接下來的日子裏,絕大多數的惡鬼們在她面前開始銷聲匿跡,恨不得把自己蜷縮進黑暗裏,半點縫隙都不留。
連鬼王本人都默不作聲把自己藏得更好了一些,以往還會因為發脾氣制造一些慘案,現在藏在人群裏連動靜都不想發出來。
他慫的相當迅速,迅速到連玩家都是在幾天後,發現自己居然好幾天沒看到送上門的鬼了才發現這一點的。
甚至最開始的玩家都有點不可置信。
按理來說她都挑釁到這份上了,地圖boss不說親自出馬,怎麽也得派出幾個精英怪吧?
怎麽會有boss茍到這份上呢,面對敵人威脅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鎮壓,而是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假裝不知道?
簡直令人痛心疾首!
奈何玩家還真就拿這種茍到極點的boss沒辦法了,後面一段時間,甚至只能回歸最原始的方式——依靠鬼殺隊鎹鴉的情報,主動去找惡鬼,同時按區域将整個東京的地圖先犁一遍,她就不信還找不出一點信息出來。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屋檐外響起,逐漸由小轉大,打出沙沙的曲調。
寺廟中,燃燒的火堆不時發出“哔剝”的的聲響,玩家坐在一旁,就着溫暖跳躍的火光,打了個哈欠。
甚爾正拿出幾個飯團放在火堆上烤,在白米的香味逐漸變濃時,拿出了一瓶褐色的醬汁開始往上刷,動作頗為娴熟而悠哉。
跟着玩家在這張地圖過了兩個月的野人生活,他愣是沒松口離開過,甚至看上去比玩家還适應。
據說是因為時間差太大,他怕自己走了,轉過頭回來就發現玩家進鬼王嘴裏,被消化得骨頭渣都不剩了。
“……”
雖然知道這家夥可能是好心,但太會說話了,讓當時正在殺鬼的玩家很想手一抖,把他塞惡鬼的血盆大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