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第二百二十章:【咒力+異能】真與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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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曾被悉心打造的幻想世界,每逢開放日都是人滿為患,饒是官方曾下達通知有傷人動物流入橫濱暗處,讓居民謹慎出行的那些日子,客流量也從沒有少過,甚至大多數還是慕名而來的外地游客。
如今官方的警告解除,橫濱又進入了近些年來前所未有的和平時期,和平到甚至小偷小摸,小打小鬧的數量都少到了一種程度後,這座海濱城市終于迎來了屬于自己的旅游旺季。
很難說他們究竟是為了這座游樂園詭異的名聲,還是游玩結束後發自內心的純粹快樂,抑或只是為了見識一下才過來的……只能說愛作死和愛湊熱鬧從來都是人類的天性。
不過如今說出去,終于可以不再稱黑手黨和異能力者是橫濱特産了,轉而可以提一提這座被惡魔賜福過的游樂園——真是可喜可賀。
遠離喧嚣的管理者居住區,暫時卻沒人理會這些。
錯手打翻的咖啡滾落桌面,淅淅瀝瀝滴入地毯,一時沒被扶起。
好不容易和親友與弟弟見面,還在一五一十講述着最近發生了什麽的魏爾倫停住話,茫然看着面前兩個同時露出不對勁神情的人。
蘭波緊緊皺着眉,指節壓着揉了揉太陽xue,像是盡力想看清什麽,最終還是失敗,只能在暈眩中偏過頭深呼吸幾聲。
打翻杯碟的中原中也反倒比他更好一些,片刻的呆滞後下意識垂頭,看向左手不知何時點燃的鮮紅色火炎的寶石,憑直覺下意識道,“……見鬼,那是誰的記憶嗎?為什麽還會有首領在……那是首領吧?!”
光憑那張臉就能明顯鎖定身份,然而萬花筒般快速翻滾,混亂地在腦海裏閃過的畫面實在讓人看不真切,那些畫面給出的信息又太令人震驚了。
即便直覺鎖定,也不可置信。
同一時間,福利院門口,織田作之助看着原本随口和跟在身邊的兩個孩子說話,卻在某一刻表情忽然僵住,片刻的死寂後,喃喃說出了什麽的黑發少年,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太宰,你剛剛說……首領怎麽了嗎?”
沒有人回答。
織田作之助只看見自己這位朋友像是一根驟然繃緊的弦,身上的輕松和随意都蕩然無存。纏着繃帶的手上,原本随意提着的書被用力捏緊,素色的封皮都幾乎發皺。
原本只是偶然撞見他們,所以上前來打個招呼的中島敦也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了。拉着另一個發尾霜白,身形瘦弱的小孩,有些忐忑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織田先生,太宰先生……”
“敦,還有龍之介,”織田作之助的聲音頓了頓,選擇先讓兩個孩子回去,“沒事,你們先走吧,小銀現在應該在醫務室醒了,你們可以去探望一會。”
不久前被織田作之助從貧民窟撿回來的孩子龍之介,一聽到妹妹的消息,立刻毫不猶豫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自認為需要照顧後輩的前輩中島敦沒反應過來,被拖了一下,才踉踉跄跄跟上去,“等待,芥川你慢一點啦……”
孩子們走遠了。
織田作之助将目光轉向自己面色蒼白的朋友,皺了皺眉,卻也只是問道,“要去休息一會嗎?太宰。”
他看見神情晦暗的黑發少年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麽,最後終于在許久的努力之後,聲音低低地告訴他,“織田作……關于首領,我最壞的猜想要成真了。”
說完之後,又喃喃重複了一遍,“最壞的猜想。”
織田作之助沒聽明白,雖然這是一件很尋常的事。他的這位年紀不大的朋友從來擅長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嚴嚴實實,偶爾露出一點也蒙在陰影中,不論是他或者安吾都無法全數看清。
哪怕就算看清,他們也從不會去探究,就像安吾不會說自己在異能特務科的工作,織田作之助不去提過去當殺手時的日子。而太宰,他們也從不問他,為什麽在這麽小的年紀就總是想嘗試自殺。
他們只是看着這個朋友,看着他從最開始在各種危險的地方穿梭。後來又像是找到了什麽新玩具似的,開始研究世界的秘密,再後來就開始總向他們抱怨某個‘首領小姐’的存在。
這個稱呼織田作之助和安吾都不陌生,畢竟如今這家福利院,正是托那位的福才能建起來的,而安吾更是日常工作裏完全少不了這個名字。
一切的變化雖然大,卻總是好的,就像最近的橫濱……直到不久前的某一天,不知道為什麽,太宰又開始頻繁嘗試自殺方式,甚至開始接觸港口afia的事物,明明過去像是和誰鬧着別扭似的,一直不願意加入。
也開始在福利院周圍部署保護,仿佛防備着什麽。似乎在太宰眼中,橫濱的一切景象都和過去,和所有人看到的不一樣。
一切奇怪得讓織田作之助和安吾都有些擔心了,但在不久前太宰忽然消失許久,聽說是和港口afia的重力使一起去給首領幫忙後,如今再次出現,說着要把‘書’給首領時,又像是恢複了過去的樣子。
……結果這段時間短得甚至都不夠他們松口氣。
片刻的思考後,織田作之助終于決定問清楚一點了,“太宰,你——”
他的聲音在看見不遠處的身影後戛然而止。
太宰治沒有注意到身旁朋友的怪異。
他如今只能不斷回顧着過去的記憶,絕佳的記性不會遺漏一絲一毫信息。而他那顆聰明到有些悲哀的腦子,已經開始憑借這短暫窺見的一點點畫面,将曾經不對勁的一切串聯了。
玩家、外來人、游戲。平行世界、毀滅、現實與虛幻。
一切最後變成了一個問題:所有的世界,究竟是真實的嗎?
這是個足以令人陷入畢生思考的哲學問題,有些人也已經給出了自己的答案,但更多人不會去關注這些。
而太宰治,他忽地想起了自己偶然碰到‘書’的,那個原本平靜的下午。
他一直都知道某只如今看似銷聲匿跡的老鼠,在暗地裏觊觎着橫濱的一件東西,他也曾聽過‘書’的傳聞——無所不能,只要在上面寫下的東西,就一定能出現在現實。
但知道真正碰到書的那天,他才意識到老鼠究竟在找些什麽,又為什麽總在福利院附近打轉。
因為書是不存在于現實的産物,只有某些方式能讓它出現,而在那一天,總跟在織田作之助身邊幫忙的中島敦,往圖書室搬了一趟書後許久都沒有出現。
太宰治應繁忙的衆人請求去找,只在書架後,找到一個正捧着書看得如癡如醉的白發小男孩。太宰治的出現像是打破了某種儀式,中島敦飛快醒來,對于自己獨自看書入迷的行為感到羞怯又抱歉,在急忙準備離開時,卻還不忘拿着手上的書向太宰治推薦。
很久之後,太宰治想起這一幕都會為‘書’出現的随意而感到匪夷所思——但當時,他碰到書了。
絕無僅有的反異能力者,觸碰到了異能的核心,一瞬間的沖突足以破碎世界的屏障,他借由此,在剎那間看見了無數平行世界的可能性。
被毀滅的世界、咒靈盛世的世界、黑手黨統治的世界、異能大戰後陷入崩塌的世界……還有失去織田作的世界,無數個。
而那些世界,都不存在一個‘玩家’。
彼時的太宰治幾乎立刻意識到,自己的世界大約是一個被奇跡選擇的世界。
可十六歲的少年,厭倦生鏽麻木的現實,一心想找到某種‘意義’的少年,也在那一刻被無數平行世界的重量沖垮了。
想要探究世界的選擇徹底戰勝原本就稀薄的,就這樣先活着的想法。既然這個世界美好得簡直像夢境,足以令無數平行世界的太宰治羨慕嫉妒恨,那麽這個世界會不會真的只是被編織出來的幻覺?
可惜不論是入水還是吊頸運動,都沒辦法将這個答案告訴他,直到有一天,他忽然可以親身接觸另一個世界了。
那是一個和橫濱截然不同的地方,有着一群很特殊的人,只可惜大部分也都一樣。而膩煩世界的人沒那麽容易再提起興趣,他過去幫忙,也任性地找死……直到有個他原本以為不會在乎這些的人,寧可付出代價,也要将他的死亡抹消。然後自顧自打破他的想象,告訴他死亡并不美好,讓他別想着找死。
簡直過分到讓人讨厭了。
……最讨厭的是,對方真的能做到這一點。
任性,讨厭,自我,讨厭,傲慢冷酷,讨厭——
直到現在,又一個世界出現在眼前,讓他倏忽窺見到了一段不同以往的真實。并且意識到……曾經願意抹消他死亡的那個人,大約要回到自己的道路了。
因為自始至終,對方都只是‘玩家’而已。
“猜想成真的話,”身後的織田作之助忽然問,“太宰,那你還要把書給她嗎?”
太宰治終于察覺到一點奇怪了,擡頭看向身邊的朋友,又順着織田作之助的目光轉身望過去。
在不遠處,太宰治看到了出現在路邊樹下,肩上落着一片紅葉,已經沉默地站了一會的身影。
“……已經輪不到我說拒絕了啊,織田作。”
短暫的對視後,那道身影向他們走來,而織田作之助聽見了身邊太宰的聲音,短促而低啞,“我過去一直覺得玩家小姐的存在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現在,我很确定,出現在前面的那個她,完全真得不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