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二百三十三章(修):川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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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第二百三十三章(修):川平
并盛町的陽光依舊燦爛,斜斜映照着十年後的街道,明亮得仿佛和從前一樣沒有陰霾。
但誰也不會覺得這個世界會是屬于他們的地方。
“這裏真的很吓人啊,而且最開始我過來的時候竟然是在棺材裏,還看到了十年後的獄寺君,當時真的被吓了一跳呢。”
玩家依舊跟随着衆人的方向向前走着,身側沢田綱吉的面孔在太陽下曬得微紅,琥珀色的眼瞳裏也像是落滿光斑的一泓水光,他卻毫無所覺似的,兩只垂落的手在下方穩穩交疊着。
而他正碎碎念說着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發生的事情,以及更早之前和瓦裏安的指環争奪戰。邊說邊吐槽,毫無保留地将那些玩家不曾參與的過往一一重現,又在當下将玩家的回應編織進那段記憶。
“後來還看見了很多大家十年後的樣子,就是一直見不到你,本來還很奇怪來着,結果裏包恩說,你這個世界不存在……”沢田綱吉聲音低下去,但很快又轉過話題,忽略這個又高興起來的樣子,“對了,十年後的大家都變得很不一樣了呢,可惜山吹同學沒看到。”
“不可惜。”玩家道,“他們不是你們。”
“話是這麽說啦,但能看到自己未來的樣子,還是很令人期待吧。”停了停,沢田綱吉繼續小聲嘀咕道,“不過要見到山吹同學十年後的樣子,就真的只能讓時間走到十年後啊,那要好久呢。”
一陣輕風吹來,拂過街道兩側泛黃的樹葉,将話語的尾音吹散,也吹動起沢田綱吉胡亂支棱的蓬松頭發。玩家轉頭看過去,在陽光的照耀下,它們幾乎呈現出一種金色的光澤。
玩家沒有說話,沢田綱吉也沒有在意的樣子,只是用另一只手胡亂扯了扯發梢,有點不太好意思道,“不過總有種山吹同學一直是這個樣子,不會變的感覺,很難想象十年後啊。”
他只是随口這麽說着,但等他也轉過頭,忽然和玩家對視到一起後。
他聽到一句疑問幽幽傳來,“你是在炫耀,自己現在長得比我高了嗎?”
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話題是怎麽轉到這來的啊!完全沒抓住重點吧!”
有關于十年後的話題被徹底切斷,沢田綱吉嘀嘀咕咕,沒敢吐槽玩家早餐的牛奶全塞給自己,卻想要身高長得更快的要求實在太過分。
只好轉過話題,繼續說自己十年後的事情,經歷訓練,許多場戰鬥與敵人。
他不太好意思自己誇自己,重點都落在訓練的老師有點恐怖,敵人都很奇怪的吐槽上了。卻也會暗戳戳加一句自己好好完成了訓練之類的,兔子悄悄擡耳朵,想讓自己的形象變得好一點,又矜持地有點害羞。
而這次,玩家顯然沒抓錯重點,擡起另一只手拍拍他的頭,語氣是帶着點柔和的嘆息,“帶着大家走到現在,一定很辛苦吧。”
沢田綱吉呆了呆。
“阿綱。”她道,“你已經成長得很厲害了啊。”
這句肯定來的比沢田綱吉想象中更輕易,也更溫柔。這并不奇怪,面前的人對他一直是不吝啬誇獎的性格。
可同樣的話聽過很多次,卻只有這一次,他才終于有了曾經跌跌撞撞追趕的身影,終于在此刻被他抓住的實感。
沢田綱吉低下了頭。
玩家半天沒聽到他說話,許久之後才傳來一句悶悶的,“……突然這樣,太犯規了。”
玩家:“……?”
玩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
實際上,如果不是看到了沢田綱吉的成長,聽到了裏包恩老師告訴她對方一路走到現在的經歷。那麽即便被阻攔,她也會毫不猶豫,先去殺了白蘭。
可是裏包恩先生的訓練方式沒有錯,玩家也做不到一直待在他的身邊,随時關注着一切了。
那只能讓阿綱強一點,再強一點,強大到不會被任何敵人所威脅……幸運的是,他能做到,他也有可靠的老師和夥伴,即便沒有玩家,他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這樣就很好了。
沢田綱吉不清楚玩家再想什麽,半晌,他終于勉強把臉上的溫度降下去,把自己的經歷說完了。
然後他就眼巴巴轉頭看着玩家,雖然沒說出口,但臉上分明寫了一行字,‘山吹同學說一說你去做什麽了吧’。
再這樣的目光下,似乎沒人能說出拒絕,原本沒打算回憶過去的玩家被盯住三秒,投降了。
但究其過往,玩家極少有過要跟別人分享什麽時候,就算有也是言簡意赅,追求準确的情報交流。畢竟現實中用殺了幾頭蟲獸這種話題作為閑聊實在過于地獄,而游戲裏——默認npc知道一切的情況下,誰會詳細解釋前因後果啊。
思考片刻,在沢田綱吉期待的目光中,玩家最終嚴謹概括:“我去另一個世界,解決了一只讨厭的關底boss。”
想了想,又沒忍住補充道:“非常能藏,很難找,我找了好久。”
“……”沢田綱吉,“聽出來很不好找了。”
光是提起來就完全一副深惡痛絕,再也不想見到的樣子,能讓山吹同學露出這副表情也真是不容易啊!
“但這也太簡略了吧,”沢田綱吉進行抗議,“倒是多說一點啦,雖然另一個世界什麽的聽起來就很不科學……好吧,十年後也沒科學到哪裏去。”
他說着說着把自己吐槽了一次,才繼續道,“但是肯定也遇見了很多人和事吧,随便什麽都可以說說的,我想知道我看不到的地方,山吹同學在做什麽……”
聲音慢慢小了下去,最後幾個音節幾乎讓人聽不清楚,也藏住了沒能說出口,連自己都未曾深究過的想法……不止想知道這些,還想知道更多,比如那些衆人始終未能觸及的過去。
許多或真或假的消息交錯,曾在沢田綱吉的腦海中短暫彙集成一段明确的過往。可是将那些按在面前的人身上,他卻始終覺得仍隔着一些對這個世界,對他而言都尚且遙遠的東西……就像對方的名字一樣。
牽住的手無意識緊了緊,卻出乎意料地,很快換來了一道妥協似的聲音,說,“……好吧。”
玩家以過去寫任務報告的态度,從頭開始講起自己的經歷。避開太過血腥與悲傷的段落,盡量挑選可以輕描淡寫被當做故事講出來的情節,雖然依舊簡略,但好歹有頭有尾。
一邊回顧之餘,也仿佛那次任務結束後,因為持續不斷發生的風波遲遲未能被完成的複盤,也終于此時徹底終結,被畫下句點。
但那段長達數月的時光完全攤開後,顯然讓沢田綱吉震驚了,“我以為我在十年後經歷的時間就已經很長了,結果山吹同學你實際上離開得更久啊!”
……實際上,如果加上玩家在希爾維亞記憶中待着的那段時間,以及她重新經歷一遍的過往,這個象征分離的數字還要往上加。
玩家頓了頓,沒有提及那些的想法,只是簡單道,“還好,除了吃不到奈奈媽媽的飯菜外,都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
沢田綱吉:“……”
沢田綱吉沒忍住無言吐槽:“明明聽起來戰鬥都沒停過吧,最難的居然還是吃不到媽媽做的飯嗎?”
就算對山吹同學來說沒有危險,但光是聽着他都覺得累了啊!
并且,他嚴重懷疑,那麽長的時間裏對方不會只想了媽媽吧!
玩家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試圖表明其重要性,“大正時代的食材很匮乏,做法也單調,不好吃。”
“知道啦,如果讓媽媽聽到山吹同學你的話,肯定——”話還沒說完,沢田綱吉下意識接話的聲音先頓住了,像是倏忽才意識到,這裏是十年後的世界,奈奈媽媽不會在家裏等待着他們回去。
……他們都不屬于這裏。
玩家察覺到身旁棕發的少年情緒忽然沉郁下去,低垂着頭,沉默了一會。
片刻後,他輕聲說道:“山吹同學……”
玩家“嗯”了一聲。
于是他擡起頭了,臉上慢慢抿出了一點笑,語氣确定道:“我一定會打敗白蘭,讓我們,還有大家都平平安安,完好無損地回到十年前的!”
玩家臉上的神情頓住一瞬。
不等她說話,遠處卻已經有聲音傳來。
即便擴張得再大,一條商店街也總有走完的時候,前方的盡頭處,不知何時已經重新集齊的朋友們正站在那,一齊等待着他們。