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第二百一十六章:西西裏舊夢(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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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第二百一十六章:西西裏舊夢(八)
訓練場內很安靜,說完故事結尾的獄寺隼人沉默了好一會,仿佛靈魂仍短暫停留在那段他一度想要忘記的時光中。
其他人也怔然無言了許久,獄寺隼人對往事介懷這麽多年,可此刻講述描摹出來,被聽衆聽到的,還是一個無比強大,令人尊崇卻又溫柔的身影,幾乎能讓人切身體會到講述者當初面對她時的心情。
無法忘記的耿耿于懷好像也情有可原了。
而對沢田綱吉他們來說,比起裏包恩簡略到有些簡陋的,幾乎全是官方字眼和報告傳聞的介紹,獄寺隼人話語中的人也鮮明生動多了。和他們曾經想象出來的,遙的媽媽的形象有些偏離,卻又異常的符合。
仿佛确實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養育出那樣的靈魂。
因此面對獄寺隼人此刻低落下來的情緒,沢田綱吉猶豫了一會,腦袋晃了晃,嘗試安慰,“獄寺君,事情已經過去了,你——”
躊躇着斟酌用詞的話沒能說完,獄寺隼人卻像是已經聽完了,忽然用力一錘身側的地板,擡起頭,淩亂滑落的銀發顯露出一雙熠熠生輝的翠色眼睛,聲音很大:“謝謝您的指點,十代目!”
他以一種仿佛抱着随時要赴死決心的語氣,斬釘截鐵道:“等我們回到十年前,我會去意大利看望希爾維亞夫人,向她說抱歉的!”
“欸……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指點了什麽的沢田綱吉呆了一下,結結巴巴道,“那,那很好啊……”
山本武哈哈笑了兩聲,雙手背在腦後,提醒了一句:“既然這樣,回去之後對遙的态度也好一點吧,獄寺。”
沢田綱吉眼睜睜看着獄寺隼人的臉色瞬間肉眼可見變化,不是知道是對說這話的人,還是對某個并不在這裏的身影,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我的态度怎麽了?”
山本武無辜:“你每次像是在故意挑釁啊。”
非得吃虧了才能老實一會。
獄寺隼人咬牙切齒,“誰知道希爾維亞夫人的女兒居然會有一副那家夥的鬼性格啊!”
“哈哈哈,不是說她們兩個很像嗎?”
“開什麽玩笑,希爾維亞夫人這輩子也不可能摁着誰的頭往桌子上砸。”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但永遠被欺負,永遠不服輸的獄寺隼人嗤之以鼻,“只是長得像而已。”
“山吹同學也沒那麽兇吧……”沢田綱吉弱弱辯解了一句。
好歹每次也是被挑釁到了才會欺負回去——雖然這個次數有點多就是了。
“就是,遙同學很好的!”坐在一邊的三浦春大聲反駁,“不許仗着她不在就說壞話,小春可是會告狀的!”
濾鏡拉滿的笹川京子輕聲:“遙其實很溫柔的……”
一群人不贊同的目光顯然讓獄寺隼人更氣悶了,又不願意反駁沢田綱吉的話,只能偏過頭,弓着背悶聲悶氣抱怨,“反正除了長相,她和希爾維亞夫人完全不一樣。”
——是啊,沒有人懷疑這兩個人之間的母女關系會不會有問題,她們長得太相似,性格上的差別又太大了。
裏包恩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坐了下來,沒有告訴獄寺此刻他所想的事是否能實現,只是垂落目光,半掩在陰影裏的面孔看不出情緒。
對于這些發生在意大利的往事,裏包恩多少知道一些,甚至算得上半個旁觀者。朋友的身份總是很方便,他曾從希爾維亞口中聽到過“遇見了一個離家出走的小朋友”這樣含着笑意的話語,也聽到過“我和老師比,果然還是差遠了”的,帶着一點嘆息的聲音。
他大約知道這些代表了什麽,卻很少去深入探究,就像希爾維亞也從不探究他身上發生的事。直到此刻聽完獄寺隼人的講述,才從另一個角度補全了故事。
不過這一次,片刻後,裏包恩忽然開口問道:“……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獄寺,你從沒有見到過希爾是嗎”
這個問題算得上明知故問,畢竟裏包恩親眼見過獄寺隼人最初遇見對方時的态度。那種恍惚之後的懷疑,審視,都是無可辯駁的陌生。
果然,幾息呼吸後,獄寺隼人低低的聲音傳來,“沒有……也沒有聽到過相關的消息。”
他在卡拉布利亞總部生活的那些年,完全不知道首領還有個女兒存在。哪怕最後默認山吹遙就是希爾維亞的孩子,但或許某些時刻,他心裏也升起過古怪而沉悶的情緒。
裏包恩将視線移到沢田綱吉身上,和似乎察覺到什麽,屏住呼吸看過來的蠢弟子對視。
“阿綱,做好準備。”沒有給一些時間讓弟子思考的意思,家庭教師平靜地給出了自己早有猜測的推定,“希爾的身世,九成可能與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的實驗體,或類似的産物有關。”
換句話說,大概不是普世意義上的,人類。
……
對于獄寺隼人離開這件事,希爾維亞似乎沒有太多驚訝的情緒,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來。
相對于傳來這個消息時艾麗莎有些緊張的神色,坐在辦公桌後的女性首領只是停頓了片刻,便偏過頭望向窗外。
“春天了啊……”
她自樹木垂落的枝葉中望見了一點新芽。
“首領——”艾麗莎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沒辦法開口。
對如今已經能獨當一面,甚至隐隐有了代行者稱號的艾麗莎來說,坐在前方的人早已不只是首領這麽一個身份了。恩人,家人,師長,永遠強大,永遠站在所有人後方的存在……可任何事情都沒辦法永恒存在,艾麗莎已經能日漸察覺對方的疲憊了,不是身體上,而是刻在靈魂上的倦乏。
艾麗莎甚至已經對之後會發生的事有些模糊的預感,那是足以令這個家族所有人都恐懼的未來……正如她現在甚至害怕這件事會成為對方的一道傷口。
好在很快希爾維亞便回過頭,像是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似的,安撫似地露出了一點笑意,瞬間讓所有的擔心都變成了虛幻的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