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二百一十二章:西西裏舊夢(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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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第二百一十二章:西西裏舊夢(四)
——假如有個成年男人,穿着打扮像裏包恩先生,開槍的姿勢像裏包恩先生,那麽提問:他會是裏包恩先生的父親,還是裏包恩先生本人?
玩家正站在不遠處,無言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順便把自己腦子裏有關于這位殺手的猜測徹底清空。
……因為毫無疑問,對方就是玩家認識的那個人。那個許多年以後比起第一殺手,更多的是以家庭教師的身份與姿态出現在并盛町的小嬰兒。
哪怕他們的身形天差地別,氣質也迥然相異。
玩家初見時的家庭教師成熟穩重又優雅,就算頂着一具稚幼的身體,也向來都是從容自若的模樣。
這位殺手先生則年輕英俊,有着這個年紀獨有的意氣風發。雖然因為職業習慣常年保持着足夠的神秘內斂,卻也依舊能從一舉一動中,讓人清楚地看出一點因為強大到足夠碾壓的實力而滋生出的,近乎任性的輕松姿态。
可當他們握住槍的模樣在記憶裏重疊,一些從未變化的東西便清晰浮現,旗幟鮮明地宣告着真相。
更何況還有這招獨特的槍法。
只不過玩家從沒想到,他和希爾維亞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遇見。初遇時,又竟然會是這副場景。
再想想最開始只被當做是背景板設定的,一直以玩家“母親的朋友”自稱的裏包恩先生……感情這兩個人是不打不相識嗎?
雖然看他們的樣子,這場交鋒也遠遠稱不上‘打’的程度就是了,充其量也只能算試探。
或者說,一個獨特的打招呼方式。
但抛開意外見到熟人的這點小插曲不談,多看了這個年輕版的裏包恩先生兩眼後,玩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那個她幾乎算得上陌生的希爾維亞。
對于槍械這種東西,玩家并不少見。
哪怕如今因為游戲系統的影響,她使用冷兵器的時間遠比摸槍的時候多。但無可置疑,自誕生以來,熱兵器永遠是能淩駕于時代之上的強悍。
在她現實世界的戰場上,由于機甲的存在,兩種兵器的差距已經被大大抹平——誰能說超振蕩激光切割刀就不比能源槍好使呢?
可使用熱兵器作戰依舊是主流,如果不是跨星系的戰場能源短缺又供應不上,機甲短兵相接被迫成為唯一的對策,恐怕沒人想下去跟海潮般的蟲獸群近身搏鬥。
玩家也并不意外乎從剛能訓練開始就握住槍了,希爾維亞的戰鬥經驗只會比她更多。而哪怕兩個時代的武器天差地別,內裏的邏輯也總是通用的。
對于戰鬥,她們向來都是高分學生。
可抛開這些表象,更讓玩家覺得怪異的是對方仿佛融入骨子裏的思維變化,對事态的掌控,和順應時局,順水推舟的作風。
連一直站在這段記憶最佳觀衆席的玩家,都自始至終摸不透這個希爾維亞的情緒和想法。不清楚她究竟是什麽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決定,定下目标,開始了自己嚴絲合縫的一系列計劃與安排。
……這個某種意義上最熟悉的人,又一次讓玩家清晰地從她身上看見了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差異。
玩家已經不再思考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了,也不再疑惑七八年的時間威力竟然會這麽大,能将同一個人塑造成兩種截然不同的模樣。
或者說,玩家只是再度無比明确地肯定了一點——
她們本來就是兩個不同的‘存在’。
……
記憶再次開始了變幻,一個又一個場景不停歇地跳躍着,将站在最中間的玩家發散的注意力收斂,繼續觀看故事的發展。
希爾維亞将被抓住的女孩們帶了回去,而暗處,殺手壓了壓他黑色的帽檐,願賭服輸般選擇了旁觀。
在另一只原本握着槍的手上,掉落的雪白玫瑰被虛虛攏在指骨中,花瓣邊緣反射着微光。
希爾維亞離開了拍賣場,順路将魯索家族的首領也一起帶走,在安置好自己的人後,徑直前往了他們的總部。
殺手先生早已經等在了這裏,兩個人再次相遇時,只是在微笑中致意颔首,仿佛從沒有發生過一場幽影中的交鋒。
希爾維亞和彭格列的九代目會面了。
這是玩家第一次見到這位讓沢田綱吉進入如今生活的罪魁禍首,雖然他此時還未徹底走入老年,仍是個溫和中夾雜着威嚴的合格穩健派首領。
他和希爾維亞的會面還算友好,除了這場風波中卡拉布利亞的态度實在沒什麽可供挑剔的地方外,也因為他的态度其實很寬和。
這位穩健派首領顯然很清楚面前的人一定會在裏世界攪起一場風浪,也明白自己沒辦法阻止這一切——除非彭格列親自下手打壓。
可這并不值得。
她們的家族,已經被壓抑得太久了。
因此也只是嘆息一聲,給予了他們都心知肚明的寬容與告誡,“不要波及太大,當海面上的風暴太過洶湧時,沒有人能全身而退。”
希爾維亞只是颔首道:“多謝,只希望我們與彭格列,能走到可以同等托付友誼的那天。”
九代目哈哈笑起來,“相信這一天不會遠的。”
他們的聲音透過未合攏的窗戶落向風中,會客廳外的小花園中,太陽明媚地照亮草地,噴泉飛濺出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着漂亮的虹彩。
這場短暫的交談結束後,希爾維亞推門走出,擡眼便見到了正等候在外的身影。
“Chaos。”
依舊一身黑色西裝打扮的殺手先生站在陽光下,姿态卻顯而易見閑适了許多。擡眼見到她時唇角勾起,語氣随意地道,“要去喝一杯嗎?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酒館。”
希爾維亞眉眼揚了揚,“我以為你會更介意被利用了一次,卷入這場麻煩。”
殺手先生“唔”了一聲,不緊不慢道,“麻煩有時候也不全讓人心煩,不是嗎?”
希爾維亞一時沒有回答。
或許是西西裏的陽光足夠明朗,亦或許此刻夏風正好吹起,落在眼中足以恍然成重疊的波瀾。
可這個國度的夏季總是陽光明媚的模樣,她初到時的那場暴雨才更像是一次意外。
殺手先生再度挑了挑眉,露出詢問的表情。黑發的女性首領回過神,說不清抱着怎樣的想法,含笑答應了下來。
一場開頭有些奇異的友誼就此鋪開了題序。
……
“用這種方式交朋友,該說果然是你的作風嗎?”
基地裏,抱臂靠在門口的拉爾語氣淡淡評價道。
她還記得彩虹之子們最初相遇的樣子,七個阿爾克巴雷諾都是有着獨有天賦,在各個領域做到最高的人,自然都有自己的驕傲。
剛開始做西洋跳棋臉任務時,他們磨合得并不好,其中最堅硬難以打動的莫過于某個第一殺手。但時間推移,他們也算結下了一些能被稱作友誼的東西。
沒想到另一個世界中,對方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朋友嗎?”裏包恩卻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聲,随後壓了壓帽檐,陰影遮掩面孔上的情緒,“或許吧。”
他并沒有當初的記憶,卻比誰都清楚過去那個自己會是什麽樣子。正如他最開始告訴學生的,意大利的男孩們從幼稚園開始就學會給自己找女朋友了。
一個意大利男人,afia,最不缺的就是經手的鮮花與情話,還有對女孩的追逐。
而卡拉布利亞那位女性首領,恰以美貌和實力聞名裏世界。
面對這樣的存在,很難說那個他究竟曾抱有過何種心态。
不過,“過去我們的關系确實不錯。”
至少一直到被選中成為阿爾克巴雷諾一員的之前,他們的關系雖然止步為友誼,卻也稱得上親近。
原因無他,假如調取當時的記錄來看,就會發現那位首領自始至終都不容動搖地走在自己選定的路上。
在這場相遇之後,對方通過該事件與彭格列搭上了線,面見了九代目,為自己往後的征伐築下了起點。
此後的數年,從附屬到同盟,從西西裏島走向南意大利。她從黑暗中的鮮血厮殺裏走出,為家族占據了一塊完整的領地,鯨吞蠶食,撕扯下了足夠的利益。
她一手将家族拉扯到如今的地位,路途上的風景不足以令她慢下步伐,一些人的存在之于她也不過是點綴。
對這樣的人來說,大約願意伸手接下一份友誼,才更稱得上意外吧。
“直到成為阿爾克巴雷諾之後——”
在衆人齊齊望過來的目光中,黑西裝的小嬰兒停頓了一下,随即攤了攤手,坦然道,“就沒有然後了。
“欸?!!”
愚蠢的學生再次露出了被戲耍的震驚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