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二百零六章:【呼吸】嶄新的未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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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第二百零六章:【呼吸】嶄新的未來
無限城決戰後的第三日,天氣晴朗。
下了一整夜的雪,後面幾天竟然都是好天氣。仿佛籠罩天空的陰霾被撥開,陽光和煦到可以稱之為溫暖的程度。
午後的天空藍得明淨,堆砌在枝頭屋頂未化盡的積雪反射着陽光,晶瑩耀目。
炭治郎正跟在煉獄杏壽郎身後,兩個人向着蝶屋走去。
戰鬥的疲憊在休息中被消去些許,他們二人走在庭院中時,只有身上臉上偶爾露出的,被包紮好的傷口似乎還留有一絲戰場的痕跡。
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探望傷員。
準确一點來說,是傷勢不算嚴重,不需要卧床修養的他們前去探望其他的重傷員,蝶屋現在可是差不多躺滿了人。
以及——有一位讓他們都在擔心的,終結戰鬥的最大功臣,終于醒來了。
在所有人都還未對惡鬼真的被消滅了這件事産生真實感,卻先要接受許多別的消息的如今,這實在稱得上一件好事情。
抗争這個詞,除了有成功和勝利帶來的喜悅,也總是伴随着犧牲與痛苦。
如今的鬼殺隊總部之內,在徹底消滅惡鬼的欣喜之外,仍有沉重的情緒壓入所有人心頭。
比如,悲傷。
并不是所有人都從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中走了出來,而在戰鬥之後,鬼殺隊最先做完的就是對于犧牲人員的清點與撫恤。
他們在無限城一戰中投入了太多的隊員,縱使前期準備已經做得夠好,當前的傷亡數字也被壓到了最低點,但統計下來,依舊是一個足以令所有人沉默的結果。
其中的鬼醫生珠世,鬼王徹底死亡後,她同樣閉上眼,在陽光下徹底化為了灰燼。
她不願意吃下變成人的藥,繼續活在世上,曾經犯下的吃人罪孽總要去地獄贖清……她也想念她死去的孩子了。
縱使愈史郎再想阻攔,卻也只能淚流滿面地看着這一幕發生。
炭治郎至今還記得對方當時的表情,如果不是被拒絕,恐怕都想跟着珠世夫人一起走了吧。
今天早上去看時也依舊是非常陰郁的狀态……只希望能有一天好起來。
鬼殺隊的九位柱,他們或多或少身上都有傷勢,但勉強都還活過了那個夜晚。
只不過對于他們和炭治郎等其他開啓了斑紋的人,還有另一重陰影籠罩在肩頭——他們将要償還力量的代價,在二十五歲那年壽命枯竭,步入死亡。
開啓斑紋時就已經超過年紀界限的岩柱是最先走入其中的人,在緊急送回鬼殺隊後,已然虛弱到了極點。
能将鬼王被徹底消滅,他已經心滿意足,沒有存活的執念了。只是其他人卻不肯放棄,直到蝴蝶忍抱着試一試的心态,讓他吃下了一朵顏色奇異的花。
忍小姐說那是之前為了方便她們的實驗,山吹小姐随意送出去的藍色彼岸花——也是已經死亡的鬼王尋找了上千年的希望。
不清楚究竟有沒有效果,但岩柱止住了生命的流失,只是陷入了漫長的沉眠。
這已經足夠令其他人欣喜了,只要還活着,一切總有希望。
鬼殺隊主公産屋敷耀哉也是如此。
無慘死後,詛咒消退,主公大人終于掙紮着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哪怕氣息虛弱到仿佛一朵随時會熄滅的火苗,但他還是睜開了眼,重新看見了回來的大家,也知曉了在這個夜晚所發生的一切。
這是一個幾乎可以稱得上饋贈的奇跡,主公大人已然覺得心滿意足,可他日後的身體大約也不容樂觀……
剛想到這裏,前面突然傳來煉獄先生的聲音,還是和過去一樣的精神,“前面就到了,竈門少年,不要走錯方向!”
炭治郎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落後幾步了,三兩步跟上去。
“在擔心斑紋的事情嗎?”煉獄杏壽郎停了下來,等炭治郎上前後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頓了頓,似乎想說些什麽,然而無論說什麽好像都沒必要。
炎柱坦然能接受自己壽命不長的事實,把這看作合理的代價,但換做自己的繼子,卻怎麽也沒辦法開口認同。
不過沒等炎柱開口,炭治郎仿佛就已經知道他誤會了什麽似的,搖了搖頭,目光一如既往明亮,“沒關系的,能在殺死鬼舞辻無慘後活下來,我已經很幸運了。”
炭治郎露出笑容,語氣确定道:“哪怕接下來的時間很短暫,我和祢豆子,和大家也會好好生活的。”
煉獄杏壽郎沉默了片刻,忽然重重拍在炭治郎肩膀上,大聲道,“很好,很有精神!”
“我會繼續努力的!”炭治郎同樣大聲。
這對師徒帶着同款精神奕奕的表情,大步走進了蝶屋安置病人的庭院。
病房裏的傷員們恢複得都還不錯,他們一路挨個探望過去時,不少人都清醒了過來。
對于某種意義上的上級過來看望,這些人大多數都有些激動,甚至在煉獄杏壽郎的安慰下,當即表示自己一定會早日康複,回歸生活。
而在更為特殊的,幾位柱被安排到一起的病房裏,氣氛就更奇異一些了。
角落裏,病床距離不遠的富岡義勇和不死川實彌兩個人的氣氛安靜到幾乎有點詭異,過去打招呼的炭治郎和正好也在的玄彌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出了清晰的擔心。
……他們應該不至于打起來吧?
不過病房裏比起這兩位,正在小聲說話的甘露寺蜜璃和伊黑小芭內兩人之間,那肉眼都可以看出的粉色氣息顯然更引人注意。
他們在戰鬥後互通了心意,早已決定在剩下的短暫生命裏,要珍惜時間好好地在一起
或許不久後,鬼殺隊的衆人就能接到他們的婚貼了。
宇髓天元和時透無一郎不在,大約是一起去看岩柱了,而蝴蝶忍——他們打完招呼出去後,再往前走了沒多久,對方便正好迎面走了過來。
看見他們後停下了腳步,不怎麽意外地問:“來看遙的嗎?”
炭治郎還沒來得及回答,蝴蝶忍就已經繼續說下去了,“來的正好,她剛醒過來,身體沒有什麽大問題,你們現在過去……”
她的話語奇異地停頓了片刻,而後似乎帶上了一點笑意,才繼續道:“對她來說應該會很開心吧。”
炭治郎愣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被毫無察覺,當即點頭的煉獄杏壽郎的回答蓋過去了,“這樣嗎?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多謝你的照顧了!”
蝴蝶忍搖了搖頭,說了句“應該的”,便和他們擦肩而過。
再往前不遠處,就是他們最後的目的地。
挂在天邊的太陽光線明亮,将整座蝶屋照得通透而明淨,連回廊下的葉子也在堆雪中綠得燦爛。
走過回廊,拐過一道彎,擡頭看見盡頭處敞開門的病房時,炭治郎臉上已經開始露出笑容了。
然而再走近兩步,擡起的目光真正看清病房內景象時,他腳步一停。
腦子裏忽然就想起了剛剛忍小姐的話:“你們現在過去,她應該會很開心的。”
……原來是這個開心嗎?
隔着陽光看過去,只見那間不大的單人病房內幾乎擠滿了人——是那些被山吹小姐帶回來的,似乎是家臣下屬,但又更像是朋友和家人的人。
他們或抱臂站着,或坐在一邊,幾乎繞着某個目标錯落圍成了一個半圓,姿态竟然很有一些質問和教訓的架勢。
而被教訓的人,他們正要去探望的目标山吹小姐,此刻正難得蔫蔫地低着腦袋坐在病床邊,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挨個聽着數落。
簡直是光看着就堪稱稀奇的一幕了。
但看對方的表情,如果有人現在過去打斷了這場教訓,感覺都是會被當成救世主的程度了啊。
不過,仔細分辨了一下鼻尖傳來的,分明都是擔心和緊張的情緒味道,再模糊聽見病房裏傳來的聲音……
炭治郎和煉獄杏壽郎都兩個人非常默契地選擇停下腳步,對視一眼,臉上幾乎都挂着同一個問題:現在過去?還是待會再來?
聲音仍在斷斷續續地傳來,炭治郎能聽見似乎是主力的甚爾先生的冷笑,說着:“……打起架來不要命了是嗎?那個破領域就這麽好用?”
五條先生捧哏似的,“就是就是!”
山吹小姐似乎想反駁,“這是意外——”
甚爾先生毫不客氣打斷:“你哪次不說是意外?”
五條先生:“就是就是!”
蘭波先生像是在勸,又像是嘆氣,“遙,下次不能這樣,太讓人擔心了……”
山吹小姐磨蹭半天,就是不吱聲,顯然沒打算給個準話。
于是太宰先生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玩家小姐的做事風格當然不會管npc心情啦,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中原先生似乎想說什麽,但他對山吹小姐似乎一直是當做上級尊敬,批評上級這種事顯然不在他的準備範圍之內,憋半天也只有一句,“以後戰鬥還是交給我們吧……”
只有夏油先生的聲音,一直沒能聽到。
猶豫着聽到這裏已經有些失禮了,炭治郎轉頭,目光再次和煉獄杏壽郎對視到了一起,都已經做出選擇了——
還是待會再來吧,這種事情好像完全不能參與進去啊!
轉過身剛走出一步,身後忽然就傳來聲音,異常果斷地喊出了他們的名字。
随後喜出望外,“是有任務來過來嗎?一定很緊急吧,沒關系我們現在就可以過去!”
炭治郎僵硬轉過頭,正對上一雙寫滿了期待,迫不及待想要解脫的眼睛。但與此同時的,還有周圍其他人側過來,面無表情的面孔。
“呃……”
……
炭治郎還在欲言又止,玩家已經試圖一躍而起。
玩家躍到一半被摁了回來。
甚爾冷笑了一聲,“你跑一個試試?”
玩家:“……”
玩家窩囊且憋屈地坐下了。
所以事情到底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對于這場數落大會,如果深究事情的起因,大概是玩家這一覺睡得并不怎麽好。
……當然,也可以叫做有點吓人。
當初的戰後斷電來得得太快,玩家還沒來得及安排好之後的事,也沒養成随時清負面的好習慣。于是術式的反噬後遺症來勢洶洶時完全沒有準備。
debuff在他人看不見的面板上密密麻麻挂了一整排,各種疾病輪番上陣。甚至一邊回血,一邊在睡夢中開始咳嗽着吐血了。
到後面強制睡眠時間都被迫解除,睡到一半的玩家掙紮着睜開眼,憑感覺給自己灌了一堆藥劑和消除debuff的道具,才倒頭又昏迷了過去。
好在雖然看着吓人,但血條相互抵扣着也沒有徹底歸零,不然一睜開眼發現世界回檔,又得打一次boss,那才真是天塌了。
當時剛清醒過來,躺在病床上沒睜開眼睛的玩家還有些慶幸地想。
不過等到她懷抱着不錯的心情睜開眼後,不過幾秒,這點慶幸立刻就變成茫然了。
“……“等等,為什麽這麽多人?
玩家閉上了眼。
玩家再次睜開。
眼前的景象沒有變化,依舊是多到堪稱擁擠的人。她的六位‘守護者’姿态或坐或站,名副其實地全都守在她的身邊,一個都不缺。
光看着就足以讓玩家無言震驚了。
房間內氣氛靜谧,這些人大約也非常疲憊了,幾乎都半閉着眼,像是在等待中陷入了短暫的小憩。
夏油傑和五條悟兩個人就地靠坐在了一起,一黑一白兩個腦袋低垂着,應該睡得不怎麽安穩,眉頭淺淺皺了起來。
中原中也獨自坐在了另一邊,将頭埋進了手臂裏,一頭燦爛的橘發也暗淡了些許。
在他身後不遠處,太宰治似乎是倚在了門外,只有一點淺淡的影子落進了房間。
距離最近的是蘭波,他就坐在病床邊,一個伸手就能觸碰到玩家的位置,長發壓在手臂下,仿佛随時都會驚醒。
而在靠近窗戶的地方,玩家轉過頭,看見了一個抱臂靠在牆邊閉目養神的身影……是甚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