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章:舊夢新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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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二百三十章:舊夢新醒
死亡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人類自誕生在世界上的那一刻,便将要走上自己的命運,而後在時間的成長中一步步向終點靠近。縱然其中會有難過,痛苦,和留給旁人的哀傷,可那都是不重要的,因為所有人都是如此。
這是玩家一直都清楚的事情,她的命運也比旁人更清晰,終點更明确,她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本該沒有問題。
本該。
在她最開始的命運上,無形的劇本寫好了朝陽般的未來。黎明計劃成功實施,她會砍下蟲母的頭顱,帶着榮耀歸于聯盟,為這個微不足道的故事落下HappyEndg的尾聲。
在被篡改的命運上,她則會死在和蟲母的戰場上。在她身後,群星陷入寂滅,蟲獸迎來了徹底屬于它們的時代,在宇宙間肆虐,開啓新故事的篇章——
可那都是太宏大,太遙遠的敘事了。
她其實從沒有真正得到過死亡所帶來的一切。
她是天生的戰争兵器。
近距離厮殺時,蟲獸死亡前的嘶鳴再強烈,也只是吵鬧的雜音。遠離她的戰場上,戰友的死亡每時每刻都可能發生,但這是籠罩在所有人頭頂上的陰影。她在希爾維亞的記憶中見到了老師,隊友的死亡,可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那并不真切。嶄新的,由希爾維亞塑造的命運又緊迫降臨,不讓她有時間去細想。
……所以死亡會帶來什麽,直到見到那一幕時,她才終于在近乎撕裂般的痛苦中意識到。
可更大的陰影也在這一瞬間降臨了。
無形的枷鎖在背後催促她走上新的命運,終點近在眼前,她也早已看到了清晰的結局,自己會在那一刻走向這個世界的死亡。
這一次,站在終點前注視的,是沢田綱吉。
一瞬間,玩家無比恍然地意識到,這樣痛苦的事情,竟然要由自己帶給他了。
……
死亡是很可怕的事情。
人類自誕生世界上的那一刻,便要在自己的命運中掙紮,而後于時間不留情的催促中不受控制一步步向終點靠近。其中會有鮮血,眼淚,和留給旁人的哀傷。那些人将經歷一場撕心裂肺的痛苦,或許很久都無法從中走出來。
玩家自拐彎的命運中遇見了讓自己第一次清楚這些的人,卻已經失衡墜落,無力阻止它們的發生。
……
“……阿綱。”
她用力克制發抖的雙臂,輕輕擡手,終于落下反抱住了面前的少年,睫羽如蝶翼般神經質顫抖着垂落,在蒼白的燈光倒映下藏住了一點折射的水光。
……
“…………”
幾步之外,入江正一眼神逐漸不可置信地睜大,仰頭看着眼前這一幕,露出了仿佛看見宇宙在眼前發生大爆炸的空白表情。
——什麽情況?誰能告訴他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這兩個人,一個他從十年前召喚過來的救命稻草,一個憑空出現的恐怖大魔王,為什麽這兩個人會認識啊!
綱吉君,你為什麽直接就撲上去抱住她了?你十年前沒有這麽膽大的性格吧!你沒感覺到她身上的滲人壓力嗎,沒聞到那麽重的血腥味嗎?!超直感呢?起點作用啊喂!這家夥是臺行走的超危險核武器啊!!
還有大魔王,你怎麽就從桌子上跳下來了,怎麽就這麽縱容,看起來脾氣好得不得了地被綱吉君用力抱住了?!你剛剛面無表情一路從上面殺下來的樣子呢?你還伸手反抱住綱吉君,以你的人設不應該反手勒斷他脖子嗎?!
你們這兩個家夥為什麽都露出這副表情啊!綱吉君,你一邊哽咽一邊在說什麽呢,危險的明明應該是這座基地吧。大魔王,你在應什麽聲啊,倒是反駁啊。搞得好像什麽被拆散很久的鴛鴦一樣!
——你們兩個,怎麽看也不該是這種關系吧!給我把世界調整回正常頻道啊!!
……完蛋了。
胃部前所未有地扭曲起來,發出一種他明明沒有感受過,卻不知道為什麽萬分熟悉的抽痛感。
入江正一回想起兩個人不久前的對話,雖然對方不太理人,但他還是在恐慌狀态下說了一大堆……
他好像,真的不小心做了什麽,棒打鴛鴦還戳人傷口的事情啊。
“啊——”入江正一抱住腦袋,發出小聲的哀嚎。
沒哀嚎一會,斯帕納不知何時挪到他旁邊,嘴角含着棒棒糖,同樣盯着旁邊那兩個人看了一會後,恍然大悟,說出了被入江正一極力想要逃避的答案,“……是情侶啊,彭格列的女朋友來找他了嗎?”
“獨自一個人找到這裏來了,真厲害啊,”曾經的老朋友,現在的同事,眼看着叛變之後很快又會變成新部門同事的斯帕納轉過頭,“正一,她對你好像沒有敵意。”
他一直不認為正一會是什麽助纣為虐的人,此時此刻,事實也已經很明顯了。
斯帕納敏銳又一針見血道,“你到底有什麽在瞞着我們?”
“……是啊,我本來應該要演一場戲的。”
入江正一面色恍惚抱着頭,發出心如死灰的聲音,自言自語喃喃道:“原本的計劃裏,我把綱吉君他們引入這座基地,用戰鬥打磨,淬煉他們。最後要作為大反派出場,在關鍵節點反水,告訴他們應該面對的最終敵人是誰……”
而不是變成搞笑人物,拆散情侶的惡人,甚至還搶走了綱吉君的吐槽役工作!
事情不應該是這麽發展的啊!
沢田綱吉的家庭教師也走過來了,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地刮過入江正一一圈。又轉過頭,黑黝黝的眼珠落在兩個如冬天裏小動物似的,可憐兮兮終于聚在一起的少年人身上,難得沉默了片刻,沒有不解風情地打斷。
擁抱是安慰痛苦的良藥,這句話不管在哪裏從來都适用。他的蠢弟子在這個世界努力了很久,也該有點獎勵的甜頭了,而另一個……他沒能看見希爾經歷了什麽,但第一殺手足夠敏銳,對方出現在這裏之前,顯然也跋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棘途。
所以,他代替弟子先問了,語氣确定:“你應該有很多事想告訴我們吧,白蘭倚重的下屬,梅洛尼基地的負責人,入江正一。”
裏包恩平靜吐出的這一串頭銜,像是終于把入江正一從脫軌的狀況中拉回來了。
他回過神,露出了一抹苦笑,目光從不知生死倒在一邊的切爾貝羅身上劃過,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究竟是什麽樣的——某種程度上,他其實應該感謝做完這一切的人才對,雖然對方本意大約不會是替他擺脫控制。
但監視者終于不在了,整座基地的監控又基本毀了個乾淨,他成功從遠在意大利的沉重壓力下争取出寶貴的時間,沒準備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