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西西裏舊夢(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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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家光顯然也很清楚這一點,他沒把一個外人的意見放在心上,臉上的表情重歸熱情爽朗。來接人的車已經停在門口,他拉住妻子簡單進行道別後,在希爾維亞的目送中,很快就要離開。
然而向外走了沒兩步,被拉住的妻子卻忽然停步,她掙開了丈夫的手,丢下一句“等一下”,轉身小跑回了目送他們離開的人面前。
在一衆驚訝的目光中,沢田奈奈仰頭看着希爾維亞,臉上泛起一點紅暈,有點羞澀,卻沒有絲毫遲疑,一口氣說道:“——可以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嗎?那個,我是說我們以後可以發消息……還有,我想再見你的話,可以來找你嗎?”
希爾維亞怔了怔,還是在沢田奈奈逐漸緊張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好。不過,”她頓了頓,“意大利的治安不好,不适合游玩,還是不要再來了。”
“那你可以來東京嗎?我會好好招待你的!”年輕的棕發女性眼睛瑩瑩發亮。
在她身後,剛剛還說着妻子不會再和裏世界有交集的沢田家光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幾乎是毫無防備地看着這一幕發生。
被安排好的未來輕而易舉發生偏離,萍水相逢眼的兩個人看着就要變成另一段關系。
他看了看新婚的妻子,又看向希爾維亞,眼中清清楚楚寫着一行震驚的大字:‘——只是幾個小時而已,你是怎麽把我老婆哄騙走的?!!’
記憶裏的聲音漸漸模糊成背景音,玩家想起了和奈奈媽媽初見時,那句輕快的“我和你媽媽是朋友哦”,和沢田家光簡單略過,不情願提起的“她救了奈奈一次”。
……原來是這麽發生的啊。
這段記憶逐漸褪色遠去,玩家跟着希爾維亞走了兩步,光影在身側模糊變化,兀然拉快之後,她一擡眼,走入了一段新的清晰場景中。
這次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個小號的,大約才八九歲的獄寺隼人。
這個銀發碧眼,分明有着一張秀麗面孔的男孩,在某天忽然渾身狼狽闖到了希爾維亞面前。仿佛一頭受傷的幼狼,眼中閃着執拗的光,捂着傷口咬牙問道,“聽說你很厲害,我要加入你家族的話,有什麽條件?!”
彼時正在處理一場襲擊事件的希爾維亞自廢墟中偏過頭,看向幾步遠的距離外被下屬鉗制住的男孩,微微皺起了眉,“嗯?”
……
彭格列基地裏,被說出來的只有一句簡單的‘見過’,然而獄寺隼人表現出來的情緒,卻顯而易見說明着遠遠不止如此。
至少在沢田綱吉轉頭看過去時,是被驚詫到了的:“獄寺君……?”
其他人的反應也相差無幾,原本垂着眼的山本武意外似的偏過了頭,裏包恩的腳步停住,小春“哈咿”了一聲,又連忙在京子的提醒中捂住自己的嘴巴。
連碧洋琪都看向了弟弟,“隼人?你——”
衆人目光彙集之處,獄寺隼人緩緩松開了緊握成拳的手,仿佛要做好什麽心理準備,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看上去幾乎是準備下決心了。
但在他開口之前,沢田綱吉先一步用力搖了搖頭,“獄,獄寺君,不用勉強自己啊,其實不告訴我們也沒關系的……”
沢田綱吉知道獄寺隼人肯定知道一些東西,甚至親身參與過其中。
畢竟很久之前,從裏包恩最早提起關于山吹同學媽媽的情報開始,他就一副深有隐情的樣子。對山吹同學的态度也一直很奇怪——呃,雖然這個可能也有他們兩個性格實在相斥的原因。
可也實在不能不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和山吹同學的媽媽有過矛盾,有一些不想再提起的往事。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只是為了解答自己的疑問,就要硬生生挖出來展露在大家面前,也未免太過分了——即便心底再沉重,再擔心山吹同學,沢田綱吉也完全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十代目!”
面對沢田綱吉擔憂的目光,非常罕見地,獄寺隼人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咬緊牙拒絕。
沢田綱吉微微怔住,但說出這句話後,獄寺隼人翻湧的情緒終于短暫平靜下來,至少從表面上看是如此,連語氣都低了一些,“沒關系的,都是一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也許告訴您才是應該的。”
這麽久以來,他認識了很多人,在十代目身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經歷了很多事,和瓦裏安的人争奪指環,跟朋友一起并肩作戰。又來到這個時代,被敵人打敗……甚至還被那個棒球笨蛋教訓了一頓。
如果再沒點成長,還要抱着過去那些事耿耿于懷,真是連自己都要看不過去了啊。
訓練場內氣氛安靜下來,弓着腰盤腿坐着的獄寺隼人垂下臉,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合攏,像是找了個合适的切入點,低聲開始了自己的講述:“我第一次看見希爾維亞夫人,是在彭格列的宴會上。”
那是在他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至今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那短暫的一面中,留下的深刻到如今的印象。
意大利黑手黨的社交季宴會漫長而繁多,那位夫人卻極少出現,公認的難以見到。但那一次不同,因為那是一場不管對哪一方而言都異常重要的宴會。
彼時的他仍站在父親的陰影後,被姐姐牽着,懵懵懂懂自衣香鬓影中擡頭望去,便看見了九代目身邊,第一次以公開态度站上同盟家族位置的黑發女性。
滿場珠光酒氣,衆人遙遙舉杯,水晶和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流光。可當她垂眼,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的致意時,卻幾乎壓下了全場的光芒。
當時小小的銀發男孩幾乎被懾住了,呆愣愣看着這衆人無聲獻上尊敬的一幕,直至許多年後都印象深刻。
這也讓他在日後走上命運的岔路口時,因為這一面之緣,一頭紮入了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